第4章 才华是才,容貌亦是一种才

玉阶已夸丽,复得临紫微,太华公主将复字改为应,燕襄和料想那玉阶公子振缨中朝就在朝夕之间了。

才华是才,容貌亦是一种才,偏偏这人二者得兼,还出身高贵。

燕襄和嗟叹一声,抛却脑子里不相干的人物,盘算了好几天,觉得三姐姐可以放一放,先把二姐姐嫁出去才是正事。

京中上得了台面的未婚男子她都有所耳闻,结合那日在霍家亲眼所见,觉得户部侍郎家的小儿子或者尚书左丞家的三子都很适合二姐姐。

家风正,长辈慈,且都容貌俊美,性子好。

其实那卫玹之也还行,识大体顾大局,就是此人总是冷着一张脸,且最近风头太盛,她们家是拍马也配不上的。

三月花开,各府之间宴席诗会不断,这次燕家居然接了几个四五品官员家眷的帖子,让钱夫人好生诧异。

燕朴明是从五品,可他性格执拗清高,重门第清名,以往能和他走动的除了同为从五品著作郎的同僚范大人,其余的皆是官职门第低于燕家不少的。

林妈妈道:“夫人,这定然是咱们大姑娘的功劳,她嫁进霍家,咱们燕家面上都有光呢!”

“是了是了,还是我仪儿有出息!”钱夫人茅塞顿开,心中欢喜极了,“天也暖和起来了,今年给府上几个姑娘都多做两身衣裳,再有义儿和大哥儿三哥儿,每人各多做三套,文房笔墨上每月再多添一两银子。”

钱夫人一高兴,就爱撒钱。

虽然燕朴明对这种行为颇有微辞,但府中上下都喜闻乐见,见钱夫人高兴,林妈妈也就咽下了下半句话。

作为下人,让主子不痛快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增辉院那边,算是让人省心的,你让小蝶从我新得的那批料子中挑一匹送去。”

“是,夫人聪慧,原是老奴多嘴了。”

“你也学她们奉承我?都多大年纪了,还聪慧。”钱夫人险些笑出声来,她出身富贾之家,生活富足,自幼几乎没有什么愁事,可她并不是傻,一时有些没想到的,有人及时提醒也是好事。“我看小蝶也到年纪了,你好生想想给我个话儿,我好给做主。”

“哎!多谢夫人!”

“行了,这也值当跪?快起来!”

林蝶捧着那匹海天霞色轻罗,刚转过小花园,听雪看见眼睛都亮了,凑上来问:“小蝶姐,这么好的料子,是送去哪儿的?”

“哼!你还算有几分见识,这可是上好的轻容罗,软得跟水似的,比绸子还滑呢!哎,你别摸啊,摸坏了我怎么跟主子交代!”

听雪讪讪收回手,“好姐姐,如今春暖花开,这衣料正好穿呢,我看这颜色很配我家二姑娘,可是送我们枫华院去的?”

若真是,她接过来拿回去,二姑娘高兴了她也能得点好处。

林蝶忽略她的问题,自顾自道:“这样好的料子,可都是夫人私库里的,若不是怕三天两头送东西去霍府惹人嫌话,哪里会拿出来!”

“姐姐说的是,姐姐说的是。”听雪脸都笑僵了,也识趣不再问,只一路跟着,瞧见人拐进去一条小道,才跺脚哼了一声,扭头一路跑回去了。

增辉院里,芷岚和芷青二人围着海天霞色罗啧啧称奇。

“姑娘,这么好的料子,咱们花些钱送去裁缝铺做吧,奴婢怕自己手笨做坏了。”

“芷青说的对,还有这衣缘裙边让她们绣上些鲜亮点的花儿草儿,姑娘穿上,定然美得跟天仙似的。”

“那就听你们的,不过这轻容罗单薄飘逸,衣缘上绣些繁花嫩草就算了,裙边只用青色丝线勾几笔莲纹就是,也能省些工钱。”

燕襄和打了个哈欠,“余下的料子,你们二人分了,做上衣裙子都随你们。”

芷岚欣喜不已,“多谢姑娘!”

“这料子金贵,我们……我……”芷青犹犹豫豫,又怕小姐妹空欢喜一场。

燕襄和笑了,“等衣服做好就放心穿吧,今日放晴,难得夫人松口,容许府上姑娘们可以出门游玩,还不去换衣服?”

“好!小姐,咱们从落梅街那边走,正好把料子送去,约莫五六天就能做成。”

-

安宁侯府。

丰探微眼睛瞪得老大,原本俊俏的脸因表情夸张而硬生生挤出几条细纹来,“决明,你来了?!是你来了?”

不待卫玹之说话,他又连忙招呼身后的小婢女,“去,快去请少夫人来,就说珪璋榜的头名,哦不,表哥来了!”

