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姐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是任俊他妈给他请假的假条,贾女士倒是明白,不用他说直接把晚上的假都请了。
“莫冉她们晚自习放学过来,”章涛放下手机,“现在干嘛去啊。”
任英吸了吸鼻子,想了一会,“看房子去吧。”
“外宿?”章涛开口,“你不是现在办不了走读吗,今天就看房子啊。”
“对,在外面总有个落脚的地方,”任英吃完饭就又把电子烟拿了出来,“要不然平时出门总不能一直住酒店,麻烦。”
“我小区,”章涛也是个做事麻利的,立刻从手机上把小区的地址和房子照片,小区外观调了出来,把屏幕丢到了他跟前,“还不错吧,很多小网红都住这儿。”
“那不用看了,”任英又把手机丢了过去,“麻烦你了,晚饭我来请,给我联系人,现在我给我爸发个信息置办家具,傍晚差不多就搬进去。”
“你小子,提到美女多,房子你是看都不看了,”章涛笑了一下,“哪句话怎么说来着,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英子。”
任英掏手机联系老爹,他记得之前老爹提过一嘴他秘书还是什么人的老婆就是搞家具这一块的,熟人做事省了很多麻烦。
老爹没有回信息,他就跟章涛出餐厅瞎溜达了,就是这片路比较窄,车开的不快活。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吧,他爸直接打了通电话过来。
“爸,”任英将车里音乐音乐调小,“忙完了?”
“嗯,”任父的声音非常沉厚,不怒自威,但听语气心情还算不错,“你别老开车在市里乱逛,尽给我惹麻烦,等你成年了再开。”
“会开,”任英笑了笑,“我16就从美国拿证了你忘了。”
“老外的证件放咱这够说话吗,”任父啧了一声,也不多说,警告了两句就切入正题了,“小区我看了,但你现在没法出去住吧?”
“天天都能出来,也不能老住酒店,”任英开口,“你那个酒店我更不想住,离我现在这个学校有点远,而且早餐不对我胃口。”
任父在电话那头轻哼了一声,“你朋友住那个小区是吧,正好也有个照应,你跟你朋友也可以住咱家公司的那栋小区,风水不错。”
“得啦,”任英开口:“章涛住那块挺久了,人家都习惯了。”
“小涛?”任父笑了笑,“替我代他老爸问好,玉雯昨天还跟我说想找他妈妈打麻将。”
玉雯是贾女士全名。
任英没吭声。
任父停了两秒,笑了笑,“你去小区那吧,傍晚吧,差不多六七点会有人送家具过去。”
“知道了,”任英掏出电子烟来抽,“谢了爸,那就不耽误你忙了…”
“等会,”任父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打断了他,“你老高叔叔家大儿子还记得吧。”
“高毅,不是说出国留学刚读大二,听说他前段时间回来读书了,”任英吸了吸鼻子,“需要我找他玩?”
“对,他在城北开了家酒吧,名字叫37,你回头带人去捧个场,”任父说,“把花篮什么的都准备好,我跟你高叔叔多少年感情了,小毅搞这个呢酒吧,我们做长辈的不好出面捧场,你是我大儿子,你去最合适。”
言下之意就是大儿子尊贵,自然对付有些人有些事他出面做最合适。
任英心里默默笑了笑,这话要是让任俊听到了,不知道该怎么想。
“明白。”任英一脚油门蹬了车。
电话挂了,章涛笑了笑,你爸也不提让你跟你弟一块住。
自然的,他爸也不傻,顶多表面关系维持得可以就够不错了,哪能指望他俩同吃同住。
“怎么刚刚脸突然臭了?”章涛突然问。
任英摆摆手拒绝他递来的纸烟,过了一会开口,“你妈之前没跟贾女士打过麻将吧。”
“没有,”章涛说,“她固定牌友都是以前单位的,或者我爸工作伙伴的老婆。”
任英还是没忍住,骂了句妈的。
章涛看他这个反应,瞳孔一转,半分钟后皱了皱眉,“你那个弟弟窜着她妈去找我妈打牌?”
