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别过'章九十七
翟和殿内殿，程荣打开窗将合卺酒倒出窗外，回头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扶祁，无奈地耸耸肩，走到他对面坐下。
“父亲和九王爷的人还没走，陛下可能还要晚些才能离开。”程荣道。
扶祁“嗯”了一声，袖子下的手已紧紧握成拳头。
刚刚他的人传来消息，琼兰听那厮又去找思季了！好啊……好得很，从前还互相看不顺眼，现在倒很是亲热，听说琼兰听还从思季那得来一个木钗，成天在宫里炫耀……思季都没送过他什么东西，琼兰听凭什么！
想到这，扶祁也顾不上程国公和扶衍的人到底走了没，脱去喜袍，随便套了一件外衣便径直走了出去。
程荣想劝，忽又觉得不妥，话堵在嗓子里，伸出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垂下手，什么也没说出来。
门外，几名侍卫见扶祁走出来瞬间警觉，他们都是扶衍安插早扶祁身边的人，今晚的任务便是看好扶祁，只是若扶祁硬要离开他们也不敢阻拦。
为首的那个对身边的手下耳语，让他赶紧去通知扶衍。
这点小动作自然落进扶祁的眼中，“我看谁敢动！”扶祁转过身看着那几名侍卫，微微眯眼，道：“九叔那里明日朕自会去说，但若是今夜九叔便来向朕兴师问罪，你们知道后果。”
几个侍卫被扶祁的话怔住，扑通一声跪倒，异口同声道：“是！”
……
东宫偏殿内，思季和琼兰听对坐着，只是他们现在聊天的话题从如何攻打南启报仇雪恨，转变为了一些日常的琐事。
琼兰听是个话多的小孩儿，思季也一样，两人聊的不亦乐乎，一下子忘记了时间，也没察觉夜色已深。
外面尚青些许慌乱的声音打破此时的其乐融融：“陛……陛下，您怎么来了？”
思季脸色一暗，笑容瞬间凝固，对琼兰听说道：“你先回去吧。”
语毕，便听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脸阴沉的扶祁出现在门外，尚青跪在他脚边，时不时瞟向思季。
思季站起身，琼兰听随后站在他旁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尚青，你带琼兰皇子回去。”思季拍了拍琼兰听的背，示意他放心。
尚青依旧跪在原地，似乎在等扶祁发话，但过了很久，扶祁依旧沉默，就在思季要再次开口时，扶祁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没听到公子的话吗？带琼兰听回去。”
“是……”尚青点点头，看了琼兰听一眼，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待琼兰听离开后，扶祁走进屋关上门，缓缓走向思季。
思季不禁退步。
他这样的举动对于扶祁来说是极为残忍的。
扶祁明明已经有在控制自己了，他憋了一路的怒气在听到思季和琼兰听的侃侃而谈时达到了顶峰，可他依然没有在外人面前对思季说什么过分的话做什么过分的事，他甚至仍在尚青面前维护思季的权威……
他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思季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什么还要做出这副害怕的模样，就好像……他扶祁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
扶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被他垂下的长睫不动声色地掩过，“思季，非得这样吗……从你回宫以来，不论我怎么惯着你、哄着你，你还是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我……思季，我们之间难道真的没有转机了吗？”扶祁一边走近思季，一边哑声道。
“是，就是非得这样，我为什么要原谅你，我凭什么要原谅你！我师父师娘是怎么死的，鬼谷那么多人是怎么死的？我又是怎么落得如今这般田地的？不都是因为你吗！你都和程荣成亲了，我们还怎么回到从前？难道你还想继续和我上床吗！”思季自顾自地撒气，没注意到扶祁离他越来越近，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沉。
就在扶祁走到离思季不足一尺的距离时，他伸手勾住思季的后颈，迫使其踉跄地靠近自己。
而后，一个不算温柔的吻落下，思季瞪大了眼睛，想挣扎却发现他与扶祁的力量实在悬殊，情急之下，他狠狠咬住扶祁的嘴唇，直至腥味在二人嘴中弥漫，扶祁才终于放开了思季。
“思季，你可真狠啊……”扶祁抬手擦去唇瓣上的鲜血，一双眼睛直勾勾第看向思季。
思季被他这样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偏过头不去看他。
“思季，琼兰听有那么好吗？”扶祁突然问道。
“你说什么呢？“思季对扶祁这个无厘头的问题感到疑惑，而更多的则是愤怒，他知道扶祁是怀疑他和琼兰听关系不纯，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但思季也懒得和扶祁争论什么了。
见思季是这样的态度，扶祁冷哼一声，觉得今日自己的行为实在可笑，毕竟思季根本不在意他来不来，人家和琼兰听好着呢，也就他扶祁一个人贱到了骨子里……
“思季，我奉劝你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琼兰听打的什么算盘……”扶祁伸手掐住思季的下巴，咬牙到：“琼兰月在榄商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燕家公子在禄雾权势滔天我也知道……但我不希望这场不可避免的战争里有你的参与……好吗？”
其实很久之前榄商就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虽说表面上是七国分天下，但南启何尝不是一家独大，除了漠蜀尚且能与其平分秋色，其余国家混的和南启的附属国没什么区别。
不仅仅是天由和榄商对南启不满，且已经明里暗里使绊子了，就连禄雾带上那个与世无争的修离也开始搞小动作。
扶祁知道，这天下迟早再乱一次、再分一次。
只是没了鬼谷的鼎力支持，南启并不能像二十年前一样有十成把握继续独占鳌头，但扶祁不在乎，只要思季不向着外人对付他，一切变数便都还有应对之策……只要思季站在他这边……
“就算我参与了又如何？”见扶祁已经知晓琼兰听心里的小九九，思季便也不做狡辩，反而挑衅地看着扶祁，一边说道：“扶祁，就算我参与了又如何？”
“你别得寸进尺！”扶祁加重手上的力道，像是要捏碎思季的骨头。
思季疼得皱眉，口头上却依旧分毫不让：“我就是要得寸进尺，扶祁，你要杀了我吗？”
或许是知道自己在扶祁心里的地位的确不一般，思季便故意气扶祁，他倒是想看看，扶祁对他的底线到底在哪。
果然，虽然思季的话入耳确实不好听，但是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扶祁还是松了手。
“我还是那句话，思季，我不希望这件事有你的参与。”说着，扶祁的手从思季脸颊轻轻抚过，而后捏了捏他的耳垂，轻声道：“林将军明日回帝都，大抵是要带上将肆的，你乖一点，我便不去找他的麻烦……好吗？”
思季在心里暗骂一声卑鄙，但却没再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只是眼神依旧怨毒，像是要将扶祁千刀万剐。
只不过这样的眼神在扶祁看来可爱的很，他笑了笑，在思季额头落下一吻，顺势将其拢如怀中。思季没挣扎，身体却很僵硬，算是他无声的反抗。
他现在又能如何呢，无论怎样，只要扶南拿出鬼谷剩下的人的性命要挟，溃败的一方永远是他思季。
只要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三次劫难，破了，他便能离开“拾时镜”、还了扶祁曾救他一命的人情，此后，他们便能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