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第十一章南疆访仙

庄无面前站着一个白衣人。

白衣人一头银发,面容极为年轻。

“你为何拦住我?”

“若不拦你,你会做什么?”

“你不是知道吗,何必再问?”

白衣人叹气。

“师兄。”

庄无冷哼。

“你知道吗,你每次做对不起我的事的时候,都会叫我师兄。”

“你又骗了我,祝余。”

庄无目露疲惫。

“这么多年,你一直阻拦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祝余没有回答。

“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杀你。”

见此,庄无似乎是失去了耐心,丢下一句话便消失了。

黑色的夜幕里,只留下白发青年孤单的身影,遥望着美丽的星空。

达成夙愿的那一日,便是你的死期啊,庄无。

南疆,郧城,访仙酒楼。

“诸位贵客,”台上说书人一拍惊堂木。

“大家可知,最近咱们这郧城,忽然来了许多修士,却是为何?”

台下人笑答:

“先生明知故问,此地乃前往帝丘的入口之一,咱们不都是为太子殿下生辰而来吗?”

说书人捋了捋山羊胡,点点头:

“不错,正是如此。”

“上元之日,不夜天城,人间明灯处处,仙宫皎月煌煌。太子出生那一日,正是正月十五花灯节。”

“天帝与海蓝夫人,鹣鲽情深,一生只有这么一位血脉。”

“太子殿下出生之日,天地同贺…”

说书人话没说完,台下便有人打断。

“天下谁人不知太子殿下的风仪,先生可太老生常谈了些,可说些不寻常的与我等听听。”

“那诸位,想听些什么不寻常的?”

说书人含笑问道。

“自然是想听些太子殿下的秘闻轶事!”

“不错不错,比如说,这各大仙门,哪家仙子与太子殿下最为般配?”

客人们顿时热闹起来

风流韵事为世人最喜。

说书人面露难色。

“若说二十年前,哪家仙子堪堪般配,老朽能说出个一二,如今嘛,着实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即使是有,也还未达婚配之年。”

“这个,着实有些难为老朽了。”

客人们疑惑。

“难不成这偌大天下,竟挑不出一个贵女?”

说书人无奈一笑。

“非是老朽眼光孤高,诸位若知二十多年堪堪与太子殿下比肩的仙子是谁,便知老朽所言非虚。”

“一位是玄天剑宗现任掌门苏澈,一位是九云山常氏现任家主常清瑶。”

“这两位诸位应该都有所了解,是在宗门家族衰落之际,力挽狂澜,重现过往荣耀的两位奇女子。”

“试问如今世道,又有哪个仙子敢妄言比肩?”

客人们脸上的疑惑尽数转为了然。

苏澈与常清瑶的名号,谁人不知,哪个不晓?那可是真正凭一己之力撑起一片天的人物,是如今修真界女子中的两座丰碑。

拿寻常仙子去与这两位相比,确实是云泥之别。

“我记得,这两位掌门人,早已成婚了吧。”

有人提到。

说书人捻着山羊胡,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

“正是,苏掌门的道侣正是她同门师弟苏墨,常家主则与散修南城子结契。”

“夫妻恩爱,子女绕膝。”

“是以,这世间纵有再多仙子,要么是修为境界不及,要么是已名花有主,太子殿下这良配,可真是千难万难啊。”

客人皆赞同此言。

说书人突然露出一抹神秘笑意。

“不过嘛,若说这天底下,能与太子比肩得君一心相顾,这过去如今,唯有一位。”

众人兴趣来了。

“便是那位。”

哪位?

众人催促。

“不能说,不能说啊。”

说书人连连摇头。

面对客人的急切,说书人却画风一转。

“大家可知,太子殿下常居魔渊之畔碧云峰之上,十载未回帝宫,却是为何?”

“听说当年鬼王乱世,与天下修者为敌,是太子殿下力挽狂澜,于葬仙崖击杀鬼王。”

“但鬼王修为高深,手段奇诡,为镇压鬼王,太子殿下亲自驻守此地,才换得我等十年安稳。”

台下有客答。

“非也非也。”

“若是如此答案,老朽还用得着众位舍一杯茶钱?”

说书人神秘地笑着。

“都知鬼王曾作乱人间,那大家可知,这鬼王是谁?”

台下众人骚动起来。

“这鬼王不就是那…”

“嘘,不能说。”

这些人的反应,就仿佛那是个禁忌。

说书人见茶客们的反应,也不奇怪。

“魔鬼之名,必有感应,咱们不说其名,只说其来历。”

“这鬼王,本是这上界第一修行宗门,玄天剑宗的的弟子,亦是当年修行界里,与太子殿下齐名的少年天才。”

“只可惜啊,一代天骄,投靠异族,庇护邪魔,叛出师门,大好前途就此中断。”

“说起来,当年的修行界,百花齐放,惊才绝艳之人如过江之鲫,不可胜数。”

“帝宫,玄天剑宗,□□,九云山常氏,北域雪氏,东海云水宫,具是人才辈出,天才少年层出不穷。”

“如今啊,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咯!”

