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料,褚方云选的。
这种生不拉几的东西褚境山不喜欢,但他不知道江湛什么口味,干脆,直接把菜单推了过去,“想吃什么?”
确切的说,江湛没来得及看就被褚方云截胡了,“我知道那个好吃,我来点。”
不多会上来一桌子的瓶瓶罐罐小碟子小碗,褚方云把三文鱼,金枪鱼各夹了一片放到江湛的小蝶里,不好意思的笑笑,“江湛哥,我生日那天的事情我再次跟你道歉,真不是故意弄出那样的事情让你难堪,我那些朋友知道我在追你就想帮我一把,但是过分了,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你原谅我吧。”
褚方云今天没有化最爱的小烟熏妆,眼妆很淡,乌黑浓密的睫毛下眼睛水灵灵的,唇钉也摘了,一件简单的白t配牛仔裤,如果来得及,估计那头发都得搞成黑的,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但江湛仿佛并没发现这些变化,看了一眼对面的褚境山,说道,“褚方云,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追求这件事就不要再继续了,我们真的不合适。”
江湛叫了褚方云的名字,这是第一次。后面的话褚方云压根就没听,咬着嘴唇努力克制着内心汹涌的兴奋,这样的声音,如果换个场景,估计能直接**了。
简直没眼看,褚境山在桌子下狠狠的踩了她一脚,换了话题,“咳,听说你是设计师,室内装修跟你们这个有没有点共通的地方?”
“哥,人家是建筑设计,干的都是大工程,你少大材小用。”
“我就问问,又没说什么,再说了,我还能让他白帮忙啊。”
好容易才看到了一点点的希望,褚方云可不想让他觉得又想麻烦他又想沾他便宜,立刻反驳,“那也不行。”
“没事。”江湛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嘴里的茶水咽干净后才说,“性质上都是相通的。怎么?”
褚境山现在住的地方是他当年赚的第一笔钱买的老式筒子楼,除了当时资金有限只能买那样的也是因为那里离建材市场很近,非常方便。为了来回方便,不久前在市区买了新房,正准备装修。
依这几次褚境山对江湛的观察,这人面冷的离谱,今天最终能来吃这顿饭不过就是为了当着自己的面把话跟褚方云说清楚而已,大概率是不会操这种闲心,所以,他权当不冷场,没抱什么希望,意外的是,江湛说,“如果你不急的话,我抽空过去看看。”
褚境山和褚方云同时看向他,但两人却是不同的心思。
吃饭的地方距离学校很近,褚境山慢悠悠的往前开,“小云,看出来你这次走心了,但江湛的态度你看到了,趁着还没陷太深,及时止损吧。”
“偏不。”
褚方云胸有成竹,骄傲的仰着头,“哥,我跟你说,什么女追男隔层纱,这都是屁话。女的追男的,只要这女的不是丑八怪,胖头鱼,那一般这男的都是来者不拒,反正免费,不吃白不吃。江湛这样说明什么,说明他是个负责人的正经人,难得一遇,我怎么能放弃。”
褚方云风风火火的,江湛一看就很闷,就算追到了俩人也难凑合,没准用不了几天她自己就想明白了,褚境山没再劝。
放下褚方云他驱车又回到了刚才吃饭的街上,晚饭是一口没动,肚子正叫的欢。
这样回去也行,陈恒肯定会重新给他做吃的,但褚境山不想。对于照顾褚境山这一点,陈恒孜孜不倦,细致入微,但多数时候,褚境山是打心底里不想这样的,总有种不自在的感觉,但又不能说出来,只能尽量的避免。
一家面馆前面,褚境山还没来得及下车便看见一个刚分开不久的身影推门进去。
是了,饭桌上,江湛只吃了半个天妇罗,一个鳗鱼寿司,一杯茶从开始喝到结束。褚境山勾起了嘴角,敲了敲吧台对老板娘说,“那桌的帐算我的,再点一份同样的单人餐。”
过了饭点,这种小店的人已经不多了,褚境山大摇大摆一屁股坐在对面。
江湛认真的吃面,只有很小的嗦嗦声,连头都不抬。
半响,褚境山一声长叹,“江总工,你是不知道怎么交朋友啊还是故意跟这晾我呢,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也应该招呼一声吧。”
江湛仿佛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答道,“你跟谁都是见过两次就自认是朋友了吗?况且,你先看见的我,你也没跟我打招呼。”
毫无波澜的语气怼的褚境山哑巴吃黄连,恨自己贱兮兮的替他结账。接着,他又转念一想,刚才还好心帮着做设计,怎么一会功夫就变脸了,什么人啊。
老板娘下来收拾残羹,江湛叫住了她,“麻烦结账。”
“他刚才已经结过了,你们不是朋友吗?”
