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食堂?”女孩一愣,扭头看向身后的闺蜜,“你吃吗?”
“订外卖吧。”同桌摇了摇手机。
任英原本在睡觉,左耳还戴着耳机,不过一听到外卖他就不困了,饿了。
“地址配送到哪?”任英看着同桌。
“发你吧。”同桌不知道昨晚干嘛去了,黑眼圈重了,还没涂粉底,但素颜依然挺漂亮,“困死了。”
“我也。”任英叹了口气。
“我也。”前面的同桌闺蜜扭过头。
“我俩昨天跑去喝了点,”同桌低头玩手机,顺便给朋友圈不知名好友点了个赞,“早上我硬拉着她起来的。”
“你俩都走读?”任英说。
“这班上一半都走,”闺蜜看着他,“你也快了吧,反正这段时间别想了。”
“你这话听得我上一秒开心下一秒不开心的,”任英笑了笑,“神奇。”
闺蜜跟同桌一块笑了,几秒后同桌开口,“你知道咱俩什么名吗?”
“昨天不加微信了吗,”任英摸出了手机,“备注给我。”
“我宋程,”同桌低头发备注,“她叫莫冉冉。”
宋程的朋友圈看下来基本是照片,各种美食混着自拍,私下里走的还是小众风,唇钉舌钉各种,挺漂亮。
莫冉冉朋友圈还挺有意思,也有自拍,名媛风,黑丝高跟大长腿,不过更多的是一句简单的话。比如刚刚,莫冉冉发了一条“今天下雨学校给放假吗。”
这条朋友圈下面还有章涛的评论,“别想了,下冰雹都不放。”
任英笑了笑,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朋友圈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更新了。
他从手机里挑了两张前几天拍的照片,李泉硕闲着没事干给他用染眉膏给自己染了一双金眉,跟金毛狮王似的,文案任英想了几秒。
文案就一个困死了,发了。
几秒后很多人点赞,大多都是昨天刚加的同班同学,评论也很多。李泉硕给他评论了一个帅死了宝宝,章涛给评论了一句我是真想整个同款鼻子。
任英笑了笑,几秒后莫冉冉评论了一句,这眉毛你走的是病娇风吗。
“不好看吗?”任英问她。
“就是因为太好看了,”莫冉冉开口,“跟程程追的那个二次元病娇似的。”
“小帅。”任英笑笑。
上课了,班里一大半都在昏昏欲睡,快下课的时候外面突然挺吵。
给任英吵醒了,他睡眠浅。
哦,今天新生开学。
任俊要拎包入住了,想到这任英深深叹了口气。
手机振动了一下,想他妈啥来他妈啥。
任俊:下来接我入学。
很熟吗?任英觉得他是真有病了。
任俊:妈拎不动行李。
可以了,老爹让任俊他妈来送他入学,自己要是不帮忙就不合适了,怪不得任俊闲的没事给他发什么信息。
十分钟下课,他下去了,任俊给他发了个位置,都在学校里居然还发位置…算了,看在这个学校面积大的份上。
“小英,”贾女士看见他从教学楼下来,笑眯眯地递给了他一杯冰美式,“这天真热,麻烦你给你弟弟拿行李了。”
“中午从我班主任那儿领我出去吃个饭。”任英接过两个行李箱。
“行,”贾女士笑了笑,“我去小俊班里参加班会了,你陪小俊去宿舍楼吧。”
贾女士走之后任英就撒手不太想拎那两件行李箱了,抬头跟任俊对峙着。
“谢谢您,”任俊叹了口气,“真搬不动。”
“你让你朋友找我马子复合的时候咋不您。”任冲他竖了个中指。
“人家俩才是一对,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啊,”任俊看着他,“顶多小情侣闹矛盾,你想当play的一环啊?你该谢谢我,分了没你俩?”
