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非得找到那个鬼地方啊?"财迷爱跟在两人身后,手里的符纸捏得皱巴巴的。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同三个扭曲的怪物。
仇枭头也不回地解释:"梦境和现实的界限被模糊,这是高阶邪术的特征。正常情况下,梦里受伤不会反映到现实..."他指了指姜知脖子上还未消退的勒痕,"但这个,还有那些黏液,都证明那个吊死鬼确实通过梦境伤害了姜知。"
姜知走在最前面,脚步比往常坚定许多。反倒是平时咋咋呼呼的财迷爱,此刻像只受惊的兔子,每走几步就要回头张望。
"这村子太邪门了!"财迷爱压低声音,"大白天都有鬼出来晃悠,它们不怕太阳吗?我们连张德全那茬都还没解决呢..."
仇枭的步伐稳健有力:"我们到姜知爷爷家时正值午时,阳极必阴。但白天能现形的鬼物..."他顿了顿,"确实得尽快找到那间屋子。能打通梦境与现实,那里必定藏着什么东西。"
约莫十分钟后,姜知突然停下脚步,指向路边:"就是这里。"
三人眼前赫然出现一间低矮的歇脚屋,与姜知梦中所见一模一样——斑驳的木门,窄小的窗户,屋顶茅草已经腐烂发黑。最诡异的是,这屋子像是凭空出现在路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我发誓,"姜知声音发紧,"以前这条路旁绝对没有这间屋子。"
仇枭示意两人后退,自己上前推门。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缓缓打开。夕阳的余晖斜射入内,照亮漂浮的尘埃。
屋内景象让三人同时屏住呼吸——房梁正中垂着一条泛黄的绫带,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可能是白绫年久变黄。绫带下端打了个死结,随风轻轻晃动,在地上投下诡异的阴影。墙角堆着几把生锈的斧头和柴刀,刀刃上疑似有暗红色污渍。
"我靠..."财迷爱汗毛倒竖,声音都变了调,"这绝对吊死过人!"
仇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四处看看,注意有没有暗格或隐藏物品。"
姜知强忍不适,开始检查墙壁。当他的手拂过西侧墙角时,一块砖石突然松动。他小心撬开,里面露出一个暗格,藏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找到了!"姜知刚拿起日记,屋内温度骤然下降。房梁上的黄绫无风自动,剧烈摇晃起来。窗外,最后一缕阳光被乌云遮蔽,整个屋子陷入昏暗。
日记封面用血写着"南灼祭"三个大字。姜知翻开第一页,上面记载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内容:
"三月初三,献童女一名,悬于路亭,以迎鬼爹..."
就在这时,木门"砰"地自动关闭,。
木门关闭的巨响在狭小空间内回荡。将三人困在突然变得漆黑的屋内。财迷爱手中的符纸无火自燃,照亮了他惨白的脸:"我们是不是...触动什么了?"
仇枭的铜钱剑已经出鞘,剑身符文泛起血光:"背靠背站好!有东西来了——"
黑暗中,房梁上的黄绫缓缓垂下,绫带末端逐渐显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财迷爱手中的符纸燃烧殆尽前,仇枭迅速点燃三张明光符甩向屋角,幽蓝火光勉强驱散黑暗。
"背靠背!"仇枭低喝,铜钱剑横在胸前。姜知感觉后背贴上财迷爱紧绷的身体,能清晰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自己手中的桃木剑微微震颤,剑尖泛起淡金光芒。
房梁上的黄绫如活物般蠕动,缓缓垂落。绫布末端逐渐凝聚出一个模糊人形——先是紫黑的长舌垂到地面,接着是肿胀发青的脸,凸出的眼球布满血丝...
"是...是她!"姜知声音发颤,"我梦里那个吊死鬼!"
女鬼的脖子扭曲成诡异角度,长舌如蛇般探向三人。仇枭剑锋一转,铜钱碰撞发出清越嗡鸣:"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剑光划过,女鬼的长舌被斩断一截,落地化作腥臭黏液。但她不退反进,整个躯体从绫布上脱离,悬浮空中,腐烂的白衣无风自动。
一人一鬼交手上,在屋内大打出手,仇枭看着女鬼刚散的魂又凝聚起来,就像周围有源源不断的阴气一样,他朝姜知喊:“试试日记!”仇枭急道,"看念上面的内容管不管用!"
姜知颤抖着翻开那本泛黄日记,借着符火微光,大声念道:"三月初三,献童女一名,悬于路亭,以迎鬼爹降临...童女需身着白衣,足系银铃..."
女鬼突然僵住,腐烂的面容扭曲出痛苦表情。姜知继续念道:"祭祀需在子时进行,由村中长老亲手系绫...啊!"他猛地抬头,"这里记载了十二个名字...最后一个叫...林秀娥?"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哀嚎,屋内物品剧烈震动。她肿胀的脸突然裂开,黑血汩汩流出,在空中凝成三个字:是-我-名。
"你是...被献祭的童女?"姜知难以置信。
女鬼的形体忽然变得清晰了些,衣服上的血迹渐渐消失显出了原本的白色。她缓缓落地,竟对着姜知跪了下来!
"祭品...之子..."女鬼的声音不再含糊,却带着空灵的回响,"你...是唯一...逃过的...孩子..."
姜知如遭雷击:"什么?"
"鬼爹...护你..."女鬼的长舌缩回口中,面容竟恢复几分人样,是个清秀的少女模样,"那年...六十三人...只有你..."
仇枭轻喘着气,剑尖微微放低:"你说姜知本该是祭品?"
女鬼点头,腐烂的手指指向姜知胸前的黑玉:"南灼...印记...他选中...了你..."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惨绿光芒突然穿透窗棂,精准击中女鬼胸口!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形体开始溃散。
"多嘴的东西。"窗外传来张德全阴冷的嗓音,"姜守诚的孽种,也配提鬼爹?"
女鬼在彻底消散前,用尽最后力气扑向姜知,腐烂的嘴唇贴在他耳边急速低语:"村后...枯井...不要...相信..."
"砰"的一声巨响,木门被无形力量撞开。阳光倾泻而入,照在空荡荡的黄绫上——女鬼已烟消云散,只余地上几滴黑血证明她曾存在过。财迷爱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浸透后背:"刚...刚才她说姜知是什么?祭品之子?"
仇枭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走到窗边,望向夕阳下的山路:"张德全在监视我们。他不想让我们知道某些事。"
姜知呆立原地,手中日记哗啦落地,翻开的页面上赫然记载着:
"姜家幼童,庚申年三月初三生,命格至阴,定为来年主祭..."
而那个日期,正是他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