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坐了一男一女,男的正压着身子往女的那边靠,眼看就要亲上了。
褚境山拨开人群看到这场景直接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就抡起了拳头。
在场的人一下都傻了,跟被施了定术一样,只剩荡气回肠的音乐,待第二拳要挥下时,褚方云才回过神一下抱住了他,“哥,哥,你等下,你误会了......”
刚才领路的侍应生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叫了安保,店里人还报了警。
询问,做笔录,问话,一套流程下来天都亮了,“对方同意和解私了,你愿意做出相应的赔偿吗?”民警用看醉酒闹事无良社会青年的眼神示意,“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同意就出来签字。”
褚境山态度虔诚在和解书上签字,“那人呢?我们怎么交接?”
民警:“他说认识你妹妹,人已经走了,我看都是好说话的,回去以后你们好好解决~”
褚境山一听,怕那人真去找褚方云的麻烦,放下笔就追了出去,出了大厅,一眼就瞧见了有个人站在前廊上正看着这边。
时间尚早,和煦的阳光铺洒,立于中者,如同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晨风乍起,却只掀起一片小小的衣角,像落入深蓝的湖底,原来沉静也是有味道的。
他在等我?褚境山下意识的整了整过夜的皱巴巴的衣服朝那边走过去。
没想到他一动,那边的人也动了,只不过是转身往反向走。不是等我?那杵在那干什么?心里嘀咕着,腿已经撒丫子追了上去,“等等,等一下,那个,我有话跟你说。”
情急之下,褚境山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昨天晚上是我误会了,哥们,我跟你道歉,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都算我的。”
“不用了。”他用力抽出了手腕。
“那不行。”褚境山指了下他肿起的额角道,“我幼儿园毕业了,知道做错事就要补救,你这样的话显的我很不负责任,很没教养,我会夜不能寐的。”
对方紧抿着嘴,似乎在用眼神说,没见过这么有教养的。
“你这人,怎么又要走,怎么滴,我身上有刺啊还是脸上有疮,一靠近你就跑,诶,”褚境山紧跟一步又抓住了他的手腕,“你找褚方云解决不了问题,有要求你提就行了,别去为难一个小姑娘家。”
听到褚方云的名字,对方终于开口了,“我跟另妹不熟,另外,麻烦你松手。”
褚境山没计较,松开了手,悻悻道,“那你总得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在哪上班吧,到时候我好把营养费给你送过去啊。”
“江湛,在昨晚那间ktv东边的设计院上班。”
对方终于赏脸抬眸看了他一眼。
就真的只是一眼,褚境山心里没来由的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又非常隐晦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哥,他走了?”褚方云急赤白脸的跑过来,“你打了他就这么让他走了,哎呀,你怎么那么烦,你到哪哪就出事,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呢。”
“闭嘴,你哥我也在派出所过了夜,你连个屁都没有,上来就问别人。”
褚境山抬手制止还要抱怨的褚方云,加重了语气,“把这件事解释清楚,不然,我立刻给褚守成打电话。你看着办吧。”
“你昨晚不是都看到了,就那样,但我是自愿的。”
“放屁。”
江湛的话褚境山虽然没计较,但也听清楚了,他掏出手机作势就要拨号,褚方云立刻怂了,“别别别,我说,我说。”
学校建筑系组织毕业生到设计院去参观学习,褚方云虽然没毕业,但她正好无聊想去,便拉着齐琰混了进去。
设计院公示墙上公示着航空港站的设计规划展,总设计的职业照就在旁边,那是穿着正装的江湛。
参观结束后,学生们到食堂吃饭,正好是下班的时间,在那里,她见到了活的江湛,从这一刻开始,爱慕之情一发不可收拾,开始了女追男的模式,无奈,这是座顽固不化的冰山,别说追,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褚方云生日这天她邀请了江湛,得到的还是多日来的一句话,“同学,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我没有一点那方面的意思。”
但褚方云不死心,留了一手。
她打听到江湛在院里加班,所以把地点定在了设计院的附近,玩了一出苦肉计。
褚方云搬着一个硕大的箱子出现在设计院的门口,头微微低着,自上而下看去很俊俏,浓密的睫毛一动,楚楚可怜,“江湛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我今天的生日愿望就是见你一面,没关系的,见到你我就很开心,你走吧,我自己可以的。”
