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王,李恪。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沈长未的书房内激起千层浪。
令牌被置于紫檀书案上,色泽沉黯,“恪”字刺眼。祈卿何凝视着它,心潮翻涌。先帝幼弟,地位超然,一个早已不理朝政、只醉心书画的闲散王爷,为何会成为这桩牵扯北境军粮、祈家血案的核心?
“怎么会是他?”祈卿何声音干涩,“他并无实权,动机何在?”
沈长未负手立于窗前,夜色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他没有立刻回答,半晌才缓缓道:“正因没有动机,才最是可怕。”他转过身,眸色深沉如夜,“有两种可能。其一,他并非主谋,只是被推至台前的傀儡,幕后另有其人。其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们所有人,包括陛下,都看错了他。他几十年的闲散,皆是伪装。”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们面对的敌人,强大到超乎想象。
“王爷身份特殊,无确凿铁证,动他便是惊天之祸。”祈卿何迅速冷静下来,分析道,“当铺这条线已断,赵衡和那个北境校尉的口供,不足以撼动一位亲王。我们需要的,是能将‘淮安王’与‘北境军粮’、‘落鹰峡虎符’直接串联起来的铁证。”
“不错。”沈长未走回案前,指尖点在那枚令牌上,“此物是唯一明证,但来源是我们私下审讯所得,无法公开。当铺掌柜已死,死士全灭,线索似乎又断了。”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对手的狠辣与谨慎,让他们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大人。”是陈默的声音,“叶知秋叶先生府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告祈御史。”
祈卿何与沈长未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
叶知秋?他为何会深夜来访?
“请他进来。”沈长未道。
片刻后,书房门被推开。叶知秋一身月白长衫,披着夜露而来,脸上惯常的温润笑意被一丝凝重取代。他先向沈长未行了礼,随即目光便落在祈卿何身上。
“卿何,”他语气带着关切,“你无事吧?”
“我无事。”祈卿何心中微暖,但更多是疑惑,“知秋,你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叶知秋从袖中取出一封有些皱褶的信函,神色肃然:“今日午后,我整理书院旧籍,无意间在一本《漕运河工纪要》的夹页中,发现了这个。我看过内容,觉得……或许与你正在查的事情有关。”
祈卿何接过信函,快速展开。沈长未也走近前来。
信上的字迹他们从未见过,内容更是让他们心头一震!这竟是一封数年前,某位已致仕的户部老员写给友人的私信,其中提及一桩旧闻:“昔年北境督粮道员中,有淮安王府荐举之人,曾于落鹰峡之战前,屡有异常调动,然事涉天家,无人敢深究……”
信末,还有一句更关键的批注,似是后来添上:“恐‘恪’字旗下,另有乾坤。”
“‘恪’字旗……”祈卿何猛地抬头,看向书案上那枚令牌!
叶知秋带来的这封信,如同黑暗中劈下的一道闪电,虽未照亮全貌,却瞬间指明了方向!它将“淮安王”、“北境军粮”、“落鹰峡”这三个原本孤立的关键点,清晰地串联了起来!
“叶先生,此信从何而来?那位致仕的老员是谁?”沈长未立刻追问,目光如炬。
叶知秋摇头:“夹藏此信的书,是多年前一位不愿留名的访客所赠。至于这位老员……信上未署名,但我或可依循笔迹,在故旧交游中试着查访。”
他看向震惊的二人,清澈的眼中带着忧虑:“卿何,沈大人,你们查的案子……是否已牵扯到……天家内部?”
沈长未没有直接回答,他重新拿起那枚令牌,唇边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叶先生,你带来的消息,至关重要。”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幕,仿佛能穿透重重府邸,看到那座幽深的王府。
“看来,我们有必要去探一探这淮安王府的……‘乾坤’了。”
嗯嗯,今天偷懒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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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王府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