“最后一次,”任英一边说一边像是被气笑了似的,“再说他是我弟那他就是你弟弟。”
“估计是看咱俩现在走得近了?”章涛有些无语,“他至于吗,什么都要来一下子,心眼也忒多了。”
“心眼不多就不是他了,”任英调出了小区的导航,叹了口气,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前方,几秒间变得沉甸,顺着周遭口腔鼻腔吐出的电子烟雾,那双眼睛眯了起来显得更加犀利,喃喃自语,“说什么对不起,又在恶心我而已。”
章涛等过了一会,拍了拍他的肩膀,换了个话题,“37原来是高毅开的。”
“他怎么想回家开酒吧的,”任英仰了一下脑袋,“小时候见过他,初中的时候也见过两次,他那个妹妹是不是做网红了。”
“老火了,”章涛的手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把他妹妹的账号调了出来,“也不拍其他的,光拍脸基本每次都大几十万点赞。”
任英趁红绿灯期间拿起手机看了一会,“知道她,叫高如,长发T,性取向天生的,半年前朋友安排了个局,她带了个挺漂亮的女孩去的,叫得媳妇儿,当时我们还都愣了一会。”
“是,她性取向不是秘密了,”章涛开口,“她之前在外地就听说很多姑娘追,小时候都见过几面的,出了几个同性恋咱们圈子里都知道,就是长得不像,高跟大波浪,真够御姐的。”
任英笑了笑。
去了小区之后就是办手续,章涛认识他们房东,越过中介这一块了,直接签合同,签了半年的,任英也不知道后续会不会换地方,总之这里先落脚。
闹哄哄得弄了大概快一个半小时手续才完成,告别房东之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这材质,你换不?”章涛摸了摸沙发背。
“换,”任英刷视频,“我爸要是没给我安排,我就自己挑一个,这沙发太不舒服了。”
“不舒服你就滚一边去。”徐杜忍住想骂人的冲动,叹了口气。
“别呀,”林子况笑嘻嘻地又把按摩椅捞了回来,“其实这样坐着还挺爽的,实用,等你晚上看店就坐这椅子。”
“主要给我爷爷买的,”徐杜点了根烟,“对了,你晚上别跑了,过来给店里帮忙,两百。”
“多少?”林子况猛的一拍大腿根,“成了。”
“开学了有得忙,”徐杜开口,“过两天我找个人过来长期在店里干活,这段时间就你了,一次两百。”
“不包含特殊服务哦哥哥。”林子况把手握拳,在他的胸膛上轻轻锤了两下。
徐杜又一次叹了口气,坐在台前整理账本,他算了半天也算不清楚这些账,估计过两天还是要请非姐过来一趟。
帮忙准备食材的新伙计是前段时间老穆介绍来的,家里穷,又不想跟着混,想找个正经活干,其他两个伙计都是他爸还在的时候就在店里干了,这个点只有胡兵这个新伙计过来了。
“兵哥,先别忙活了,”徐杜叫住了正在插签子的胡兵,“来抽根。”
“哎,”青年擦了擦手,“小老板,不上课啊?”
“又不学习,”徐杜笑笑,“以后叫我小杜,不是百度的度啊。”
青年愣头愣脑的,也是一股子干劲,不过看着就人老实,“这不行,叫阿杜都比这个行。”
林子况笑了笑,“对,他就乐意听别人叫他阿杜,特文艺似的。”
胡兵搓了一把后脑勺,“晚上人多吧,刚才听你说开学这段时间生意很好。”
“差不多吧,”徐杜终于丢掉了计算器,明白了自己和算账本还有差距,“辛苦你了啊兵哥,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在店里咱们好好聚餐。”
“不辛苦,应该的,”胡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也要去上学呀,天天待在店里,老师不说呀?”
