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顾安。
那个小时候欺负过我姐姐的人,那个被我打得满地找牙的人,那个胆小怯弱害怕事的人。
那个王八蛋……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过去。
李傅于立刻拦住我,把我的手机抽走,说:“姐姐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为什么?”
“出国了。”李傅于说。
“哼,”我倒是明白了,“这哪是不方便?这分明就接不到电话!”
“哎呀,小扬,你就别管了,你姐姐她自有想法。”妈妈劝道。
妈妈说完便说自己腰突然又开始不舒服了,我瞬间忘了刚刚还在讨伐的事,立马跑去找医生。
“44号床,刘玲玲。”医生收起笔夹到上衣口袋里,“你这是化疗后的正常现象,只要保持心情愉快就好了,不要过度忧思。”
“医生,你说今年过年我可以回家过吗?医院没年味,我想回家好好过一个年。”妈妈脸色不太好看,但勉强挤出笑容。
“各项指标正常,问题不大。”
是可以的意思。
妈妈连忙应了声“好”。
送走医生后,我再次坐到妈妈床边,跟妈妈随便聊了几句,怕打扰到妈妈休息便走了。
坐到车上,沉默着坐了很久才发动车子,期间李傅于安静得像不存在一般。
待车开到大马路上,我靠边停下车,从座位翻出一包烟,拿出一根,点火,抽了起来。
外面的夜色凄凉,冷风袭来,烟雾缭绕。
我抽完一根烟,继续拿出第二根、第三根,直到拿到第五根的时候,李傅于打断了我。
他把烟从我嘴里抽出,接着放到自己嘴里。
李傅于不会吸烟,第一次尝试不出所料呛到了自己。
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平常怎么教他也不愿意,这会儿倒是主动了。
或许是因为今晚妈妈突然说想要在家里过年吧,也或是预感到将来可能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现在借烟消愁吧。
见李傅于给烟呛到好几次,眉头紧锁,连青筋都出来了,我看不下去,把烟抢过来,熄灭,说:“高中生抽什么烟,给我好好学习,要不然到时候开家长会告你班主任。”
李傅于愣了愣,似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低头捂嘴笑了笑:“哥哥,你在意我。”
哈?发什么神经?李傅于这是怎么了?不理解,莫名其妙。
我看他一眼,把车里所有烟找出来,然后开门走下车,将烟毫不留情地全部扔进路边垃圾桶里。
夜色渐深,车流愈少。
回到车上,我看了一眼李傅于,想到还要送他回李树青那,就有些不爽。
车子开到分叉口,红灯。
我踩下刹车,视线停留在指示灯倒计时上,“跟我回家吗?”
绿灯亮起,没等到李傅于的回答,只能感受到一道灼热目光。
两秒后,李傅于点头,说:“好,跟哥哥回家。”
等到达家里时,我才反应过来,家里的客房没有收拾,现在太晚了也没时间去弄。
“你先去洗澡。”我说。
李傅于望着我不语,过了几秒才说:“哥哥,你睡衣能给我一套吗?”
差点忘了,临时让李傅于住在我这,他什么东西也没带。
我去衣柜里找出一套老的睡衣扔给他:“给你,洗过的,很久没穿过了,没味。”
李傅于举起衣服放到鼻子边,轻轻嗅了下,然后抬眼看我。
什么意思?这突然看我?
我抢过衣服,也闻了几下,确定没异味后,再次扔给他,说:“没味啊,这衣服就我穿过,你一个男的那么讲究干嘛。”
想到李傅于之前嫌弃我身上完事后的味,我补充道:“放心好了,我完事后都裸着睡的,睡衣都干净得很。”
李傅于垂下眼眸,开始扫视我全身上下,真是无聊,疑心病重,我任他打量,待他看得差不多了,我催他去洗澡。
在客厅沙发坐了五分钟后,想到李傅于换下来的衣服要洗,明天他还要上学,我看了眼手机站起身往浴室走去。
浴室干湿分离,玻璃是半透明的,玻璃门窗后的身影若影若现。
水声太大,里面的人不知道有人进来,我抬眼看向玻璃门窗,这一刹,李傅于侧对着我的身体突然转过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我抱着衣服拉开门跑了出去。
做贼心虚?不对吧,拿个衣服放洗衣机里面不很正常吗?再说两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不对不对!洗衣机!
洗衣机在里面!
我靠!我把衣服抱出来了……
“咔哒”一声,浴室的门开了。
李傅于光着个膀子,浑身光溜溜的,全身上下只有一个毛巾遮住私密处。
“哥哥,你把我的衣服抱出去干吗?”
