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章九十八

就此别过'章九十八

次日晌午,将肆和栖鸟集便出现在了思季面前,琼兰听还是比扶祁快了一步,他的人在半途便掳走了将肆,听说林侪还差点因此原路返回,最后是将肆加急寄出了一封报平安的信件林侪才憋着一肚子火气继续赶路。

这样一来,便又耽搁了些日子,等林侪回到帝都,已经是三日后。

一进宫,他便马不停蹄地到扶祁面前告琼兰听的状,只是令他意外的是,扶祁也才知道将肆竟然已经进宫有些日子了。

这些天扶衍将扶祁看的很紧,但凡不是处理公务都时间就必须去程荣那里,再加上经思季强烈反对后,扶祁撤去了思季身边的人那些眼线,现在思季要是在东宫整什么幺蛾子,扶祁还真没办法知道。

而琼兰听恰好利用了这一点,凭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光明正大地把将肆接进宫,让思季没有了后顾之忧。

待扶祁火急火燎地来东宫兴师问罪的时候,思季正若无其事地坐在院子里和将肆下棋,看到扶祁和满脸不悦的林侪,思季只是淡淡收回视线,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将肆下的很专注,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来了,还是在他对着棋盘犹豫不决时林侪走到他身边替他走了一子,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

“你什么时候到的?”将肆问林侪,转头看到扶祁,他连忙站起身,略带些疏远与恭敬地说道:“扶祁哥,你怎么来了?”

“听林将军说你早已入宫,那么些天怎么也没来找我?”扶祁道。

“是我想让他陪陪我。”思季抢先一步开口道:“怎么?陛下不允?”

扶祁现在哪里还敢和思季对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林侪一眼,示意他把将肆带走。

“我说……”思季瞪了一眼刚迈出一步的林侪,道:“我想让将肆陪陪我……林将军有意见吗?”

显而易见,林侪自然是有意见的,只是他在发表意见前看了扶祁一眼,看到扶祁也是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林侪默默退了一步。

横竖还要在帝都呆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林侪估计忙的是脚不沾地,大抵是想顾也顾不上将肆的,既然思季想留下将肆,而且将肆看起来也并不反对,那便遂了思季的愿,留将肆在东宫罢了。

“呵……”思季冷笑一声,似是有些失望地看了林侪一眼,扔下手中的那粒黑棋,站起身离开。

那个方向,并不是去偏殿的……

忽然想到什么,扶祁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什么不满都抛之脑后。三两步追上思季,明知故问道:“将肆住在偏殿,那你呢?”

思季白了他一眼,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扶祁在东宫住了十几年,怎么可能不知道思季现在这个方向是往哪儿走,他就是想听到思季亲口说。

“东宫还有那么多小苑,你明明可以让人打扫出来给将肆,你却让他住在你的寝殿,然后你住进了我曾经的寝宫……为什么?思季。”扶祁拉住思季的手腕,停住脚步,安静地等待着思季的回答。

“我只是怕麻烦。”思季轻轻甩开扶祁的手,认真地看着扶祁,道:“你别多想,也别在抱有什么杂七杂八的幻想。”

言罢,思季转身走近东宫主殿,“啪”的一声关上门落上锁,而后背靠着门,宽大衣袖下握紧的拳头不住颤抖。

直到现在,思季还是会因为自己对扶祁说的难听的话而暗暗难受。

其实不止扶祁,思季又何尝不想回到过去呢?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难道是说原谅就能原谅的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个鬼谷主怕是会遗臭万年吧。

快了……快了……思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臂,已经没有很疼了,如果不刻意关注的话……只是三次劫难罢了,等“拾时镜”一破,什么都结束了,他和扶祁的生活都会回到正轨,老死不相往来也好,再次相爱也罢,都会比现在好。

思季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头,让自己放松下来。

扶祁说的没错,住进这儿思季是有私心的,只是他突然想到,从前他们好的时候扶祁总往偏殿跑,他还真没在东宫的主殿住过几次,他觉得有些不公平,就凭着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小想法,他搬了进来。

他也不得不承认,主殿住的的确舒服不少,就这样扶祁从前还能锲而不舍地往他那儿跑、死皮赖脸地和他睡在一起,是能说明扶祁从前是很喜欢很喜欢他的。

只是现在纠结过去的事也没什么意义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

“思季哥,是我。”门外传来将肆的声音。

思季转身打开门,门口只有将肆一个人,扶祁和林侪大抵是忙别的去了。

“刚刚扶祁哥问我栖鸟集的的事了,我和他说我放在沂州了,不过他大概不信,但也没逼问我。”将肆道。

“好,我知道了。”思季低下头,想到接下来的计划,或许是愧疚吧,他有些不敢直视将肆,“进来坐吧。”他道。

“思季哥,你真的要和扶祁哥对着干吗?”将肆小心翼翼地问。

他大概也能猜到思季那么着急要回栖鸟集是要做什么,无非是怕自己有把柄落到扶祁手上。他这些天也听到不少风言风语——禄雾、榄商、天由三国已经在南启边境布兵,不日便会同时向南启进攻。而琼兰听作为此次的主谋,在将肆进宫那日便启程回榄商了。