“没事,”林子况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又不学习,老师不管我们,不惹事就够不错了。”
徐杜笑了笑,没说话。
“不能这么说,”胡兵立刻摇了摇头,“你们刚读高中,好好努力学习,你们那么聪明,肯定能读上好大学的。”
从小所有大人都跟孩子们说聪明,只要肯学…巴拉巴拉的。
徐杜还是笑了笑,弹了弹烟灰。
“烟灰飘我脸上了,哥哥,”忍无可忍,任英站起身,给章涛推到了一遍,又扭头冲搬家公司的人笑了笑,“谢谢啊,在哪签字?”
“不用,”其中一个人摘了下工帽又戴上,“任总说了,这些东西要是有多余的不用的,回头联系我们,我们再回来取。”
“好,”任英点了一下头,“存下你号码。”
挨个给他们散完烟之后,他们便忙着搬家具,章涛找了个角落躲着了,看着送来的衣柜,甚至还有最大件的那套红木沙发,叹了口气。
“这个放客厅中间,”任英指了指新沙发,“原来那个你们拿走吧,放你们公司仓库,退房之后再联系你们搬回来。”
红木沙发很华丽,跟这套房子都快格格不入了。
章涛又叹了口气,“英子,你爹真够疼你的。”
“够疼我就没任俊他妈什么事了,”任英带他拐进卧室,把就床垫收拾了一下丢了出去,两个人花了二十多分钟把新床垫换上,“还差被子枕头。”
“不差。”搬家公司刚刚跟他说话的那个人在客厅喊了一声,从地上把包装密封的一包东西递了过来。
他爸助理安排的还挺不错,都是统一的深灰色,连枕头也是深灰色,总比那些花花绿绿的好。
“搞完去吃点?”章涛活动了一下背,“对了,房东跟我熟,你换家具就换了,到时候退房把东西再搬回来,过两天也请他吃个饭。”
“知道,”任英往下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搜索着附近的餐厅,“想吃烧烤了。”
“走呗,少爷,”章涛笑了笑,“山珍海味的吃腻了,换点接地气的,这片还能差烧烤吗,前面一条街是闹区。”
“我是从小没吃过烧烤吗?章少,”任英给李泉硕发了个dd,抬起头,“看看有没有干净点的。”
“去逛逛,”章涛低着头不知道给谁发信息,笑的一脸春风,估计是那个女孩吧,“等搬家的人走了之后,这片其实我也没逛过几次。”
李泉硕秒回,给他回了张自己戴着头盔的自拍。
95:“骑车呢?”
S:“骑完了饱饱,d什么?”
95:“来不来城南吃烧烤。”
S:“二人世界?”
95:“是的饱饱,咱俩二人,涛子是全世界。”
李泉硕没回,估计是在摘头盔,果然过了一会一张他的怼脸照片发了过来。
95:“回头感谢一下阿姨。”
S:“怎么说?”