任英懒得听他说话,拎起行李箱扭头就往宿舍楼走过去,高一跟高二居然还他妈一栋宿舍楼。
“是分了,”走在后头的任俊笑了笑,“宋玖今天上午给王芝悦打电话了,人家都承认跟你分过了。”
任英还是不说话,他就是单纯跟任俊没什么好说的,他挺要面子一个人,但对于任俊的挑衅和调侃压根不想也没有在心里翻起什么情绪波动。
但不耐烦是真的,不耐烦到了极点就特别想扭头给他一耳光。
他宿舍在三楼,高一的就在二楼,以后估计要抬头不见低头见了,走读证赶紧办下来吧,实在不行他回头请系主任跟班主任吃个饭,送点东西。
“263。”任俊在后头喊了一声。
挺热,263里面已经开了空调,里面有两三个人已经到了。
把行李放下任英就要走,扭过身任俊叫住了他,“别回去了,我妈给你班主任请假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儿?”任英实在觉得他是脑子最近被门夹了,怎么今天话这么多,往常他俩出了家门能说上句话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任俊笑了笑,几秒后抬了抬下巴,“窗口,抽根。”
宿舍到过了的那三个人原本想打个招呼的,可任俊进来就没把视线往他们那瞅一眼。
任英扭头出门,任俊跟上。
“抽完这根你要是说不出来花,”任英叹了口气,“我就真揍你了。”
“别,”任俊立刻开口,“你舍得我还舍不得我的钱呢,再断一次经济我就跳楼了。”
“你朋友不给你钱花还是怎么了?”任英翻了个白眼,走到宿舍走道的尽头窗边,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点了根烟。
不过明显光明正大没把自己当学生的不止他俩,余光看见身后一个宿舍门被打开然后朝走廊窗台这边走过来的两位,一边走着一边就把烟点上了。
背光,任英看了一眼也看不清那两人长相,往旁边站了站开口,“长话短说。”
“回头请你吃个饭吧。”任俊上来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任英忍住骂人的冲动,深深地烦躁的看了他一眼。
这一抬眼,他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过来抽烟的那两位,其中一个个字特别高的那个,戴了顶鸭舌帽,前几天那个晚上被四个地痞流氓抢劫,然后半路杀出的那个做好事不留名的某位,跟面前这个人的脸发生了重叠。
气氛瞬间就诡异地安静了。
任俊扭头顺着任英的视线看过去,又顺着那个高个儿的视线看向任英。
“认识?”林子况摸不着头脑。
徐杜依然在跟面前这位前几天自己英雄救美还没怎么救成功的美对视着,几秒后是任英先转移了视线,不过又转了回来。
“学弟啊。”这句话火药味还挺重的。
徐杜挑了挑眉,从任英脸上看出来了非常明显的刺劲。
好的,看来是完全把自己放在了当时抢劫他的那一堆里了。
徐杜自认为非常好脾气地将烟头摁灭了,抬头跟任英对视着。
面前这俩一看就是小少爷类型的富二代,长的还有那么一点像,不过也只有一点点,眼睛鼻子无论哪个五官单独拎出来都不像,但放一块再这么猛一看就有点像了,估计是哥俩。
再按照刚刚任英说的那句“学弟啊”,能容易推断出来,任英是高二跟自己的同届生,旁边这位正眯着眼打量自己的是他弟弟,高一学弟。
老北外这片就这么大一点,面前这两张面孔他却没怎么见过,应该是才来这一片,弟弟刚来入学,哥哥大概是才转来这边不久。
“哎,”突然,一旁的任俊像是看明白了什么,一双眼睛来回在他俩身上瞅着,笑了笑,“哥,怎么刚来就惹上麻烦了。”
好小子。
任英顿时觉得一股气从腹部极速前进到了胸腔,快他妈要爆炸了。
“麻他妈什么烦?”没思考,任英只想怼他,下一秒伸手捞了一把徐杜,“我哥们啊,刚来就处上的哥们。”
说完,任英缓缓将脸扭过去,正对着徐杜,任俊看不见的视角中,他的眼神和微表情都在暗自发力,好像徐杜要是不帮忙给自己圆这个谎,他能生啃了徐杜。
林子况在旁边张了张嘴。
徐杜微微低头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前几天救了还不领情的美,有点想一个肘击过去,谁他妈你哥们啊。
算了。
“你弟?”徐杜接了话茬,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也就两个字,却能立刻将自己放进任英这边的人的战队里,和一旁的任俊形成对立面。
“再说就你弟。”任英满意地笑了笑。
“那不说了。”徐杜看出这哥俩关系不太好,不过这跟他没什么关系。
一旁的任俊挑了挑眉,几秒后灭了烟,“不打扰了,哥,咱俩的事中午出去我单独跟你说。”
任英被这声哥叫的浑身起鸡皮疙瘩,连任俊扭头回宿舍了也没注意。
“撒手。”徐杜挺不客气的。
“谢了,”任英看了他一眼,“你要不然跟我解释一下吧?”
徐杜觉得好笑,这人说话怎么莫名其妙的。
“你俩要不然都给我解释一下吧。”一旁的林子况终于开了口。
“好,”任英指了指鸭舌帽,“他前几天抢劫我。”
“分不清东西南北是吧?”徐杜抬起头,“那晚要不是我中途插一脚,你能那么快脱身?”