没注意到换下来的衣服和睡衣混在一起,我低下头找到睡衣塞给他。
“快去换上,别感冒了。”我说。
李傅于接过衣服,摊开,不紧不慢把睡衣套上,随后慢悠悠一颗一颗系上扣子。
都是男人,这人还是我弟弟,我大胆看过去。
李傅于上半身精壮有力,典型的脱衣有肉,穿衣有型的身材。要腹肌有腹肌,要胸肌有胸肌,说不定连背肌也有。
没想到当年的小屁孩竟然长得这么快,有些哀叹,我摇了摇脑袋,转过身准备走。
李傅于突然攥住我手腕,“哥哥,裤子。”
“嗯?什么?”
李傅于提醒道:“裤子你还抱着。”
“哦,”我直接把怀里抱着的所有衣服全扔到沙发上,“自己找。”
李傅于站着不动,我也不动。
怎么?还得我伺候不成?
我双手抱胸,垂下头,来回扫视李傅于,见李傅于连拖鞋也没穿,无奈笑了笑。
但当目光扫视到某个部位时,我沉默了,李傅于注意到我的视线,也没遮挡,坦荡荡,随后朝我走近一步。
“哥哥,我还想说的是,你没给我内裤。”李傅于垂眸看我一眼,“当然,你把你的给我穿也不是不行,就是可能会有些勒。”
“……”
我猛地一闭眼,不知道给什么刺激了,翻出一条新的内裤,把它甩给李傅于,留下一句“勒不死你”,然后走进浴室准备洗澡。
刚脱下一件衣服,想到那堆要洗衣服还在沙发上,我打开门,裸着上半身,在李傅于奇怪的眼神注视下,绕过他,然后抱起衣服往浴室走。
关门的刹那,从门缝里挤进一丝笑。
洗完澡后,打开门,李傅于坐在我床边,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热牛奶,手里拿着两个东西,正看得出神。
我走近一看,发现抽屉没关,李傅于手里拿着一盒用过的安全套和一瓶只剩一半的润滑油。
见我来了,李傅于把东西放下,说:“哥哥,我只是想找吹风机。”
我挑眉:“哦,我也没说你什么。”
我从另一边床头柜翻出吹风机递给他,意味不明说:“其实你也可以试试,那感觉很不错的,会上瘾。”
李傅于接过吹风机的手一顿,随后指着桌子上的杯子说:“哥哥喝过牛奶再睡吧,助眠。”然后站起身拿着吹风机走到浴室里。
浴室很快响起风筒声,我低头拿起那杯牛奶一饮而尽。
还别说,李傅于还挺精致,一大男人用什么吹风机,我都是自然风干,出来前多给毛巾擦擦,很快就干了。
待李傅于出来,已经是五分钟后了。
我的睡衣穿在李傅于身上是有些小的,手腕、脚腕都露出一截,露出的部分却也不显得瘦,反而是十分有力,是可以通过一点露出的皮肤看出衣服下那绝妙的身材。
看到这我不由得想到自己,看来以后得多去健身房,也得开始思考以后睡衣得买大一码还是两码。
“哥哥,”李傅于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我睡哪?”
“你就睡这,”我回过神,往床右边挪,掀开被子,拍了拍,“反正以前也这样嘛。”
李傅于点点头,爬上床,关上灯,留下床头的小夜灯。
深夜总是容易感性,脑海里突然浮出儿时的记忆。
尤记那时,没出那件事之前,李傅于五岁之前几乎算是我带大的,非常黏我,只是现在不像从前了。
“弟弟,你要快快长大,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保护姐姐了。”
“弟弟,没关系,没人保护你,那我来保护你啊。”
耳边响起摩挲声,睡梦里我下意识说:“别抱我,热。”
还是很热,我劝道:“听话,弟弟。”
但好像身体温度没降,反而有愈加升温的迹象。
外面的天一定很黑,星星绝对也没有出现,只有一望无际的夜空和看不到尽头的道路,像广阔迷茫的海洋,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梦里,似乎又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只有和哥哥在一起我才能热起来。”
幻听吧?这是幻听吧?
我绝对是脑子睡糊涂了,竟然幻听了,真是奇怪,怎么会做这种梦?
不是说牛奶助眠吗?怎么还做梦。
黑夜里,我闭着眼伸开手,呼吸渐平稳,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唇上产生温热的触感。
明明小时候没有的,我想要睁开眼,奈何实在抵不过睡意,昏昏地睡了过去。
真的很助眠。
额头、鼻尖、脸颊,还有嘴唇,甚至连眼角都烫了起来。
“晚安,哥哥,梦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