95:“要不是阿姨给你生的这么帅,你这个拍法拍出来的效果我看了可能会吃不下。”
S:“太过分了。”
95:“所以来不来城南。”
没想到李泉硕还挺有节目,引用了刚刚任英发的那句咱俩二人,涛子是全世界,回复道:“不要全世界,我要你。”
任英笑的挑了挑眉,把小区位置发给了他。
章涛凑过来看了一眼聊天记录,顿时有点想翻白眼的冲动,“哥们,真爱上了就谈,没什么好遮掩的。”
“什,”任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己跟硕儿,没忍住笑了一下,“不了,这段感情是不会有结果的,我打算跟他当一辈子哥们。”
“晚上带他了?”章涛说,“你俩今晚别喝着喝着亲起来了。”
任英笑着啊了一声,扭头出卧室去帮忙了。
过了会大概忙完了,家具什么的都规整差不多了,原家具装货车运到搬家公司,其他的零零散散的生活物品他爸晚上会让助理送过来的。
俩人出了门打算觅食,目标就是前方对面那条街,隔老远看都热闹。
“想起来了,”任英,“之前大晚上打劫我的那群人就是在这片行凶的。”
“老穆那群人,确实在这片转的多,”章涛放眼看了一会,“走吧,估计都误会,真要碰到了咱们再问问上次到底什么情况。”
任英看了好一圈,有的店他嫌不干净,确实事多,从小到大的老毛病了,但这回也是真的想搓顿烧烤。
“那家吧。”突然,任英视线锁定了最里头一家烧烤店,名字还挺莫名其妙,木土烧烤,不过放眼望去这家最干净,室内是暖光,明亮,不过没几个人在室内,他家室外也不是大流的棚子,而是比较贴合潮流的露营风餐桌和折叠椅,每个桌子上还放了一个小瓶子上面插了束花。
“木土?”章涛看了一眼,“这名字咋这么耳熟。”
“你不是没来过这片吗?”任英开口。
“甭管了,“章涛搓了搓后脑勺,“走吧,饿了。”
两个人挑了一个室外偏里面的位置坐了下来,余光看见里面的员工走了出来给他们拿菜单。
“硕子什么时候到?”章涛问。
硕子估计不会骑摩托了,吃烧烤也不会开车,估计是打车来,快了。
任英给他发了个定位,余光瞥见有人走过来递菜单,他伸出手,又瞥见来的人的那只手,有力,修长,指关节较粗但非常好看,他的视线停顿两秒,下意识抬头看去,然后愣了一下。
徐杜也愣了一下。
他实在是没想到大少爷会光临自己的这小破店,不对,是实在想不到大少爷也会这么接地气来这片吃饭。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任英的眼神从震惊再到探究再到妥协似的叹了口气。
这么难以接受吗,看到自己就这么无奈啊?
徐杜首先从尴尬的气氛中脱离了出来,平和地将菜单放在了桌上,“吃什么,两位。”
“我以为你会给我们赶出去。”任英笑了笑。
“顾客是上帝。”徐杜这才注意到对面坐着的人,扫了一眼,觉得有点面熟。
当然与此同时章涛的脸色也能看出来他也有同样的想法。
是挺面熟。
“老…穆风洁朋友吧?”大家都叫老穆,但他作为富家子弟那一伙里的就不合适叫,又于情于理,年龄摆在那,他该叫声穆哥,但在这片,年龄不管事,章涛作为富家子弟那一伙里的,就该叫全名。
“记起来了,”徐杜确实想起来了,老穆为数不多见面会交流几句的非土生土长城南人又加上是富二代身份的公子哥,好像姓章,也在北外,来城南很长一段时间了,“徐杜,木土杜。”
章涛利索地报了姓名,想起来什么,“你的店?”
“我爸的。”徐杜从隔壁桌拿了支笔递了过来。
“那你爸挺疼你的,”任英接过,刷刷刷往菜单上打勾,“木土烧烤,按着你名取得呗。”
“之前叫老徐烧烤,”徐杜开口,“这片有三家老徐烧烤,还有两家老徐面馆。”
任英抬头,“所以你们城南是姓徐啊。”
“点菜,”徐杜低头点了一根烟,“到底吃还不是不吃?”
任英抬着眼睛看着他,嘴角立刻就带上了笑容,不过眼睛却没有丝毫笑意,“要赶人啦?”
