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无论徐氏集团还是润生科技,都和知时上班的汇智毫无业务往来,更无半分竞争交集。

可这周,徐谨戈却在应酬场合,一连两次遇见了林绍。

林绍是乙方,而带着徐谨戈过来的朋友伏城,是这场应酬的甲方。

徐谨戈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烟身微微垂着,目光沉沉地朝他看去。

林绍何其敏锐,转瞬便捕捉到了这道带着审视的视线。

他从容抬手端起酒杯,隔着攒动的人群,朝徐谨戈遥遥示意,唇角噙着一抹分寸得当的笑。

徐谨戈冷眼看着在下属面前风度翩翩,八风不动的林绍端着酒杯在人群里周旋应对,突然觉得有些无聊,他一个有家有室有人等的男人何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伏城端着酒杯转了一圈,应酬完几位重要宾客,才终于寻到了徐谨戈。

也不怪他找得慢,徐谨戈所坐的位置,侧前方恰好摆着一盆枝繁叶茂的绿植,宽大的叶片层层叠叠,将他大半身影都遮得严严实实。

“你怎么躲在这儿坐着?”伏城凑过来,压低声音调侃,“那边坐着好几个美女,个个都很有意思,不去搭句话?”

徐谨戈垂眸,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无名指上的婚戒,淡淡提醒:“我已婚。”

“我知道啊!”伏城翻了个白眼,“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找我要新婚红包?可你婚礼办得也太突然了,我当时还在国外,连喜酒都没喝上。”

伏城心里清楚,徐谨戈这场婚礼,只是为了家里弟弟收拾烂摊子。

他早已打定主意,等哪天徐谨戈真的遇到喜欢的人时,他再补一个大红包给他。

徐谨戈抬眼,指节轻轻敲了下伏城手中的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喜酒请过了,你没到是你的事。现金不够,转账也可以。”

说罢,他随手将那支未点燃的烟丢进一旁的烟灰缸,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便转身朝着包厢外走去。

未曾想,方才还在与人谈笑风声的林绍,竟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恰好拦在他身前:“徐总,留步。”

徐谨戈脚步一顿,眉峰微蹙,却还是顺着林绍的示意,跟着他走到了酒店外侧的观景平台。

夜风寒凉,霓虹流转,江城浩瀚绚烂的夜景在他们脚下徐徐展开。

徐谨戈找了个靠着栏杆的位置站定,淡淡提醒,“林总,我还有门禁。”

林绍低笑了一声,抬了抬手,示意角落里侍立的两个服务员退下,才缓缓走近,慢慢说道“徐总回去之前,最好在车里换件外套。”

“哦?” 徐谨戈眉峰微挑,尾音拖得轻慢。

林绍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堪堪只有两人能听见:“知时也不喜欢烟味。”

徐谨戈下颌线绷紧一瞬,随即挑眉反问:“林总很了解我太太?”

“毕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实习生。” 林绍后背倚着栏杆,姿态自信沉稳,“我和知时一起出过好几次差,她的生活喜好,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是吗?”

徐谨戈笑了笑,“谢谢提醒。”

“客气。”林绍的笑意依旧不变,语气坦然,“关心下属,本就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谢谢,”徐谨戈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不过,你好像关心错了地方。”

“我太太也许讨厌烟味,但肯定不喜欢香水味。”

林绍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

走出包厢,徐谨戈摸出手机,指尖几乎是砸在屏幕上:“小谢。”

电话那头的助理显然已经睡熟,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迷迷糊糊地应着:“徐总?”

“我要一份林绍的资料。”

小谢一个激灵彻底醒了,下意识回道:“徐总,这人…… 不是早就列在之前的调查名单里了吗?”

“我要详细的。” 徐谨戈单手扯开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重重呼出一口气,用不容商量的语气命令,“越详细越好,立刻,马上。”

“好、好的徐总!”

小谢能当徐谨戈的工作助理不是没有道理的,电话还没结束,他就已经放下筷子,把没吃完的便当收起来,支起电脑。

指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开始检索林绍的所有相关信息。

刚从大量的项目书和寥寥数语的报道里整理出林绍的工作履历,老板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小谢立即接起:“徐总,关于林绍的公开事迹很少,大多是零散的项目报道,我还需要联系一些业内人士做补充调查,时间估计没法太快……如果您着急,我现在就通宵赶,保证明天一早给您……”

不等他将话说完,徐谨戈就说:“不用了。”

小谢楞了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徐谨戈:“不用查了,你休息吧。”

