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东再次的辩论大会开启。
大家纷纷讨论自己经历的神迹。
然而说来说去都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倒像是人可以轻而易举制造出来的。
周浪在人群中心里发紧。
有人说,神不在我们的维度,所以祂无法现身。
祂只能用别的方式让我们感知到。
有人说预测未来是不存在的,因为时间本就不是线性的。也许开始和结束同时存在。
神的意识是宽广的,所以才能看到每一个人。
有人说,如果时间不是线性的,那为什么会往前走。
我们看不见未来是因为我们身处其中。看不见的便是“前”。
那只要跳脱出来,是不是就可以回到过去。
不,你回到的不是你的过去,是别人的。
那你改变了未来,未来的你该如何。
既然是未来,那就是不能变的。
可是不能变,你到过去就只能做既定的事。
所以没有什么真的到过去。
既然时间不是线性的,那神或许先操控了未来,再来补全过去。
不,神的眼里所有事情都是同时发生。
我们看到的因果并不存在。
有人问,那我往右移动,我就出现在了右边,这说明事情的确有连续性。
有人恍然大悟,这么说未来的确可以预料,因为每一步都是有因的。
所以只要能知道所有的讯息,就能盘算出走到的结果。
但我们只知道自己的讯息,我们不是全知全能。
但神是。
有人说,因果是我们总结的规律。如果我们见到的往右走最终会出现在左边,那因果就不是如今的模样。
可是如果一切都是有规律的,神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有人说祂只是看着。
有人反驳这样的神还不如人。
有人说谁说神就一定高于人呢。
因为人看不见神。
有人说,神不止是看着,祂会操控,祂操控未来,从未影响过去,这不能说明祂眼里没有因果。
你这是人的思维。
可是刚刚说的是规律。如果神可以随时操控,那预知的未来就会变化。
预知的未来本就是神操控之后的版本。
所以祂为何操控。
…
就在一片争论陷入僵局时,陆青旋却忽然站了起来。
“好了。”他说,“我想让神亲自说话。”
众人安静下来。
他缓缓走向那副牌,放在桌案中央,一张一张铺开。他闭上眼,像是听着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问什么问题!”有人大声喊。
陆青旋眼睛望向上空,一字一句的回答,“问祂想和我们说些什么。”
一如既往的洗牌,抽牌,然而抽出的五张牌一同翻开,每一张都是一样的。
他轻轻一怔,又冷静下来,但只是沉默。
“神怎么说的?”
“神要和我们说什么?”
“抽到了什么?你怎么不说话?”
台下议论纷纷。
周围突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像是某个机关启动。
起初没有人察觉。
直到第一个人抬头看见不远处对面有个自己也在缓缓抬头。
是错觉吗?那是另一个自己,穿着一样的衣服,站在镜面般的空间对侧。只是,他晚了半拍。
然后人群中开始骚动。
人们开始看到“迟钝的自己”从远处走来。
有人惊叫出声,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被“提前说了出来”:
“我…”
“我刚想说这句话!”
与此同时,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却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几步。
有人闭上眼睛,竟看到自己在不同场景中轮换。
“我的记忆混乱了……我刚刚不是在睡觉吗?”
“我感觉我刚和朋友吵完架,但我那个朋友明明三年前就死了。”
于是,每个人记忆中的“现在”都发生了偏差。
有人坚信今天是昨天下午,有人说现在还未入夜。
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陆青旋把手伸向刚才的三张牌,牌却不翼而飞。
拿起全部的牌却又一张未少。
天没有变,风也没有来。
周浪在混乱中悄悄观察,他注意到,人群中竟有几个“版本的自己”。
他们像偶尔叠影,又彼此回避,不愿对视。
难道这才是神迹?
王行见状,立马上前稳住气氛,然而,他自己也无法从这种奇怪中脱离。
似乎一切已经恢复正常,大家还在辩论会现场,自己也还是自己。
可当你抬起手,手并没有在你预判的地方,张开嘴却没有张开,而是莫名其妙的蹲下了。
难道是自己精神错乱了?他想。
但他看着旁边的景物,一阵风吹过,却什么也没吹起来,反而把地上的树叶重新吹到了树上。
不,再看一眼,风吹这件事就不存在,再一吹,王行想不起来这个事物叫什么名字了。
他拍拍脑袋,心想自己别失忆了。
从这以后,澜东总会发生奇怪的事情。可是又很难说清楚。
有人说,就像自己讲不清自己的梦。
为什么?
因为梦里的事情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就像现在的生活。
规律总是有的,也许需要我们重新揣测。
可神的旨意并不是揣测,而是感受。
所以祂要什么。
没有人知道。
周浪还是在进行着他的生意,只是在大家疑似感受到了真的神迹之后,已经不相信他的手段了。
他也不急,反正总还会有人前来。
他走在熟悉的街上,照常拿出牌摆在布上,可他拿出来的时候,牌却没看到。他心想果然丢三落四,总是忘东西,回去拿吧。
起身离开,走了几步,却越走越远。
可是周围的一切并没有什么异样,自己在这么熟悉的路上也不至于迷失。
他又掉过头走,可这次走了几步,突然就走到了家里,他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去找牌的时候,却突然看到赵希文出现在他家,他吓了一跳,大喊,“你怎么在我家!”
“我不知道啊,我刚刚还在家写东西呢。”
“你怎么进来的!”
“我不知道,我一直低头写字,再次抬头就看见你了。”
“那你写的字呢?”
“在这呢。”赵希文举起他的《见闻》,然而里面出现的是陆青旋牌上的图样,但不完全相似。
“你还会画这个?”
赵希文低头一看,才发现不对劲,“不,我没有在画。”
周浪觉得还好,至少大家都疯了,不是只有自己疯了,索性坐下来好好聊聊,“哎,上次辩论会之后,你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太多了。”
“果然,难道神真的怒了!”周浪觉得又诡异又好笑。
“不会。”赵希文却说,“我们要理解神就应该摒弃人的思维,和既定的认知。”
“所以你觉得祂是在给我们提示?”
“这还是人的思维。”
“那你说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得换一种思路,或者…我知道了!从婴儿入手!”赵希文突然兴奋。
“啊?哈哈哈我懂了,就是说没有受到渲染的灵魂才能轻易感知到新的规律。”
“难得看你这么正经。”
“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去找王行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