说到这里,说书人似乎颇为感叹。

“好了,言归正传,话接前言,这太子殿下为何不回帝宫,非要十年如一日地守在这碧云峰之上呢?”

一声惊堂木响起,引得众人齐齐注目。

说书人卖足了关子。

“据本人多年观察,大胆推断,小心求证,得出一个结论。”

“太子殿下是要聚魂合魄,为他这位走了歧路的好友,重聚仙身哪!”

“我说先生,你在这里瞎胡扯,诋毁太子令名,就不怕有人找你麻烦?”

“难道说…先生之前所说,得太子一心相待的,便是此人。”

台下一片哗然。

说书人摇摇扇子。

“咱们修行之人,情之所至,不分男女。”

“在下既然敢说,那肯定是有论据的,诸位且听我细细道来。”

“咱们接着说,这鬼王本为修行界公敌,既是他亲手所诛,太子殿下却为何又要救呢?”

“这就要从这两位之间的关系说起了。”

“这两位公子,那是少年相识,惺惺相惜互许知己,双双齐名修行界,被誉为女修们最想嫁的两位公子,啊,说的有点远了。”

“两人当年那是如影随行,患难与共,情谊深厚羡煞旁人。”

“谁料想,世事无常,一位踏入魔道,大乱仙门,一位手刃至交,伤情避世。”

“葬仙崖一战,无数宗门弟子参与其中,打的是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那鬼王以一人敌千百,太子危急之时赶到,与魔头正面对上。”

“两人修为不相上下,若是全力一战,必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你们可能会说,还有那众多修士掠阵,擒下对方不是必然吗?”

“错,大错特错!”

“要知道,当你修为到了他们那个境界,低一层的修士数量再多,也具是炮灰。”

“真正主宰战斗的,只有昀光太子与鬼王二人。”

“高阶修士全力以赴的战斗,没有输赢,只有生死。”

“更何况,鬼王天赋出众,少年成名,半生骄傲恣意,有句话叫士可杀不可辱,即使堕入魔道,怎愿折断一身风骨,甘为他人囚徒,一生不得自由?”

“若真有一线生机,宁可自行了断,也断不会苟延残喘。”

“故而这一战,要么只有一个人能活,要么两个人都不能活。”

“最终,鬼王被打落不尽渊之下,尸骨无存。”

说书人叹了一口气。

“昀光太子失去了他此生唯一至交好友,更有可能,那也是他衷情之人。”

“之后,太子数下不尽渊,想为好友收敛尸身。”

“或许,他心中也存着一丝希冀,哪怕只是一片衣角,一缕残魂。”

“可不尽渊下瘴气横生,瘴风如刀,想要找到尸骨,谈何容易,别说鬼王身受重伤,灵力枯竭,便是他全盛时期落入渊中,也是凶多吉少。”

“执念与遗憾,好友走入歧途,太子心结成劫。”

“从此,太子便在这碧云峰,守了十年。”

“如此大家说说,这太子殿下情许之人,究竟为何?”

大堂之中,雅间里,两位白衣公子对坐在窗边。

一位额间一点殷红,姿容秀美温润如玉,双眼微闭,另一位手持玉笛,玉冠束发,微笑食茶。

正是白鸿岚与成璧二人。

白鸿岚笑问:

“成璧,你说帝宫的人若知有人如此编排储君,会如何想?”

成璧睁开眼睛,只笑不语。

突然,成璧咦了一声。

“怎么了?”

白鸿岚循声问道。

“刚刚过去了一个人,一身白衣好生眼熟,似乎是哪个故人。”

成璧望着楼下街道。

“故人?”

“是昀光君。”

成璧道。

白鸿岚也向外望去。

只见一众人着月白仙衣,背对两人,缓步远去。

“你如何认出的?”

“这世上,我只见过两人着白衣如此出众,一个是昀光太子,一个是你。”

成璧说得一脸认真。

“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

白鸿岚笑起来。

成璧又道:

“说起来,你们两人相貌性格皆无相似,却不知为何,莫名地颇有气质上的雷同。”

那是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

白鸿岚微笑不语。

“你说,昀光君见到他了吗?”

成璧看向白鸿岚。

“估计没有。”

“我也估计没有。”

两个人的对话莫名其妙,却又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默契。

“天下虽大,但只要活着,总能见到的。”

不久前,鸿岚与连璧结伴而行,去找那个离家出走的侄儿。

在西山脚下,一座废弃的菩萨庙里,见到了三具枯尸。

具是成年男子,双眼皆瞎,一身血肉不存。

“是鬼咒吧。”

“是。”

“万鬼沉寂多年了。”

“他回来了。”

大雪纷飞中,两人往西山村而去。

途径一处茶棚。

茶摊老板乐呵呵的。

“今日是何好日子,接二连三来了这许多俊俏公子?”

“老人家,今天这里来了很多外人?”

白鸿岚问。

老人盛着热汤,满脸褶皱地笑着。

“是啊,那位公子一看就非凡人,仙气得很,还给了我一颗灵珠呢。”

一颗温润的白色玉珠,被盛放在一个干净的碗里,散发着莹莹白光。

两人四目相对,目皆了然。

这颗灵珠,是帝宫用来照明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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