说完,她真的就走了,尽管走的趔趔趄趄。
两分钟后,江湛接过了箱子,“我送你过去吧。”
进到包厢后可不是江湛想走就能走的了,一群五颜六色的妖魔鬼怪有点烟的,有递酒的,簇拥在一块。
江湛一概不理,把箱子放到茶几上转身就走。
褚方云立刻关了音乐拦在了他前面,“江湛哥,来都来了,你意思意思,说句生日快乐再走行不行,求你了。”
江湛站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就在众人以为要在沉默中爆发时,他拿起了酒杯。
褚境山仔细回想他看到的那一幕,江湛是被人群压的弯了身子,他的另一只手好像搭在沙发的靠背上努力的支撑着,嘴上好像还在说着什么,只是当时根本顾不上注意这些细节。
“你这样耍他还妄图追他?除非他是个受虐体。”
“所以我才着急啊。也怪你,你要是不打他我挽回的还能容易点,现在好了,我的终身幸福要泡汤了。”
兄妹两人在车旁吵吵,“小云,你哥那还不是为了你啊。”一直站在后面的陈恒打圆场,“让你哥做东,把人约出来好好解释解释,我觉得那人也不像是斤斤计较的主。”
陈恒没有见过江湛,只言片语的就知道江湛是个什么样的人?褚境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长街对面是江湛逐渐消失的背影。
也许陈恒说的没错,江湛不是个不讲理的,但也绝不是个好说话的,别说约人,褚方云现在连面都见不到了。看样子她真是急坏了,连续两天往市场跑,求褚境山去约人。
褚方云以前喜欢的都是什么人?扛着吉他在广场上卖唱,吃了上顿没下顿;路过城市的背包客,专骗向往自由的小姑娘;还有那些到学校组织公益活动的所谓什么世界救助联盟成员,与江湛,那简直就是天人之别,这步子跨的有点大,“你怎么会看上他这样的,很奇怪?”
“你们都说我以前找的对象不靠谱,现在有靠谱的了反倒是不相信了,你们这些大人,就是自以为是。”
褚境山觉得很有意思,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他跟工人一起卸完货然后回家洗了澡,换了衣服,刮了胡子抓了头发,赶在晚高峰前进了城,直奔设计院。
“你好,我找江湛。”
“请问您贵姓,有预约吗?”
“哦,没预约,我是来给他送钱的。”褚境山人模狗样,谎话张口就来,“他早上走的急忘带钱包了,晚上万一有应酬那到时候可就尴尬了,你说是吧,美女~”
美女不好意思的低头一笑,“那要不您给江总工打个电话让他出来拿?”
“打了,没人接,我寻思着这是快下班了,可能得开个会什么的......”
这话真是戳中了打工人的心窝窝,不到点不开会,美女偷摸瞄了一眼小声道,“开会的话应该在二楼最东头的大会议室,您从步梯上去左手边就是,别声张。”
褚境山一挑眉,转身上了楼。
他打眼一扫墙上贴的楼层布局大概心里有了数,直奔四楼,仿佛心有灵犀般一推开防火门迎面撞上了江湛,对视2秒,褚境山笑道,“呀,江湛,好巧啊,又见面了。”
江湛把烟又放回了烟盒,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人。”
江湛点点头,又抽出烟点上,侧身给他让出了道。
这里的人,除了江湛,褚境山谁也不认识,他能来找谁?可江湛就是不就范,视他如无物般下了一截楼梯站在窗边开始吞云吐雾。
“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幽默感都没有。”褚境山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紧跟着下了楼,“好歹咱俩也是不打不相识,你就不能客气下问问我找谁啊?”
江湛把抽剩半只的烟掐了,不咸不淡的说,“那是你打我。”
“哈哈。”褚境山噗嗤笑出了声,“还生气呢,我不是给你道过歉了,这不,今儿又专程来谢罪。”
他猛的一下凑近去看江湛额角的伤,说话还不算,还抬手戳了一下,“恢复的不错,都看不出来了。”
江湛一巴掌拍开,拧着眉看他,仿佛在说,有病吗?
褚境山紧记今天来的目的,立刻举手投降,“好好,我不动了。那个,今天一起吃个饭吧,我大老远的来了,诚意很足,就当交个朋友呗。”
“我跟另妹不熟,那天的事情是个误会。”江湛有点无奈,又有点不理解,但还是继续解释,“如果我那天的行为让另妹产生误解,我道歉,我对她,没有任何男女方面的意思。另外,这些话我也明确的跟她说过。”
“今天不单是我妹,也是我想请你吃饭,我说了,诚意很足......”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是下意识的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了,根本没过脑子。
江湛上楼的脚步没停,就在褚境山以为今天要铩羽而归时,只听上方传来一句,“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