“没说赶,”徐杜咬着烟讲话却意外的清晰,“就看你点还是不点了,不点你可以走了。”
任英还是笑着的,上半身却猛地靠向椅背,左手一挥将菜单和笔甩到了桌子上,力道不大,但气势非常嚣张。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店里的林子况也看不清人,看这架势不对就赶紧走了出来,手里还捞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顺过来的厚厚的账本册子,“不吃饭就惹事啊?别找不痛快,不吃赶紧…”
看到任英的脸,林子况的嘴巴紧急停住了。
“全靠老板,”任英下巴往徐杜那抬了抬,笑道,“现在不想点了,我看谁能给我丢出这条街吗。”
章涛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开口去劝他一下,虽然徐杜确实是老穆朋友没错,但他也明白任英这会看似挑刺实则是在给自己上次被打劫出口气,老穆能因为这会子事冒出来更好。
哪怕是误会,任英也必须老穆冒出来个人影把之前打劫那事给了结了。
“哥们,”林子况看这僵着也没什么办法,出来打了个圆场,“事儿我也听阿杜说了,按理来说他是帮你脱身的,你不该现在来找他讨要说法。”
“我知道,谢谢你上次帮我解围也谢谢你帮我挤兑任俊,”任英很诚恳地挑了挑眉,“以后你这个店我会带人多光顾,也可以回头请你吃饭。”
林子况不明白这少爷突然又这样是唱的哪一出。
“所以你现在就是不点菜。”徐杜看着他。
“是的,”任英笑了笑,“你现在可以去打电话了。”
听到这林子况算是明白了,这少爷就是想找老穆呢,绕了这么一圈。
徐杜静静看着他,第一次见他还是一副乖乖小子的模样,顺毛又纤瘦,皮肤非常白,整个人的气质就像忧郁小王子,结果上次和这回见他,完完全全和乖和忧郁不搭边,刘海要么全拢到后脑勺要不就乱糟糟的三七四六分,气质也是那种嚣张跋扈的公子哥类型。
“打,还是不打。”任英没看他了,自顾自掏出电子烟来抽,不得不说公子哥就是公子哥,随便几个动作行为就能将气度不凡四个字展现的淋漓精致。
章涛很久没说话,一是他在城南待这么长时间也听说过老穆这一个号人,也接触过几次,确实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但他接下来还是开了这个口,因为甭管老穆是什么样的人,打劫那事英子是真经历过的。
“没说打架,”章涛看着徐杜,“哥们,还是打个电话去吧。”
英子表面上不说,但他好面儿,绝对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有事说开了也能继续接触,所以这个架真不一定打。
徐杜掐灭了烟头,弹了出去,正好这个时候有几个熟人进来吃饭,林子况去招呼的,他也抽出几秒时间打了个照面。
“这里不是城北,”转过身,徐杜平静地开了口,“有什么事自己想法子找他,如果现在你不是来吃饭的,绕过餐桌,你就可以滚。”
这话说得非常不客气了。
不客气到任英和章涛都挑了挑眉。
“哇,”任英的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短促地轻笑一声,这是他发火的前兆,缓缓站起身和徐杜面对面站着,眼睛一丝笑意也没有了,说着说着嘴角却又缓缓带了点笑容,“我只是想处理事情,没想到你这么护主,刮目相看了,哥哥。”
说话都非常不客气。
徐杜跟他对峙着,两个人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
“阿杜,”刚刚进店的那两三个人走了过来,眼神很不好的瞅了一眼任英他俩,“怎么回事?”
“非想知道怎么回事,那待会也算你一个。”章涛依旧是坐着,点了根烟。
“这里是城南,”那人也看出来这俩不是本地的,看穿着就能确定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北外的贫富抱团的规矩在城南都影响挺深的,“两位少爷,清醒一点。”
任英偏了一下头,看见了说话的人,左臂一圈纹身,他没回话,但伸出了手,指了指那个人。
“**的,”这一指给那人的火气也指了出来,大步上前就要去干,徐杜拦了一下,他憋了火,骂道,“再他妈瞎指给你手指头掰折了。”
章涛可不乐意他这么说,但刚站起身却听到了硕子的声音。
我操,硕来这么快?