江湛看向褚境山,依旧没什么表情,只眉尖动了一下。
褚境山吃饭稀里呼噜,再加上气鼓鼓的,更是风卷残云,用纸巾随便一擦,“您千万别屈尊谢我,受不起,权当您受伤的营养餐了。”
没想到,对面的江湛把这话当了真,起身就走。褚境山骂娘的心都有了,但两三分钟后他觉得骂早了,走了的那人又推门而入,递给他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的号码,下次去工地可以叫上我,聊聊装修风格,测量一下实际的尺寸。”
江湛的手很瘦,中指的第一个指关节处突出,那是常年握笔导致的。褚境山没察觉自己为何观察的如此细致,只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他恭敬的接过名片,头低了下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江湛就站在他旁边,似乎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夺过名片,夺门而出。
“诶,我说,你别那么小气。”褚境山终于忍不住了,扶着桌子大笑,然后追了出去,不要脸的挤进江湛跟车子之间不让他走,“你干嘛啊,怎么说变脸就变脸,跟个小孩是的,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笑你问就是了,我又不是不告诉你,干嘛又翻脸。”
江湛不说话,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
“你等我一下。”
褚境山快速的跑到自己车里,然后又返回来,一本正经的说,“咱俩面对面的坐着,加个联系方式两秒钟的事儿,您还特地去搞个名片,”说着,又忍不住笑,“第一高,绕城西线,还有航空港站都是您主设计,厉害,厉害,我知道了,佩服佩服,只不过,这炫耀的方式也忒,明显了吧。”
“......”江湛呼吸出现了短暂的急促,“有病。”
成功惹毛,刚才那口恶气算是还回去了,心情舒畅不少,褚境山在江湛反手关车门的一瞬把自己名片塞进了他衬衣的上口袋还顺手夺来了他的,扬声道,“上面有我的号码,给你发信息别装不认识。”
优哉游哉的到家已经接近11点了,不出意外,陈恒就站在小区门口等他,看手机打发时间。
褚方云没出生前,他在父母那也没这样的待遇,到了陈恒这反倒是像得到了长辈般那种关爱。
两个人相处,应该是自在,踏实的模式,这样才能长久,而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像是陈恒在张罗着一切,心甘情愿的付出,但常常让褚境山觉得亏欠;沉重。
“陈恒,不是说了,以后不用下来接我。”褚境山接过手电走在前面,“还有,你早上上早读起那么早,我回来的晚你先睡就行。”
“我怕你不回来。”陈恒牵住了他的手。
“那我也得有地儿去啊。”
筒子楼的楼梯很窄,有的人家还在门口堆杂物,两个人是没法并肩的,只能又松开手,褚境山想到了什么,“对了,新房子那我找了个设计师,你最近看看喜欢什么风格,定了咱们就开工。”
“风格啊,我之前不是发你了一些图片,让设计师参考着做就行,主要是得实用。”
陈恒跟在后面,想了想又说,“不过先说好,装修的钱得我出,你不能再跟我说什么不需要之类的了。”
这时,正好到了门口,褚境山停下开门,陈恒还在说话并没注意,一下子撞到了他后背上,按理说,应该是陈恒更疼一些,但第一反应是先抚他的后背,“撞疼你了,我光顾着想事情了,对不起,一会给你揉揉。”
黑暗中看不清褚境山的表情,他进门,开灯,撩起陈恒的碎发,“我没事,是你的额头都红了。”
陈恒比褚境山要矮半个头,仰起脸正好能亲到嘴,然后就钻进了他怀里,双手不安分的从T恤的下摆钻了进去。
褚境山托着他的后颈开始回应,含含糊糊的说道,“这算点什么钱,不用你管,你的钱自己留着花,到时候只管开开心心的住进去就行。”
多有担当的一句话,可在陈恒听来这就是没把他当做是一起生活的一份子,就跟褚境山不能习惯他的无微不至是一样的性质。
俩人还站在门口,刚才那气氛被随手关上的灯又被打开,陈恒依旧抱着他,只是拉开了距离,委屈又不理解,“这是谁钱多谁钱少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