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未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冷静,“他王敬之能进宫,本官就不能往宫里递句话么?”
说完,他不再看祈卿何,径直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小小的、特制的纸条。他提笔蘸墨,写下极其简短的一句话,例如:“风疾,闭户,勿出。”
这句话的意思是:外面风大(有危险),关好门窗(待在你自己宫里),不要出来(不要有任何行动)
他将这纸条卷好,塞入一个细小的铜管,递给如影子般出现的陈默:“用第三路,立刻送进永和宫,交到‘她’手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祈卿何彻底愣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沈长未如此轻易地就完成了他想都不敢想的事——直接向后宫传递消息。
他的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是更深的骇然!沈长未的势力竟然已经无孔不入到了这种地步?他在自己妹妹身边……究竟安插了什么人?
沈长未挥手让陈默退下,然后好整以暇地看向惊魂未定的祈卿何。
“现在,你可以继续担心了。”他慢条斯理地说,“不过,不是担心王敬之会对你妹妹做什么,而是该担心……”
他微微倾身,目光锁住祈卿何,说出最关键的一句: “……她现在,是谁的人了。”
祈卿何心里顿时因为这句话内心一紧!
“她现在,是谁的人了。”是什么意思?
沈长未就静静地倾身看着祈卿何,欣赏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惧与慌乱。片刻后,他才仿佛满意了般,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从容神态。
“陈默。”他唤道。 “属下在。” “你亲自带人去李主事家中,掘地三尺。重点查访书房、卧榻暗格,乃至其妻妾子女处。看看他除了‘死’之外,还给我们留下了什么。”沈长未的命令清晰而冰冷。
“是。”陈默领命,无声退去。
书房内再次剩下他们二人。沈长未踱回书案后,并未坐下,而是从案几下的一个暗格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锦盒。
“在你担心那些遥不可及的事情之前,”他将锦盒置于桌上,目光看向祈卿何,“不如先看看眼前。这是从王大人官袍内衬的暗袋里发现的。”
他打开锦盒,里面并非什么奇珍异宝,只有几片被烧得焦黑、仅剩一角的碎纸,以及一枚看似普通、却打磨得异常光亮的铜钱。
祈卿何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家族冤案养成了他对细微物证的本能敏感。
沈长未用指尖轻轻推了推那枚铜钱:“户部官员,随身带着一枚磨得锃亮的‘崇宁通宝’……祈御史,你觉得这是为何?”
·祈卿何凝眉思索:“崇宁通宝……并非稀罕钱币。但打磨得如此光亮,不似把玩,倒像是……时常需要用它来照看什么?” 他思路清奇,立刻想到了铜钱的镜面作用。
·沈长未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不错。那这几片碎纸呢?上面的墨迹虽毁,但这纸质……似乎比寻常官衙用纸更厚实些。”
祈卿何小心拿起一片,就着烛光细看:“这不是官纸。这是……城南‘墨韵斋’的私笺,他家纸质特殊,掺了金粉,价比黄金,多用于……”他顿了一下,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多用于重要契约或密信的誊抄副件!”
沈长未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一个户部主事,用着价比黄金的私笺,揣着磨亮的铜钱。看来王大人生前,是在破译些什么。而能让他如此谨慎藏匿的,除了那本要命的‘账册’,我想不出别的。”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李主事生前很可能正在偷偷破译账册的密码或核对关键数据!那枚铜钱可能就是用来反射光影,观察纸上微雕或水印密文的工具。而烧毁的碎纸,就是他破译失败或匆忙间欲销毁的草稿!
妹妹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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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