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益阳来到宜国时,受到了热情的款待。
然而,却迟迟不让他进入宫中,只是给他在宫外附近找了个住处,每日提供美食,当然,还有美丽的男子女子。
他倒也不急,每日好好享受这些恩待,似乎真忘了所来为何。
倒是宜国有些急了,本想做足姿态让对方来求,既如此,索性不装了,召见。
但见他的依然不是宜国的皇上宜瀛,而是一官员,但也算是朝中重臣。
他是郑颜。
如今叫郑轻。
“宜如两国向来交好,阁下此来,想必是为共同伐昀的吧?”
“正是,既然阁下明白,那就不绕弯子了,直接商讨伐昀事宜。”
“敢问您是…昀鸿旧部?”郑轻突然转换话题,但盯着对方的眼神里满是寒意。
韩益阳不知对方含义,只是认真答道,“我是如国人,至于是谁的旧部谁的相识,都不重要,我只知道,我效命于我如国陛下。”
郑轻略一笑,“这些郑某自是明白,既然您不是,那我也就那直说了,昀鸿那些旧部,因为曾和昀光的矛盾旧投靠别国对付昀国,这实为不齿。”
“哦?韩某不好妄议此事,只是阁下怎对此如此关心?莫不是…”韩益阳微微一顿,靠近郑轻,眼神锋利的盯着他,“阁下也是昀鸿的人?”
“也?哈哈哈。”郑轻大笑,“罢了罢了,往事如云烟,有什么放不下呢?你说呢?”
韩益阳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但又没法回撤,只好笑了笑不再提此事。
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说句可能得罪的,此前从未听过阁下的大名,不瞒您说,宜国的情况我们如国也算是尽数了解,不知…”
“哦,这事啊,郑某的确上任不久。”郑轻又笑。
“两月后,会师昀国师泉,直取京都,宜国以为如何?”
“待郑某禀报陛下再给阁下答复。”
“好。”
离开后,郑轻想了很多,这么些年,他远离朝堂,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当年诈降宜国,死里逃生,他也就不想庙堂事了。
本想回昀国找林如白,但不曾想昀国如今已是形势大乱,而宜国,皇上不计前嫌欲重用他,他本是不愿的,但,这份恩情他还是想回报,至于林如白,他对付的是昀国,倒也不是林如白。
当然,郑轻本也不是有什么大的理想的,他更喜欢的,是研究法术。而宜国的发展状态的确是靠近这些的。
到了朝中,陛下问到,“如国那边怎么说?”
“两月后,会师攻昀,两面夹击,直取昀国景都,陛下以为如何?”
皇上一向是个没注意的,如今也是事事倚赖郑轻,只会说,“阿轻以为如何?”
“此事还需准备,连如伐昀没错,但还需留有退路,如国如今强盛,若昀国真的覆灭,下一步如国对付的就是我们宜国了,所以…”
“阿轻是说…不能让昀国真的灭亡?”
“对,但仍需挫伤昀国的元气,让其不得振兴但又还有苟延残喘的机会。”
“甚好,那便依你之计。”皇上满眼信赖。
“不可!”突然一人风风火火的冒出来,是宜国大将军洛仁,“陛下切莫听此人妖言惑众!他本就不是我国的人,整体只知变戏法,哪里懂什么治国之策,用兵之道?对付昀国就该全心全力速战速决!不一举灭了恐夜长梦多,错失良机!请陛下允准洛仁领兵先取昀国!后取如国!统一天下!”
皇上听到这番激烈言语,未免心动,但见郑轻的表情,又觉不妥,但只是一个劲的念着,“如之奈何…”
“陛下!”郑轻拱手,“洛将军所言恐为痴人说梦,我们宜国如今不宜大动干戈,如国兵强马壮人尽皆知,我国不宜与之真刀实枪的对峙,而因从内部瓦解其思想,臣有一计,可联合昀奉的势力,扩大管辖。”
“哈哈哈哈!暴露了,果然还是惦记着昀国,你本就是林如白那边的人,当初说投降我就不信,陛下偏偏信了,如今还想撺掇!”
“好了好了,别吵了行不行,”皇上终于开口,“此事还是依照郑轻所言,连如伐昀,但留退路,至于昀奉那边,就先不考虑了。”
“是。”众人应道。
安子争离开后,赵希文有些想念,每天等着她的来信,迫不及待的打开看。但这些时日,安子争的来信越来越没有变化,每次都是说着很开心一切都好。
易宣一察觉了赵希文心里有事,放下笔安慰,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抱住她。
赵希文也不多说,就这样靠在他怀里。
“你说,行远哥真的在如国吗…”赵希文问。
“是你上次说他在的。”易宣一笑。
“最近宜如那边有什么动静?”
