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末徐谨戈大姑家的表弟结婚,婚宴在江城毗邻的宜市,开车过去只要两个小时。
徐谨戈小时候在大姑家住过一个暑假,和这个表弟关系也还不错,便想带知时一起过去。
参加婚礼是其次,主要是宜市山清水秀,温泉盛名,正适合驱散疲惫,放松身心。
知时不确定这周末要不要加班,面对徐谨戈的邀请,只说周五下午再看。
上个月发完年终奖,走了不少人,基本每个部门都有招聘需求,知时每天平均要见10个候选人。
在第五次帮劳累过度的人喂完夜宵洗完澡吹干头发,放到床上后,他给林绍拨了一个电话。
知时对此毫不知情,所以次日林绍驳回了她的加班审批,并批注让她劳逸结合好好休息时,小小地感动了一下。
去哪找这么人性化的领导啊。
这次出行,徐谨戈没带司机,自己开了辆空间宽敞的商务车。
又让Rain提前准备了知时常吃的点心和热可可,收拾好行李后,他直接将车开到了知时公司楼下。
等她下班。
距离下午六点还有十分钟,徐谨戈的视线就已经黏在了那扇自动移门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一下又一下。
六点零二分,门开了,第一个人走了出来。
离得远,看不清脸,但那人身形挺拔,气质卓然。
徐谨戈下意识瞥了一眼,等走近了,才认出是林绍。
徐谨戈不屑的哼了声。
天天把员工扣在公司加班,自己倒是掐着点下班,跑得比谁都快。
后面陆陆续续又出来几个人,其中有两个看着眼熟,应该是知时部门的同事。
六点十分,徐谨戈推开车门,长腿一迈,稳稳地站在了人行道上。
冬末初春的风尚还带着几分凉意,他穿了件深色长风衣,衣摆被风掀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回头看,有个原本要去左边地铁站的姑娘,甚至特意绕了段路,从他面前慢慢走过,走远了还能听见和同伴的窃窃私语。
徐谨戈浑然不觉,眉头微蹙,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那个方向。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手里的羊绒围巾绕上她的脖子,又往上拉了拉,盖住了知时的额头。
做完这一切,才淡淡道,“不是不加班吗?怎么现在才下来。”
知时眨了眨眼睛,手指碰了碰他的袖口,说:“有点累,就在工位上休息了一会。”
徐谨戈不再说什么,揽着她的肩膀将人塞到了车里。
知时打开保温杯,拧开盖子,热可可香气扑面而来。
车子缓缓启动,导航屏幕上显示,他们距离目的地还有 150 公里。
半杯热可可下肚,点心也吃完了,知时轻轻放下杯子,将座椅调低,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两天,48小时,她将自己交给了徐谨戈。
所有。
再次睁开眼时,车子已经停稳了。
窗外是一幢雅致的独栋别墅,月色落在琉璃瓦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
徐谨戈正戴着蓝牙耳机,低声说着什么,屏幕上是视频会议的界面。
察觉到她的动静,他抬眸看过来。
知时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怎么不叫我?” 她轻声问。
徐谨戈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叫了。”
只是她睡得太沉,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到。
润生的财务总监正对着麦克风侃侃而谈,因为徐谨戈戴着耳机,她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只看到徐谨戈时不时点头,应上一句。
这一觉睡得实在太好,连日积攒的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
知时伸了个懒腰,将身上盖着的小毯子仔细叠好。
再抬头,别墅的门已经开了,一个穿着整洁的阿姨走了出来。
阿姨径直走到徐谨戈这边,轻轻敲了敲车窗。
徐谨戈看了知时一眼,示意她乖乖待着,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徐先生,” 保姆陈姐笑着说,“房间都按您的要求收拾好了,浴缸的水也放好了,四件套都是您带来的那套纯棉的,备用的我放在衣柜最上层了。这两天要是需要更换,您给我发信息就行。”
徐谨戈微微颔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写的清单递过去:“这次没带司机,还要麻烦你跑一趟了。”
保姆接过清单,上面罗列的都是常见的瓜果蔬菜,牛奶肉类。
牛奶后面仔细备注了品牌,牛肉标注了哪个部位的。
陈姐三年前开始为徐谨戈工作,这位雇主不仅事少,而且钱多,她经常觉得他雇了自己后,就把这里忘记了。
但是每个月准时到账的工资又代表着她的雇主并没有忘记这里。
“您客气了,” 陈姐把清单收好,认真道:“我现在就去买。”
“嗯,” 徐谨戈应了声:“买完帮我放在院子的石桌上就好,不用送进来。”
陈姐心领神会,这是不想被人打扰二人世界呢。
她笑着应下,转身离开了。
等陈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徐谨戈才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弯腰看着她:“下来吧,泡个澡,接着睡会儿。”
知时没有说话,抬起手臂圈住他的脖子。
这幢别墅是徐谨戈妈妈留下的。
她去世后,这里空置了好些年。
徐谨戈大学时创业赚了第一桶金,才找人重新修缮了一番,又请了陈姐帮忙照看。
恒温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娇艳的玫瑰花瓣,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花香。
知时放了首自己喜欢的轻音乐,点了单曲循环,然后慢慢沉入水中。
窗纱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透过缝隙,能看到天上挂着一轮皎洁的月亮,清辉洒满了小院。
知时看着月亮,弯了弯嘴角。
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不困吗?还不去睡?”
身后传来徐谨戈的声音,带着点沐浴后的湿润水汽。
知时回头看他,然后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睡衣的缝线。
“车上睡饱了,” 她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现在一点都不困。”
收拾行李只用了20分钟,太着急了,徐谨戈忘了带东西。
知时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坐在床边的徐谨戈,语气带着点狡黠的认真:“那我今晚犒劳你一次。”
徐谨戈看着她皎洁的眼眸,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几下。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慢慢靠过来,贴着他的小腹,缓缓往下。
突然,徐谨戈抓着知时的胳膊,将人拉了出来。
只差一步。
知时伏在他身上,单薄的睡衣下,他的心跳很快,他的体温,很烫。
“怎么了吗?”知时一脸迷茫:“你放心,我虽然没有经验,但不会弄疼你的。”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瞬间将那些蓬勃的**打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汹涌的情绪,酸涩又柔软,密密麻麻地包裹了他的心脏。
徐谨戈低头,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然后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的眼睛,鼻尖,最后落在她柔软的嘴唇上。
“不用。”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不需要你做这个。”
知时垂下脑袋,耳朵贴着他的胸口,跟着他心跳的频率数数。
一下,两下,三下……
他心跳得很快,很有力,像擂鼓一样。
数到第一百下的时候,知时撑着他的肩膀想要起来。
“好热,有喝的水吗?”
徐谨戈也跟着坐起来,顺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被子:“我去吧,阿姨应该提前烧了。”
半杯温水下肚,身上的燥热消退了几分。
他不是第一次为知时做这种事,神色比她刚刚要从容的多。
知时将手交给他,两人十指相扣,紧紧交缠在一起。
窗外的月色温柔,风过树梢,沙沙作响。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