“你们一伙的啊。”任英秉持着就是看你们所有人不顺眼,挨边的也不顺眼。
“我只说一次,”徐杜开口,“我跟他们是朋友,但抢劫你的事我跟他们不是一伙,我是看你长的漂…”
戛然而止。
徐杜有点尴尬地看了他一眼。
“谢谢,”任英习惯了,因为他从没觉得长的像小姑娘是个贬义词,他只知道小白脸是在骂他,“小帅。”
任英看了眼手上的表,快要到午饭的时间了,他还赶着出去,于是没再多说,向徐杜伸出手,“任英,英国的英。”
为什么不说英俊,因为不想提俊这个字,烦的慌。
“徐杜。”徐杜跟他握了握手。
林子况也摸不着头脑似的跟他握了握,“我叫林子况,徐杜哥们。”
林子况看着这人离开的背影,几秒后走廊一间宿舍门被打开,刚刚任英的弟弟走出来跟着任英下了楼。
“什么情况啊这人?”林子况问。
“老穆发小非姐,”徐杜开口,“就是他甩的。”
“嚯,”林子况愣了一下,“你刚刚说的抢劫是老穆他们干的吗?”
“没抢,老穆就想给他一个警告,是老穆手底下兄弟认为老穆暗恋非姐,”徐杜笑了笑,“想给自己老大出口气呗。”
林子况沉默几秒,“老穆不就是喜欢非姐?”
“不…”徐杜停顿一秒,话到嘴边又改了一下,“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
“我闲的,”林子况无语,几秒后又笑了笑,“不过这个任英确实帅啊,他手腕那只表看到没,还有脖子上挂的项链,衣服鞋子的牌子,我刚刚都大概看了一下,一看就是少爷标配。”
“嗯,”徐杜笑笑,“跟咱们也没关系,不过老北外这么抱团的地方,希望以后别犯上冲吧。”
“是,”林子况灭了烟,“麻烦。”
一路上任俊跟任英都没怎么说话,一旁的贾女士也习惯了,只要俩小任能在老任眼皮子底下维持关系就够了,不惹事不摩擦,贾女士也能给老任交差。
“让你哥先点,”贾女士笑眯眯地看着任英,“大热天的,辛苦小英了。”
知道就好。
任英随便在平板上点了几个菜就递了回去,不想跟她们母子俩吃,出学校是打算跟章涛去吃饭。
“食欲下降啊。”任俊语气有点不太好。
“啧,”贾女士对他这个态度很不满意,“怎么跟你哥说话呢。”
任俊低了一下头,笑笑开始点菜。
任英懒得看他,站了起来,冲贾女士开口,“我先不吃了,朋友找我有点事。”
还没等贾女士做出反应,任英右手插了兜,低下双眼扫了下任俊,“什么事。”
贾女士一脸蒙,不知道这俩在说什么。
任俊知道,他靠在椅背上停了两秒,也站了起来,扭身往门口走,“私聊。”
贾女士倒是没管,小孩大了有自己想法和事情,她是从来不管这些的,表面关系做好就够了。
两个人去了外面,一棵树下,那凉快。
任英兜里不装烟,拿出那根电子烟来抽,也没说话,半低着头等任俊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来一根?”任俊点了一根烟。
“讲。”任英没接,抬了抬下巴。
任俊笑了笑,把那根烟重回塞回了烟盒,下一秒抬头,依然笑着,“对不起啊。”
“应该的。”任英觉得他是在浪费时间,说完这句扭头就要走。
“我是说之前泡你马子的事。”任俊开口。
“只是因为这件事吗?”任英觉得有些搞笑,扭过身来,一点点地走近了他,脸上带着有些佯装惊讶的笑容,很虚伪的表情,但眼睛里依然是厌恶的,“你要说对不起的仅仅只是这个吗。”
他个儿确实比任俊矮点,但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却非常明显,引人注目,万众瞩目,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尽管做出假惺惺的表情,也会让很多人真的产生退缩的心理。
任俊确实被他的气势给压住。
其实兄弟俩,按理说不该这样的,任英一开始也没有想这样。
小的时候,很小的时候。
任英是有想过一码事归一码事的,贾女士一直是他爸在外面养的女人,不过他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他妈疾病缠身去世,去世后贾女士上位,这些跟贾女士嫁到他家之后生出来的任俊没关系,虽然在外名声不好听,但家里长辈也是把任俊当任家人的。
所以任英之前觉得这个弟弟应该是无辜的,他妈妈的去世也跟这娘俩无关。
但有时候就是孤独,就是寂寞,就是难以忍受一个小三的孩子和小三在他家里当主人。
这些还不是原因,他是想过互相尊重,礼貌相处,对于这个弟弟,他给自己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建设。