“唉,别说宜如了,眼前是四处动乱,特别是澜东那边,上次姑且镇压住了,但现在他们甚至打起昀成的旗号,似有动作。”
“你打算怎么办?这个时候,宜如那边一定不会放过机会。”
“朝中虽然陛下还是听从我,但早有人不满了,特别是王以申,方禾他们的同党,虽说这两人眼下不在,但势力还在,我不想现在让朝廷乱了,毕竟还是先对付外敌要紧。”
赵希文看着他,“走一步算一步吧,至少昀奉那边还是可以联合的,宜如也不会轻易进来。”
“不一定。如白的规划,已经不是我们可以预料的范围了…”易宣一语气带着疲惫。
有脚步声靠近,是权奚。
“丞相,出事了…”
易宣一最近听到这话都本能的心里一紧,“又是哪里闹事?”
“不是闹事了,宜如打进离郡了,离郡即将失守…”
“离郡…这不是在澜东势力那边吗…”
“怎么办?要支援吗?”
易宣一沉默,权奚也沉默。
赵希文见状,说,“若是支援,他们重整旗鼓势力大了会回过头来对付我们,若不支援,又让宜如得利…”
“再怎么说也不该与敌同谋,澜东怎么说,还是昀国。”易宣一有些犯难,“还是得与陛下和众人商议。”
权奚关切道,“丞相,我一直想说,自从先帝驾崩后,您似乎有些不一样…”
“是嘛?”
“您似乎…不敢争了,以前发生什么事你总会采取措施,总会有想法,但现在…似乎很悲观…”权奚越说声音越小。
“或许是的,但现在的局势,确实不一样了,你还有这种想法,其实我很欣慰…”
“所以,您怎么想?”
“我始终坚持一致对外,其他事情可以先放一放,澜东那边,一定得救。况且…既然他们打着昀成的旗号,就算以后…也还是昀国,真正的敌人,还是宜如。”易宣一很坚定。
赵希文却无法那么乐观,“话虽如此,但现在昀国的势力,注定是很难团结的。”
“先帝托孤于我,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辜负他。”
“哼,他是没办法,他知道如果不是您,没有人会有心且有能力保持昀国的统一,不是您昀国早就被这群别有用心的人分裂了,说不定…此时已经到了宜如手中!”权奚有些莫名的恼火。
“权奚!休得胡言!这不该是你说的话。”易宣一制止他。
“我早就想说了,当时先帝,要杀您的时候,又是怎么折磨您的?您现在身上还有旧伤未愈,太医都说那些已经无法根治了,所以,行远将军都会投降,他对先帝那么忠心的人都忍受不了了!”
趁易宣一还未开口,赵希文抢先一步,“行远哥不会背叛的。算了,你们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如今还是共同对付宜如要紧,至于宣一,谁劝的动他呢?权奚兄弟,让他静静吧,我有话问你。”
说着,赵希文拉着权奚出了门。
“文文姐…我也是好心。”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也跟他讲过,但后来我发现却也没什么好讲,至于先帝对不起他也好,利用他也罢,但总归最终是把整个昀国交给他了,他也不可能因为个人恩怨就置整个国家于不顾。”
“不,根本就没什么恩怨,他从来就没怨,当时他知道自己不会死是因为先帝战败,他都恨不得自己会死,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就是这样啊,我一直都知道,当初我爱上他也是因为他的这个劲头,如今吧,却又劝。”赵希文回忆着,又觉着好笑。
这时候,易宣一已经站在门口,听着他们聊了许久了。
忍不住插话,“你们背着我,就为了说这些?”
两人一惊,回头就看到易宣一靠在门边,打量着他们,顿时有些心虚。
“宣一…”赵希文叫他。
“如果连你们也不能理解我,我真的有些难过。”易宣一有些惆怅,“如今陛下聪慧善良,是个好孩子,但我也不确定以后会如何,他有什么事都会让我处理,但他最近…会提一些奇怪的要求…其实倒也不是怕他不听我的,我只是怕…他会听些谗言于国不利,这我如何对得起先帝?你们说我不一样了,其实我是真的怕…”
赵希文抱住他,静静听他说着。
“什么奇怪的要求?”权奚抓到的重点总是不一样。
“…没什么。”易宣一叹气,“对了,澜东那边领头的是谁?不是说昀成,是谁提议这个旗号的?”
“周浪?”赵希文首先想到他。
“似乎不是…周浪应该只是提供一些援助,他毕竟是生意人。”权奚说。
“那是?”
“是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