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跟着齐曜步入主厅,小厮端来茶水后,自觉退了出去。
齐曜走到主座边上,回过身:“既然是合作,几位小友总得让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报仇。”白珏不假思索,“幕后之人,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齐曜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道:“如此,我倒有一处疑惑要请姑娘解答。三位看起来是好友,莫非就连云天门和三途寨也奈何不了姑娘的仇人吗?”
他接着说:“听你们的意思,眼下找到我兄长不过是一种可能,我身为齐家家主,不能让手底下的人轻易冒这个险。”
虽说他们家的刀法在江湖上有些名气,但说到底,齐家只是个小势力,稍有不慎,便可能在朝夕间覆灭。若是云天门都对付不了的人,他就不能赌这个可能。
闻言,闫萝耸了耸肩,看来是没得谈了。
白珏道:“对方的底细我们确实还没有摸清,但是这次行动,在下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齐曜道:“你如何保证?”
白珏微微笑了笑:“因为此次行动溟宫也会参与。”
溟宫?
齐曜一惊,这件事竟连溟宫都牵扯其中?
“既然如此,几位何必与我齐家合作?”
“喂,我们什么时候说一定要跟你合作了?”闫萝忍不住呛了他一句,“要不是刚好路过,我还不稀——”
话没说完,身侧两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她不由撇了撇嘴。
行,不说就不说。
易九霄道:“今日冒昧来访,一是顺道,二是考虑到我与令兄交过手,也算有缘。至于是否联手,我们绝没有勉强的意思。”
闫萝在一旁搭腔:“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们可不知道你那兄长是什么模样,真遇上了,也就九霄哥哥能凭刀法认出他来。不过嘛,要是他和溟宫的交上手,落到那姓闻的黑心狐狸手中……”
她故意顿住不再往下说,齐曜的脸色不免难看了几分。
白珏赶紧打圆场:“合作的事前辈慢慢考虑便是,切莫因此伤了和气。但不论如何,我们也算给前辈带来了令兄的消息,不知前辈可否将令兄失踪时的情况告知一二?”
齐曜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跟我来吧。”
四人来到院墙之外的一片树林中。
“就是这里,兄长失踪的第二天,我在这里发现了他的贴身小厮。”
齐曜指着地上的一丛茂草:“但我发现那小厮的时候,他已经神色痴傻,话都说不出了。”
傻了?
三人皆面露惊讶,闫萝下意识道:“那小厮现在在哪里?”
齐曜又是一声叹息:“他死了。当时我找了大夫为他治疗,想从他嘴里问出兄长的下落,结果没几天,他趁看守的人不注意,发疯撞了柱……没能活下来。”
白珏问他:“他的尸身葬在何处?”
齐曜皱了皱眉,奇怪地看她一眼:“就在这片林子里。”
下一刻,仿佛是印证他的猜测般,白珏对他行了个礼:“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要掘坟?”齐曜先一步道,“十几年了,怎么可能还有线索在尸身上?”
白珏抿了抿唇,她其实心中清楚得很,只是线索断送在这里,多少有些不甘心罢了。
齐曜的态度显然不太赞同,她也就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又问:“那小厮生前是什么样的人?可有招惹过什么怪事?”
“就是一个普通的下人,办事倒是挺机灵的,很得兄长信任。至于怪事……这个应该没有。”
一个头脑机灵的人怎会好端端发了疯?
“令兄失踪前的一段时间,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齐曜回忆了一下,迟疑道:“有几次我瞧见他,他好像不敢看我,眼神躲躲闪闪的。”他的语气多了分懊恼:“都怪我当时没在意,不然兄长就不会……”
听他的描述,那小厮在这件事上并不无辜,如果他是故意将齐晖引到这片林子里的,他精神失常的原因又是什么?
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前辈,你发现那名小厮的时候,现场是什么样子?”
齐曜道:“除了地面上有些杂乱,没有别的异常。”
易九霄不禁问:“连血也没有?”
齐曜摇头:“不止如此,连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所以我猜兄长应该是被人偷袭了,但仅凭那小厮,绝不可能偷袭得了他,在场一定有其他人。”
闫萝疑道:“奇了怪了,如果那小厮是和人勾结,就算真疯了,怎么会被留在原地等着你发现?”
“除非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伙。”
白珏看了闫萝一眼,又转向齐曜:“令兄身边的小厮,很可能是被迫听令于他人,事成之后没有了利用价值,才被人灭了口。”
闫萝眯了眯眼,很快反应过来:“你怀疑是蛊?但过了十几年,就算虫子的尸体曾经留在棺材里,也不可能找得到痕迹了。”
“我知道。”白珏叹了口气,“齐前辈,今日多有叨扰,我等——”
齐曜打断了她:“开棺吧。”
白珏一怔。
齐曜道:“我去叫人过来帮忙,你们就在此地稍候。”
不多时,一众人就挖出了一口朽烂的棺木。
制作棺身的木料显然是最为常见的那种,经不起虫蛀,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遍布其上,叫人看了直起鸡皮疙瘩。
掀开腐朽的棺盖,一具白骨映入众人眼中。
这具白骨的颅骨有着明显的开裂痕迹,几人围着棺材仔细查看了好一会儿,除了些许木屑,没有任何有用的发现。
齐曜很快让人把土填了回去。
事已至此,三人都不打算再多耽搁,易九霄上前道:“今日之事多谢齐家主,晚辈告辞。”
眼看三人转身离去,齐曜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出声叫住了人:“几位留步!”
“合作的事,我答应了。”
……
溟宫地牢。
“少宫主,是易九霄。”
闻钺接过下属递来的一封简讯,快速扫了一遍,皱起眉来。
假消息?
屡屡设下陷阱,那些人究竟为何对白珏如此执着?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闻钺收了字条,蹲下身继续查看地上摆放的尸体。
他一回宫就被告知,先前因萧天罡一事被关押的人尽数中毒暴毙牢中,而期间并无除看守之外的人进出过地牢。
如果不是玄溟卫出了内鬼,莫非问题出在这些人身上?
闻钺伸手检查了尸体的下颌,骨头仍是脱臼的状态,他早就派人看过,这些人口中并未□□。
什么人能隔空以毒取人性命……
他看向身侧的医师:“可有看出是什么毒?”
那医师面露惶恐地摇摇头:“属下习艺不精,实在没能瞧出来。”
闻钺想了想又道:“我问你,有什么方法能够不接触、随心所欲地控制毒在人体内的爆发。”
那医师琢磨了一会儿,表情困惑:“这得是非常精细地控制毒素的摄入才行……可是先前这些人身上没查出有毒啊!让我再想想……控制……”
他反复念叨了几遍,突然一手成拳击于掌上,豁然开朗:“蛊!如果是蛊的话就能做到!只要子蛊发狂释放毒性,就可以做到隔空杀人!”
“真是……我怎么早没想到呢……”
他激动地说完,这才发觉到身侧的闻钺已经维持着一个姿势好一会儿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眼中的情绪似乎被冻住了。
医师不禁有些发怵:“……少宫主?”
闻钺很快起身,对他露出个温和的笑:“接下来,我要你好好想想,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些人体内的蛊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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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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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