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昏过去后,仇枭和财迷爱将他小心地安置在老屋的床榻上。财迷爱拧了条湿毛巾,轻轻擦拭姜知额头的冷汗。
"仇枭,这不对劲啊。"财迷爱声音发紧,"伤口明明不深,血也止住了,怎么就是醒不过来?"
仇枭没有立即回答。他翻开姜知的眼皮检查,又探了探脉搏,眉头越皱越紧。姜知的生理体征一切正常,可意识却像被什么强行拽走了一般。
"可能是阴气入体。"仇枭从布袋中取出三根安魂香点燃,青烟袅袅上升,却在接近姜知面部时诡异地扭曲消散,"果然...他的魂魄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财迷爱一把抓住仇枭的手臂:"那怎么办?"
"等。"仇枭沉声道,目光落在姜知胸前的黑玉上,"这玉在吸收阴气,或许能保护他。我们先守着,如果天亮还不醒..."
他没说完,但财迷爱明白言下之意——如果到那时还不醒,可能就是魂魄离体,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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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感觉自己在下坠。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他不断下沉,直到眼前突然亮起朦胧的光。他"醒"来,发现自己站在爷爷的旧居院子里,四周雾蒙蒙的,却比现实中多了几分生气——晾衣绳上挂着洗好的衣物,灶房飘出饭菜香气,连院角那株半死不活的山茶都开得正艳。
"小知!进来吃饭了!"爷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亲切熟悉。
姜知下意识想回应,却惊觉自己的声音变成了孩童般稚嫩。他低头看去——自己的手变小了,穿着记忆里那件蓝色小褂子,袖口还沾着泥巴。
不受控制地,他的小腿自己迈开步子,朝屋内跑去。这种感觉诡异极了,仿佛有人在操控木偶。屋内,爷爷正跪在神龛前,虔诚地叩拜。姜知的目光落在神龛中的牌位上——楠木制成的牌位泛着幽光,上面赫然刻着"南灼"二字,字迹殷红如血。
"来,小知。"爷爷转过身,面容慈祥得让姜知想哭,"也来拜拜鬼爹,后面他醒了也会护着你的。"
鬼爹?!姜知如遭雷击。他拼命想摇头,想质问爷爷这是什么意思,可梦中的自己只是乖巧地跪下,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头。
当额头触地的瞬间,场景骤然转换。
现在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还是小孩模样。这是条他再熟悉不过的路——小时候每天都要从这里跑去村塾。但奇怪的是,记忆中这条路旁根本没有...
“呜呜呜...”
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咽声从不远处传来。姜知转头,看见路边多了一间他从没见过的小屋——典型的山村歇脚屋,低矮简陋,木门紧闭。姜知在梦中又不受控制地向小屋走去。木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里面昏暗潮湿,墙角蜷缩着一个白衣女孩,背对着门,肩膀不断抽动,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呜"声。
现实中的姜知在意识里疯狂呐喊:转身!快跑!可梦中的小姜知却迈步走了进去,甚至轻声问道:"你为什么在哭啊?"
女孩停止啜泣,脖子以诡异的角度缓缓转动,声音含糊不清:"我...不好说话...脖子很疼..."
当那张脸完全转过来时,姜知如坠冰窟——青紫的面皮,凸出的眼球,还有那条垂到地上的紫黑色长舌!这是个吊死鬼!
梦中的小姜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蹬着往后挪。孩童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眼泪直流,抽噎得几乎背过气去。
女鬼歪着头,拖地的长舌蠕动着:"你...害怕我吗?"她的眼球突然渗出黑血,"你哭起来...看起来真好吃..."
长舌如蟒蛇般突然弹射而出,湿漉漉地舔过姜知的脸颊。姜知能清晰感受到那条舌头上**的黏液和血腥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留下来...陪我..."女鬼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长舌猛地缠上姜知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吊到半空!
窒息感瞬间袭来。姜知双脚离地乱蹬,手指拼命抠扯脖子上的鬼舌,却只抓下一把腐臭的黏液。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脸颊因缺氧涨得发紫。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
"嗤啦!"
缠在脖子上的舌头突然断裂。女鬼发出凄厉的尖啸,半截断舌像死蛇般从姜知脖子上滑落。
姜知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喘息。模糊的视线中,一个身着古式黑袍的长发男子站在面前,衣袖一挥,女鬼便如烟消散。
男子叹了口气,这声叹息莫名让姜知想起爷爷口中的"鬼爹"。他想看清对方的面容,眼前却突然一黑——
"姜知!姜知!"
视野重新聚焦,映入眼帘的是财迷爱通红的双眼和仇枭紧绷的下颌。姜知猛地坐起,捂住脖子剧烈咳嗽,那里火辣辣地疼。
"你做噩梦了?"财迷爱声音发颤,"你一直在掐自己脖子!我们怎么都叫不醒你!"
仇枭递来一杯水,目光落在姜知脖颈处——那里赫然有一圈青紫的勒痕,还沾着某种可疑的暗红色黏液。
"不是梦..."姜知颤抖着摸向脖子,指尖碰到残留的鬼舌碎片,顿时一阵恶寒。他断断续续讲述了梦境,特别是最后出现的古衣男子。
"鬼爹..."仇枭眉头紧锁,突然伸手翻开姜知衣领——胸前的黑玉上,"南灼"二字正泛着微弱的血光。
财迷爱倒吸一口冷气:"所以那间小屋真的存在?那个吊死鬼..."
"我们得去看看。"仇枭起身收拾法器,"天黑前找到那地方。"姜知望向窗外,他无意识地抚摸着脖子上的勒痕,那个古衣男子叹息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