将肆不知道这件事情思季参与了多少,但他知道,如果鬼谷参与到了这场战争中,那么沂州的所有百姓包括他将肆都会是和鬼谷一条心的,可若是这样,他和林侪便是敌非友……

“将肆,不是我要和扶祁对着干,只是现在我没有第二条路了……”思季低声道。

“那——”话还没说完,一根银针穿过将肆的肩膀,“咚”的一声扎进思季身边的木柱子上,只那一刻,将肆便没了声音。

思季转过头,看到将肆身后的千疆,垂下睫毛,道:“将他带去给琼兰听,若往后局势于我们不利,有他在,林侪不敢怎么样的。”

“是。”千疆点点头,看到思季情绪不对,他了然地低头看了眼怀中昏迷不醒的将肆,开口安慰道:“谷主不必自责,战场就是这样残酷,不伤敌便伤友,对他人的心软终将变成刺向自己的剑。”

“道理我都懂,可是将肆他帮了我那么多……我还那他当做人质作为威胁林侪的筹码……我实在……觉得对不住他。”思季从袖口袋里拿出将肆还给他的栖鸟集,它被保存的很好,那天他怎么给将肆的,将肆就怎么样还给了他,可见将肆对此是多么的重视。

“罢了……“思季叹了口气,将栖鸟集交给千疆,说道:“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保管好栖鸟集。”

千疆接过栖鸟集,道:“谷主,那您呢,什么时候走?”

“宫里需要有个接应,我不急着走。放心,扶祁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思季拍了拍千疆的肩膀,感慨道:“这不挺好的吗,你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易山河在天有灵,他会为你高兴的。”

听到易山河的名字,千疆心里一软,弯唇笑了笑,是啊,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躲在易山河身后需求庇护的千疆了,现在的他,为了保护他们的家园勇敢站了出来,要是易山河知道了,一定会为他高兴的。

“好了,走吧……”思季转过身,眼眶有点湿润,其实他也怕,战场上,谁都不知道下一支箭会不会射向自己,谁都不知道自以为的完全把握会不会被人找到突破点,若不是万不得已,谁想挑起争端?

琼兰听说的没错,在扶祁的观念里,只要不伤害思季其余什么的都不重要,所以他对扶衍的所作所为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是琼兰听帮思季查谢江楠等人的下落时发现鬼谷曾经在各地设下的产业都被扶衍查封,思季还不知道原来扶衍对鬼谷的打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可是扶祁明明答应过他,只要他安分地待在南启宫里,便不会对鬼谷其他人赶尽杀绝……

撒谎!扶祁就是这样一个人,嘴上说的好好的,可却从未真正去管过他那个好九叔,他是料定思季在宫中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啊……

要不是琼兰听,思季也不知道自己还要被瞒多久。

既然南启容不下一个小小的鬼谷,那这个南启也没必要存在了。

……

半个月后,榄商、禄雾、天由三个国家的军队从不同方向同时对南启发起进攻,漠蜀得到消息后立马派出援兵支援南启,但再快也需要些日子。

沂州被榄商大军不费吹灰之力攻破后,南启的大门被彻底打开,面对来势汹汹的入侵,南启连连败退。

东宫偏殿内,思季看着短短两个月内千疆从战场上传来的数封报捷的书信,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那么多天了,他一直在等扶祁来找他兴师问罪,可扶祁一直都没来,不知道是因为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还是怎么着。

说曹操曹操到,思季刚烧完最后一封千疆传来的书信,主殿的门便被“嘭”的一声打开,扶祁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外,身后跟着脸色同样差的林侪。

看到林侪,思季是有些意外的,虽说他知道林家守帝都、苏家卫边境,但现在外边都乱成这样了,林侪竟然还没有被外派。

那就麻烦了,思季还没那么快想解释将肆的事儿呢……

“思季。”扶祁语气冰冷,似乎是对思季失望透了:“我没想到你真的有胆子和南启对着干还不急不忙地继续住在东宫等着我来找你麻烦。你是真的不怕死吗?”

“唉……“思季叹了口气,摇摇头,开口道:“怕啊,怎么不怕,就是因为怕死,所以才和南启对着干的,毕竟扶衍处理完鬼谷剩下的那些人,估计很快就要到我了,我不早些做准备,等死啊?”

听到思季的话,扶祁愣了一瞬,大抵是没想到思季那么快就知道这件事了。

“你明知道我不会让九叔伤你……”

“我不知道!我没那么高看自己,也没那么相信你……”思季走近扶祁,挑衅般地笑了笑,道:“你不是要护着我吗,现在你还能护着我吗?”

“思季!”扶祁猛地掐住思季的脖子,咬牙道:“非要弄的南启百姓民不聊生你才开心吗?!”

见扶祁急了,思季笑得更放肆,一边道:“鬼谷被攻破时南启举国同庆,你们不也挺高兴的吗?现在我能为我的家人报仇雪恨,我不该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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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君
连载中风不识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