“他想怎么指就怎么指。”是硕子,来的刚刚好,晚点要打,早点装不了这么顺畅的逼。
“你老公够装的。”章涛叹了口气。
“一般,”任英笑了笑,“正常操作。”
“晚上你开车,”李泉硕啪哒把车钥匙丢在了桌子上,一只手按着章涛肩膀两个人一起坐了下去,然后抬头扫视了全场,最后目光完美的放在了徐杜身上,也就这小子最像老大,“这顿饭怎么吃,什么时候吃,不是你们城不城南不南人说的,话我放在这里,要是能聊,听我兄弟几句的。”
“电话打不了。”徐杜依旧很坚决。
“如果不能聊,”李泉硕眯了眯眼睛,“那我就非要看看今天我们哥仨到底能不能完好无损的走出你们这片。”
徐杜上前一步,缓缓开了口,“不要打扰我做生意,滚,还是不滚。”
李泉硕站起身,将任英拉到了自己身后,“你要是说这话,那现在我觉得已经不是我朋友和你朋友的矛盾了。”
旁边那个纹身男还是没忍住,骂骂咧咧又开口,“装他妈什么逼,有几个钱了不起了,我们这片专治你们这种装逼的人懂吗?”
又是这片,不得不说这片真挺奇妙的。
任英一边抽电子烟,压根没把那个纹身男放在眼里,但还是又伸出手指了一下他,就是犯贱。
“操…”纹身男瞬间怒气值拉满。
一触即发,也是在这个时候,门口的林子况突然喊了一声徐杜的名字,大家都被他突然的一声叫的愣了一下。
林子况看向的是左侧,“老穆来了。”
是老穆,穿着套休闲服,身材健硕,这次没裸着上半身,刀疤纹身被盖住了,但双眼里那层浓厚的社会气息依然遮掩不住丝毫。
步伐很缓慢,每一步却走的很有气场,不得不说这一片他确实能当大头,起码缓缓走过来的时候,周围的所有人,是的所有人都在看他,也都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任英三人。
而任英,在他走来的这一会,从李泉硕身后也探出了身子,电子烟在口中含了两秒。
“谁找我。”穆风洁看的是徐杜,他身后没跟着小弟,也没上次那个飞机头。
徐杜没说话,自顾自点了根烟,转身让旁边以纹身男为首来吃饭的几个人散了,也是转身的功夫,任英上前了一步。
老穆看了一眼他。
“我认识你朋友,”老穆挑了一个不挡道的位置做了你下来,顺手从林子况手里拿来菜单点着菜,“是叫章涛吧。”
章涛没说话,本就不是熟人,再说任英那事没处理好之前,没必要搭话。
“我也不是很闲的,”老穆开口,“你想找我讨个说法,我也想问问你。”
任英坐了下来,抬起下巴看了眼徐杜,“不给点菜了?”
徐杜看了他一眼。
“生意都不做了,”任英笑了一下,看了眼老穆,“按照他那份给我们桌也来一样的,其他的你看着再来点吧。”
徐杜点了一下头。
“所以你问。”任英开口。
老穆把菜单给林子况,“程非蕊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你还记得这个姑娘吗?”
任英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黑色眼眸转了一圈,顿了大概有两三秒,开口,“你是她什么人?”
老穆抬眼,“朋友,青梅竹马。”
“你想给她出气,也要弄清楚她受什么气了,”任英有些不想说话了,无语地站起身,“我们这桌的菜给老穆上了,我们换家地方吃。”
徐杜看着他。
任英没说话,走进店里扫了前台的二维码。
徐杜愣了一下,立刻也走进去。
任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推开了他,又走出去,“老穆,这顿饭即使不是你朋友的店也我请了,麻烦你搞清楚她在我这受了什么委屈再来找我。”
老穆没说话,眼里却浮现出一丝迷茫。
“真妈的搞笑,”任英挥手示意硕子他俩走,“被她甩的那晚,我屁颠屁颠大半夜从城北跑到城南来找她了,现在你意思说她在我这受委屈了。”
说完任英带着他俩走了,离开时,身后响起店里支付宝进账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