“我来探望姨母,顺道看看你这个痴儿。”卫玹之见怪不怪,正要落座,瞧见他书案上一幅未完成的画作,微微蹙眉:“你怎可画——”

“决明,你来看这幅,我认为这幅比较好!”丰探微随手从一旁拿出一幅装裱好的画,“帮我挪一下,嘿嘿,你可别对阿鸾说我认为这幅更好。”

两张画并排,画上人物神态各异,就好似面对面似的。

卫玹之轻咳一声,正色道:“你画我就罢了,怎可画人家未出阁的小姐,传出去要出大事!”

“表哥莫恼,这是我画的。”霍玉鸾扶着婢女的手走了进来,衣袖宽大,唇色浅淡,微微泛白的脸上笑意一闪而过。

“阿鸾,你来了!”丰探微连忙从婢女手中接过她的手,小心护着她到书案前坐下,自己立在一旁和卫玹之说,“决明,你来评一评,到底哪一幅更好?”

霍玉鸾斜睨他一眼,“呆子,那画上可是未婚的姑娘家,你让表哥怎么品评。”

“自然是看笔墨章法,气韵与意境了。”丰探微挠了挠头,“难不成要看我二人谁把谁画得更美么?”

霍玉鸾深深叹了一口气,懒得搭理他。

卫玹之问:“这画上的姑娘弟妹见过?在安宁侯府还是霍府?”

“未曾见过。”霍玉鸾轻笑,“是听这呆子口述画的,只是记忆粗浅,难以示人,见笑了。”

卫玹之赞道:“气韵生动,神完气足。实乃佳作。”

霍玉鸾用帕子掩着唇低低咳了两声,缓过气来后,起身对卫玹之略施一礼,“本欲殷勤款待,奈何身子不济,只得先行告退。表哥若有需求,但说无妨,让这呆子去做就是。”

送走霍玉鸾,卫玹之冷冷瞥了一眼丰探微。

“嘶——表哥,你用这种眼神看我作甚,我又怎么啦?”

卫玹之伸手点了点桌案,“这幅画我要带走。”

“凭什么?这是我的画!”

“画的是我,我拿不得?!”

“这……”

不待人回复,他又指了指另一幅,“这个我也要拿走!”

丰探微大叫,“那不行,这幅是阿鸾画的,还未画完呢!这画上的可不是你!”

“哦,可这幅画得比我那幅好。”卫玹之亲自动手把两幅画卷起来,“你有意见?”

“有!”

“你娘子说,我有需求,但说无妨,让你这呆子去做就是。”

“你!”丰探微气得脸都涨红了,但是一个是表哥一个是阿鸾,他都惹不起,只好瘫坐在案前,长吁短叹。

出了安宁侯府大门,南竹掀开帘子,等主子上了车,自己也跟着上去。

“公子,咱们是回留园还是去哪儿?”

“去庆福楼看看。”

自打上次赶车溅了那燕家姑娘一身污泥,又毁了公子的笔墨,还连带赔了二两银子,再赶车时,南竹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

走到落梅街,南竹压抑着声音,带着几分兴奋道:“公子!你猜我看见谁了?”

卫玹之正在看画,被打扰后冷声吐出两个字:“噤声。”

南竹一噎,瞬间蔫头耷脑,自从那天从霍府回来,公子就经常对他说这两个字,惹得他无聊极了,就偷偷抱着青瓷罐对那只乌龟尽情发挥一番。

可乌龟不是公子,对他来说如同隔靴搔痒,今日他憋了又憋,等出了落梅街,才又说:“公子,我方才见到那讹我们钱的燕家姑娘了。”

“谁?”

“就是上次……”南竹说到一半,想起公子说过,不能再提讹钱这回事,便改口道:“就是那紫玉簪花精小姐。”

“哦。”

南竹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胸中舒服多了。

“怀素说那边有一个四海楼,喝茶观景很是不错。”

怀素是丰探微的字,可偏偏有人不解其意,南竹问:“哪儿?四海楼,在哪儿?公子,咱们要去吗?”

卫玹之:……

“在落梅街上,噤声。”

“哦。吁——”马车调转方向,继续哒哒往前去了。

卫玹之将那幅未完成的画叠放在裱好的画上,想要卷起时,发现画上二人面对面,似乎有些不妥,将上面那张翻转过来,又觉得像是自己在抱……

思索半天,他先把那画轻折两下,再一并卷起来,这才掀开马车侧帘,三月了,风还是有些凉。

等到了四海楼二楼雅座,卫玹之倚在靠背上,目光越过朱红色栏杆,任轻风拂面,微微有些出神。

“公子,可是因为小的提起那紫……那人您不高兴了?不然,每个月就从我的月例里抠出一钱银子来,我还那二两银子。”

他刻意把扣说成抠,还加重了语气,南竹坐等公子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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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胜卿卿撩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