挂掉电话,徐谨戈降下车窗,车里没有多余的外套,只能让风一点点吹走知时不喜欢的味道。

他真是后悔,今天在一个无关的酒会上浪费了太多时间,还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情绪失控。

坐了差不多五分钟,等到鼻尖再也闻不到一丝烟味,徐谨戈上了楼。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知时压根不在家。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两人的聊天页面。

下午五点四十,他告诉知时晚上有点事,会晚一点回家。

知时说好。

他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一会儿,胸腔内刚刚随着冷风散去的烦闷再次蔓延开来。

更加茂盛,缠得他喘不上气。

深夜的卧室里,一片昏暗。

徐谨戈今晚太久,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

知时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

她忍了又忍,终于在徐谨戈又发出换个姿势的命令时,攥紧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枕头:“还要多久?我明天还要上班!”

“请假。”

下一秒,腰间就多了只滚烫的手,猛地将她往上提了提。

知时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疼!你轻一点!”

那只手立刻松了力道,转而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小腹。

“不是这里疼!”

知时气结,懒得跟他解释,伸长手臂想去够掉在地毯上的睡衣。

刚撑起身,腰上的手臂又收得死紧,将她拽了回去。

她又气又急,闷声道,“你今晚不对劲,我去隔壁睡。”

“别走。”

知时挣了几下,力气却远不如他。

她被逼得没办法,低下头,狠狠咬在他的手臂上。

直到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她才松口,改用手推他:“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神经!我今天上班已经够累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人忽然失控般地低吼出声:“你天天上班那么积极,是为了谁?我给你的钱,不够你花吗?”

“啪 ——”

清脆的巴掌声划破了卧室的寂静。

知时握着发麻的掌心,整个人都愣住了。

短暂的失神后,她摸索着拧开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漫开,清晰地照亮了徐谨戈的左下颚,巴掌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很快就肿了起来。

她心虚的低下头,“对不起,我只是想推开你。”

徐谨戈没说话。

他沉默地抬起手,握住她还在发麻的掌心,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知时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还有微微的刺痛感。

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一字一句地问:“疼吗?”

知时愣住了。

明明是她打了他,他却在问她疼不疼。

知时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这次却不敢用力,只能一点点往回抽。

徐谨戈的脸太烫了,温度有些不正常。

“你生病了?” 知时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担忧。

徐谨戈却像是没听见,掀开被子沉默地往她怀里钻,脑袋埋在她颈窝,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半晌,他闷闷地开口,声音黏糊糊的问:“我是谁?”

“徐谨戈啊。”

知时忍不住失笑,这人怎么一生病,就跟个小孩子似的。

“不对。”

他固执地摇摇头,发丝蹭过红肿的地方,知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扒开衣领,像婴儿那样舔舐着,很认真的说:“你是知时的老公。”

知时彻底被他整蒙了,下意识地 “嗯?” 了一声。

徐谨戈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水汽,目光委屈又幽怨。

被子里的手却不停,执拗地命令:“重复一遍。”

“你是知时的老公。”

知时不会和生病的人计较,配合地开口。

徐谨戈这才满意了:“嗯,徐谨戈是知时的老公。”

顿了顿,又补充道:“永远都是。”

知时心里那点气,瞬间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矛盾又柔软的怜爱。

她抬手,无师自通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刚小婴儿那样,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对,徐谨戈永远都是知时的老公。快睡吧,渴不渴?妈妈去给你倒水喝。”

“别走。”

刚安分没几秒的人,瞬间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黑暗中,他准确无误地找到她的肩膀,轻轻啃了一口。

知时被他啃得痒,忍不住哼唧出声:“ 你属狗的吗?”

卧室外的走廊里,Rain睁着一双圆溜溜的蓝眼睛,安静地站在门口。

屏幕右上角的电量格闪着微弱的红光,仅剩7%,它该去充电了。

但是它还不能下班,房间内时不时传来细细簌簌的响动。

它的出厂程序里写着,主人没有休息,它就必须随时待命。

自从知时住进来后,徐谨戈睡觉的时间越来越晚,它的耗电量,也足足是之前的三倍。

看来网友说的没错,不论什么样的男人,结婚之后,压力都会变大。

胸前的蓝光又闪了闪。

哎,难为它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也要陪着徐谨戈一起,承受婚姻里的“压力”。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绵长的呼吸声透过门缝传出来,Rain才缓缓调转方向,滑向楼梯口的充电桩。

充电前,它还不忘在自己的工作日志里记录:

【今日徐谨戈压力指数:★★★★★、心情指数:★、异常行为:情绪躁动、不安、失眠。明日重点提醒:给他准备甜食,缓解压力;同时准备退烧药,监测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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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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