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棋局初开

子时的梆子声遥遥传来,敲碎了京城的沉寂。祈卿何并未直接回府。他遣走了小厮,独自一人走在迂折的御街之上。晚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穿透略显单薄的官袍,他却恍若未觉。夜空无星无月,唯有沿途高悬的灯笼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他孤长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一如他此刻的心绪。袖中,那“三更柳岸”的谜题,正如一块冰,硌在他的心头,散发着森然的寒意。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在无尽的黑暗里摸索,只为抓住一丝能为祈家翻案的微光。今夜亦是如此。那场突如其来的中毒,那张诡异的纸条……这一切混乱的漩涡,都让他本能地绷紧神经。并非出于正义,而是一种深植于骨髓里的警惕——当年祈家倾覆,伊始也不过是始于一场看似不起眼的“意外”。

他停下脚步,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眼前仿佛又掠过父亲下狱前那双沉痛却依旧挺直的脊梁。

“男子汉大丈夫,不许哭。” “我祈家子孙,纵蒙冤受屈,风骨不可折!”

父亲的话语如同烙印,刻在他的骨血里。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决然。无论这“柳岸”是陷阱还是契机,他都必须去看一看。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绝不能错过。

这京城的水太深,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但他已立在崖边,无从退后。心意既定,他不再犹豫。辨明方向后,那道霁色的清瘦身影便毅然折向城南,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那里,是毗邻漕运河的——柳岸渡。

几乎就在祈卿何转身走向城南的同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街巷,悄无声息地落入刑部侍郎府的书房院内。

书房内烛火通明,沈长未并未安寝。他正站在一幅巨大的京城舆图前,目光沉凝地落在“柳岸”二字之上。指尖在一旁的小几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显然正在脑中推演着各种可能。

陈默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前,单膝点地,声音低沉毫无波澜:“大人。”

“说。”沈长未并未回头。

“王太医已诊过,王大人所中之毒名为‘鸠羽红’,毒性猛烈,源自南境。并非急症。”陈默语速平稳,汇报着刚刚查明的结果,“此外,属下查到,王大人近日曾在户部暗中调阅三年前漕运亏空的卷宗。”

沈长未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户部、漕运、三年前……这几个词串联起来,意味变得深长。他淡淡应了一声:“嗯。”

陈默略一迟疑,继续道:“还有一事……属下离府时,见祈御史并未回府,而是……只身往城南柳岸方向去了。”

沈长未骤然转身。烛光下,他深邃的眼中清晰地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甚至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愚蠢……随即,这丝情绪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玩味,最终沉淀为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竟是低低地笑了一声:“祈卿何……你到底是太聪明,还是太不要命?” 他原以为那人只是个观察敏锐的文官,却没想到有如此胆色,竟敢孤身去闯这明显的龙潭虎穴。这完全超出了他对一个清流文官的预料。

“陈默。” “属下在。”

沈长未的声音瞬间变得冷冽而清晰,方才的闲适慵懒一扫而空,属于权臣的杀伐决断尽显无疑:“立刻加派人手,暗中包围柳岸渡口。所有进出之人,给我一寸不落地盯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手。” 他要在幕后之人被惊动之前,布下最大的网。

“是。” “还有,”沈长未顿了顿,眸色微暗,“派两个身手最好的,跟紧祈御史。 ” 陈默抬头,眼中有一丝疑问。沈长未语气淡漠,听不出情绪:“务必确保他…… 活着落到我手里。 ”

“是!”陈默领命,身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重归寂静。沈长未重新将目光投向舆图上的那一个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棋局,果然变得更有趣了。

祈卿何抵达柳岸。这里应是废弃的漕运码头,堆满残破的木船和货箱,月光下显得鬼影幢幢,空无一人。他敏锐的观察到这里似乎有新鲜的脚印,被匆忙掩盖的拖拽痕迹,一股淡淡的“鸠羽红”特有的苦杏仁味。

他顺着痕迹来到一个废弃的仓库的仓廒上,听到里面传来特意压低声音的的对话,祈卿何屏息凝神的听着

匪乙:“闭嘴!赶紧找!他身上肯定还有副本!找不到,你我都得像他一样喂鱼!”

匪甲:“……‘账册’……到底藏哪儿了……上头催得紧……”

祈卿何听的入神,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形被月光照到了窗子上。

!!

“谁?!”仓廒内声音骤停。

祈卿何心道:不好! 转身便走,但两名黑衣人已迅猛扑出,手持利刃,眼神凶戾,直接下了死手。他们的身手明显不是普通毛贼,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祈卿何虽有智慧,但武力值不高,只能凭借地形狼狈躲闪,情况岌岌可危,衣袖被划破,险象环生。

就在一把刀即将劈中祈卿何的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弩箭破空而来,“铛”一声精准地击飞了杀手手中的刀!

·紧接着,数道黑影如神兵天降,瞬间加入战局,与两名杀手缠斗在一起,动作干净利落,完全是压制之势。

·祈卿何惊魂未定,靠在一个木箱上喘息,茫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还未喘过气来。

战斗很快结束,一名杀手被当场格杀,另一名被卸了下巴,防止其服毒自尽,被牢牢制住。

这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阴影中传来。

沈长未披着大氅,从容不迫地踱步而出,仿佛不是身处凶案现场,而是在自家庭院散步。他看都没看地上的杀手,目光直接落在略显狼狈的祈卿何身上。

他嘴角噙着一丝辨不清意味的笑,缓步走到祈卿何面前。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水声。

沈长未微微倾身,靠近祈卿何,用一种低沉而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条斯理地问道:

“祈御史,”

“你深夜不在府中安寝,却来这凶险之地……”

沈大人来救祈大人啦

实际嘴硬心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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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棋局初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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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问卿何
连载中栀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