是任俊的错。
是任俊刚开始对他态度恶劣,是任俊之前几乎每天都想法子找茬,是长大之后任俊开始和他彻底一拍两散,也是任俊恶心他到泡他的女人。
所以是任俊的错。
说对不起?仅仅只是那一件事的话,任英觉得荒谬。
“所有,”任俊看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一抹不明所以的神色,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从小到大,所有我的不对,在这都跟你一并道歉了,哥,我还是太幼稚了,老爹说的对,我们是亲兄弟。”
“我是没有亲兄弟的,”任英笑了笑,电子烟发出一道亮光,两秒后鼻腔出烟,“你也没有亲兄弟。”
任俊丢下烟头,看着他。
“不接受你的道歉,”任英退后两步离他远了一些,“你要是真的觉得抱歉,我告诉你该怎么做,以后有关我的事,麻烦你绕道走,不要掺合,这就够了,谢谢你。”
任俊没说话,沉默了两三秒,眼里有些阴郁,不明所以的,谁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任英也从来不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扭头便走了。
“怎么了,拉着个脸?”车停了,章涛脑袋从驾驶位探了出来。
“在想有没有乐子,”任英坐上副驾,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将刚刚的事抹去,“无聊得要死,我让任俊他妈给我请假了,今晚喝点去吧。”
“你算是问对人了,”章涛漏出一抹深意的笑容,“今晚我们组个局,卡颜的,最近流行这么玩。”
“我服了,”任英一阵无语,叹了口气,“算了随便吧,有乐子就行。”
“我让你班那个莫冉约人了,估计都是美女,”章涛笑笑,“今晚我喜欢那个姑娘也过来。”
任英比了个OK的手势。
“你兴致不高啊,”章涛挑了挑眉,“还想着王芝悦呢?”
“没,”任英终于笑了一下,“饿了。”
章涛一脚油门,“走。”
最后他带着任英来了一家日式烤肉餐厅,还是他妈情侣包厢,淡粉色的泡泡球在墙上晃来晃去,任英没忍住叹了一口气,真有少女心啊。
“打算明天带那女的过来的,”章涛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衣服,笑笑:“先来看看环境,不错。”
“我就一个疑问,”任英挑了挑眉,“长什么样啊,给你迷成这样。”
“别打听,”章涛把手机屏幕点开,划拉了几下,然后甩到了他面前,“晚上你就能见到本人了。”
任英笑了笑,电子烟杆随着他的吸入而亮了两秒,烟雾直线迸发在空气里,他笑的很漫不经心,长长叹了一口气,“期待了。”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灰色的吊带裙,却是一头干练的及下颚短发,发尾有些长盖住后颈,妆容简单唇色却又是热烈的大红,眉眼大气,隔着屏幕仅仅是一张照片都能感受到这女人的气场,锁骨位置下方有一串青色的刺青,是安于现状四个字的英文。
“各有所爱吧,”任英有些惊讶,“不过原来你喜欢这一款。”
“就像你钟爱长腿名媛一样,”章涛收起手机,“你喜欢的类型很大众化,看脸看身材,你好像不被女人的内核吸引,流行什么你就找什么样子的。”
任英停了几秒,他确实对女人的了解很片面,长得好看就行,胸大无脑也行,他觉得男人无非就是那点爱好,所以他也就应该是那点爱好,他似乎没有被什么女人异常吸引过。
“有时候我在想你真的爱女人吗。”章涛看他沉默,随口笑了笑。
“你可以说我不懂女人,”任英被噎住,“但我没必要不爱女人,我要成gay了你第一个遭殃。”
“我从不跟兄弟抢人,”章涛的嘴也是真的贱,“你要是爱上我,硕子会给我揍成狗。”
任英无语笑出声:“天天造谣我跟硕儿,之前圈里那群人都在起哄,还有小姑娘当真。”
“你俩太基了,”章涛一边在手机那头回信息一边开口:“听他们说你俩在城北都是形影不离,天天在学校干嘛都一块,出了学校还是到哪都一块,好的跟穿一条裤衩似的。”
“以后就跟你一块了。”任英看见服务员上菜了,收起了电子烟。
“这话让硕子听了该深夜流泪了。”章涛笑了笑。
“差不多得了。”任英笑着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