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释月掀开小卖部的塑料门帘,将手里的冰矿泉水递给倚坐在冰柜上的本杰明。
“谢谢Lorena wifey。”本杰明接过水,回给林释月一个飞吻。
“滚一边去,谁要做同妻。”林释月坐到了本杰明身边,二人的面前是一段水泥路,水泥路的另一边是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粉黛花海。
林释月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确实很漂亮。要是可以不穿西装在里面站一下午就更漂亮了。”本杰明扯了扯t恤衣领,好让冷风灌进他的衣服里,“我更想穿婚纱,裙子应该不热,款式也比西装有新意多了。”
“呵,你等你这个愿望成真还不如一会儿去中医院给自己开副中药喝。”林释月冷笑一声,望着远处正在收拾设备的拍摄组,“这些人里好几个都不直,加上我们两个,一群人却花了一整天来拍直人的婚纱照,好搞笑。”
“你怎么知道我吃过Set Designer?”本杰明捂嘴笑起来。
“谁问你了?”林释月往一眼美术指导的方向看了一眼,“跟个牛蛙一样,你有这么饿吗?”
“天菜就是要这种有肉的啊,猴子地位很低的你不知道么?”
“我知道就有鬼了。我们口味本来就水火不容,你觉得帅的男人我一点都不觉得帅,我觉得美的女人你也根本不可能对她感冒。”
“也不是吧,你今天穿婚纱的样子我就觉得很美啊。我是在看见你从试衣间出来的那一刻,才有了想穿婚纱的想法的。”本杰明看向林释月,“你就没有想穿西装的时候吗?”
“没有,我从小就很girly,喜欢的东西也是。小时候喜欢玩芭比成为芭比,现在也没变,只是多了想亲其他芭比的愿望。”
“那本来要和你一起吃饭的人,也和你一样吗?”本杰明挑挑眉,“告诉我嘛,虽然很刻板印象,但是我真的很八卦。”
“我本来是要和两个人吃饭,但是我明白你的意思。从外表上来看,她和我是一样的,符合大众定义的女性化标准的,一个类型。但是从性格上来说,我们很不同。”林释月打开手机相册,找出一张佟瑶的照片,照片里的佟瑶睡眼惺忪,抱着吉他。
本杰明的脑袋凑了过来。
“这张是前几天拍的。她前一天晚上在练一首很难的曲子,结果她练会了我睡着了。她怕自己睡一觉忘记就硬熬了一晚上,非要等到我睁眼和我第一时间炫耀。”
“她是做音乐的?”
“不,在念书。”林释月按住了手机屏幕,实况照片里佟瑶打哈欠的样子不断重复着,林释月忍不住嘴角上扬起来。
“妈呀小姐姐,有这么爱嘛你。你笑这么幸福,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本杰明手腕一翻,娇媚地拍了林释月一下。
“我只是觉得这张照片拍得很可爱。”林释月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机,欣赏面前的花海。
“你女朋友?”
“…不是。”
“你们不都住在一起了?”
“那也不是女朋友。”
“室友?房东?”本杰明捂住自己的胸口,“girl你不会爱上直女了吧?”
“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直女,直女喜欢男人这点对于我来说是比生殖隔离还难跨越的鸿沟。”
“你是说你和另一个美拉拉住在一起,然后你们只是好姐妹,每天一起友谊地久天长不干坏事。”本杰明的白眼快要翻到后脑勺,“我宁愿相信今天蕾哈娜要发第九张专辑。”
“信不信由你,反正现在我们没在一起。”
“为什么?”
林释月沉默了。
“你还没玩够?”本杰明对林释月的事早就有所耳闻。
“她还没有准备好。也许我也没有准备好,我总觉得…她不是非我不可的。”
“听不懂。”本杰明拿出手机点开软件,开始选今天的“晚餐”,“要我说,你们lesbian真是想太多。反正人最多活一百多岁,漂亮也就漂亮个二三十年。现在我们这个年纪,吃到就是赚到啊。”
“我不打算那样了。”林释月站起身,“我会给她时间想明白她自己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反正我一直都会在她身边。”
“万一到时候她想要的不是你呢?”
“…没这种可能。”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Seriously,Benny, just take a look at me, for real.’林释月从裤兜里掏出保时捷车钥匙举到面前,“除非她疯了。”
本杰明放下手机,笑着将林释月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Fine, 你确实有说这种话的资本,那你接着姜太公钓鱼吧,我就爱吃点快餐。”本杰明朝着美术指导挥挥手,“走吧,我看他们也收的差不多了。”
“哦。”
林释月和本杰明并肩走在粉黛花海里,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还挺浪漫,下次带佟瑶来好了。
“一会儿我坐Set Designer旁边哈。”
“随你便,只要你把嘴闭上。”看见身旁不是佟瑶而是落腮胡肌肉男,林释月瞬间有了一肚子火。
“Dyke.”
“玻璃。”
“什么词儿,你上个世纪来的?”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吵到了车上才罢休。
林释月在公司附近的停车场下了车,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车位很紧张,所以她选择了多走十分钟。
坐进车里,累积一整天的疲惫感和饥饿感席卷而来。
林释月从杯架里掏出早上吃了半根的燕麦棒啃起来,炎热的天气导致外面的脆壳都融化了,黏在了包装纸上。
咀嚼着木头渣子一样的燕麦棒,林释月点开手机打发时间。
陈橙发了条新帖子,是她的画,已经有了快两千的点赞。
画上面的是佟瑶和她那把相思木吉他。佟瑶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前几天早上那套睡衣。佟瑶半垂着头,胡乱别在耳后的黑发因为她的动作而滑落下来。她的视线停留在吉他的指板上,注视着自己揉捻琴弦的手指,她很专注,没有看任何人,嘴角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羞涩笑意。陈橙的画,成功捕捉了林释月无法用相机记录的氛围,这幅画里的佟瑶比她自己手机里的佟瑶还要让她心动。
我为什么不会画画?林释月截了张图,气鼓鼓地给陈橙点了赞。
陈橙和之前一样,还是在评论区艾特了模特的账号。林释月顺手点开佟瑶的主页,id是名字缩写加生日日期,头像是她喜欢的动漫人物。七十四个粉丝…哪里来的?就因为陈橙的画吗?
点开评论区,高赞评论除了对陈橙技术的肯定就是对佟瑶外貌的夸奖。“今天的模特也好漂亮,老师美女朋友好多。”“今天这位真的完全我理想型啊啊啊。”“老师能多画这个姐姐吗?”“我女朋友好美。”“我老公。”“我是那把吉他。”
林释月越看越窝火,那吉他是她找了七八个代理商订货漂洋过海等来的,就连佟瑶身上的睡衣都是她买的,结果这些人什么都没付出就隔空乱喊上了?
这回的礼物一定得让佟瑶随时随地想起我来。林释月把手机往汽车后座一扬,一脚跺在油门上,直奔最近的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