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章九十九

就此别过'章九十九

看着思季涨红的脸,扶祁最终还是松了手,将其甩到地上。

垂眸俯视着侧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思季,扶祁心里不知是何感受,按理来说,思季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如今更是做出这样不可饶恕的事,他应当将其处决,可正如思季所说,扶祁根本狠不下心惩戒思季,哪怕只是关押起来,他也觉得会委屈了思季……

可就是这个被他悉心呵护着的人,却一次又一次和外人一起把利刃刺向他!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从曾经的亲密无间一步步走到现在的相看两厌的呢?还是说他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思季,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扶祁蹲下身,伸出手挑起思季的下巴,直勾勾地盯着他,说道:“只要你和我说这件事你并不知情、一切都是琼兰听蒙骗你做的,我可以既往不咎,你依然可以是东宫说一不二的‘思季公子’而不是遭人唾弃的反贼。”

“哈……哈哈哈哈……”思季笑了起来,可眼神中却是掩藏不住的苦涩,他看着扶祁,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大概是不可置信吧,他居然才发现眼前这人已经彻底不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少年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道:“我不想当高高在上的‘思季公子’,也不是你口中的反贼,我只是鬼谷的主人,一直都是……琼兰听不曾蒙骗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听到这,扶祁再也无法强装冷静,几乎是逃跑般地摔门而去,他现在无法面对思季,又或者说他无法面对那个在思季面前优柔寡断的自己。

作为南启的君主,他怎么能在南启的罪人面前如此失态?

扶祁离开了,可林侪还没走,他依然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一个质问的机会。

“那将肆呢?将肆又做错了什么?”林侪声音颤抖,看思季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将剥皮拆骨。

思季抬起头,不紧不慢地站起身,道:“将肆当然什么错都没有,错的是为南启效力的你。林将军,我承认你很强,比那个只会闷头杀敌却一点脑子都没有的苏掠强多了,为了对付你,我只能出此下策……”

“将肆对你那么好,你怎能如此!”林侪眼里满是不解,他也没想到思季会做出这样的事……虽然他和思季接触不多,但在将肆的口中,思季正直、善良、武艺高强,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背信弃义的事来的!

也正因如此,林侪才会放心将肆在东宫陪着思季,却不曾想……

“林将军,那日你其实有机会把将肆带走的,只是我没想到,你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人你居然还放心留在我这儿。”思季也搞不懂林侪究竟是怎么想的,剿灭鬼谷那天林侪明明也在场,他该知道那日鬼谷和南启斗得是怎样的你死我活,他凭什么认为思季会冰释前嫌不去伤害他林侪的弟弟?

“是我识人不清……人渣就是人渣,我居然会因为将肆的三言两语对你有所改观……”林侪自嘲般地笑了笑,而后又恶狠狠地瞪着思季,道:“你该庆幸陛下重感情不让人动你,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很可惜,不论扶祁是否重情,你都没有杀我的本事。”思季也不甘示弱。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很久,最后还是林侪受不了了转身离开。

不过思季也并没有讨多少好,他心里也一样难受的紧,说不愧疚是假的,他思季也不是也不是什么冷血无情的人,被林侪这么一说还真良心发现了不少。

但千疆说的也没错,他心疼将肆,谁来心疼鬼谷呢?

……

天由境内一间院落里。

谢江楠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拧的半干的湿毛巾仔细地替昏迷不醒的韩冉擦汗。

“阿冉怎么还不醒?”燕纥站在一边,焦急地来回踱步。

“你能不能消停会?”谢江楠斜睨了一眼燕纥,冷漠道。

“啧,我怎么觉着你一点也不急呢?”燕纥皱起眉,不满极了:“我说谢大公子,你明里暗里一边离间扶氏叔侄一边对付思季也就罢了,韩冉和你一块长大,又不像思季那样得罪过你,你怎么那么冷血啊?”

谢江楠不屑于和燕纥拌嘴,将毛巾放入清水中浸透再拧干,叠整齐后敷在韩冉头上。

“谢江楠,你什么意思啊?”燕纥见自己被无视,大步走上前揪住谢江楠的领子说道:“显着你了是吧!南启攻鬼谷那日要不是我用御念瞳控制了南启士兵,你以为你能扳倒思季扳倒鬼谷?当初求合作的时候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现在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谢江楠低头看了眼抓着自己领子的手,不悦地皱起眉头:“燕纥,放手。”

“我就不,你能怎么着?”燕纥气极反笑,一双凤眼眯起来显得更加狭长,“成天带着你那个破面具装神弄鬼,净恶心人,我要是扶衍我早把你千刀万剐了!”

“很遗憾。”谢江楠拍开燕纥的手,一边整理领子一边道:“在彻底摆脱掉你哥之前,我量你也不敢杀我。说来……你哥可真是有出息啊,和琼兰听那毛头小子一合计就敢和南启对着干,还把天由卷进去了……现在闹得那样凶,等漠蜀的援兵一到就不见得还能那么嚣张了。”

“燕奚倚那个混蛋。”燕纥骂了一声,愤愤不平道:“鬼谷都没了还那么锲而不舍地追查我的下落,要不是谢谈雨帮着我暗中阻挠,我怕是早被他抓到了。”

谢江楠摇摇头,像是在可怜燕纥一般,道:“所以啊,燕奚倚没那么好解决,你仍然需要我的帮助。”

燕纥“哼”了一声没说话,扭头不去看谢江楠那副得意的嘴脸,其实在心里已经将其祖宗十八代都拉起来鞭尸了。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谢江楠是很厉害,有计谋有布局,还懂怎么把控人心,就连思季都着了他的道……的确不容小觑。但燕奚倚也不是善茬,从南启迁去禄雾后,短短几年时间就能架空禄雾皇权,他查了那么久也不知道燕奚倚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燕奚倚和谢江楠两个都是不是好东西,燕纥开始有点期待他们狗咬狗了。

“话说,天由的老皇帝不是最信任你了吗?现在居然不听你的劝阻执意加入榄商和禄雾……”燕纥话里有话,很明显是在讽刺谢江楠。

“过去我拿圣铃作为筹码钓着他,他自然对我毕恭毕敬……如今全天下都知道鬼谷被剿,我还迟迟不肯交出圣铃,他再怎么蠢也该知道我一直以来的说辞真假参半,自然不会再让我太过插足天由的事。”谢江楠无所谓的耸耸肩,表现得毫不在意。

天由于他而言确实没用了,他自然也不会去强行维护他和天由帝之间的关系。

不过他不可否认的是,天由确实帮了他很多……包括在“拾时镜”外故意在南启边境多次挑衅只为制造沂州的动乱从而杀死扶祁,包括天由古书阁里关于“拾时镜”的记载……

在对付思季这事儿上,天由可是谢江楠的大功臣,谁叫它毗邻南启还和南启针锋相对几百年,如此天时地利人和,自然是一把趁手的刀。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谢江楠站起身,稍微活动活动筋骨,从木柜中拿出青铜面具戴在脸上,面具下那双眼睛充满杀意,道:“你好好照顾阿冉。至于我嘛,是时候再添点乱了。”

燕纥上下打量着谢江楠,贱兮兮道:“我觉得这面具你带不如我带有气质……诶你说,那天剿灭鬼谷时我扮成你的模样他们认出来了没啊?那日你跟着扶衍上山,我则在山下监视着林侪一行人的一举一动……咱们俩狼狈为奸还挺有默契的嘛……”

谢江楠没回话,只冷哼一声,道了句:“又嘴贫”,而后转身离开。

……

又过了几日,漠蜀大军抵达南启,其中一大部分兵分几路助南启军守城池,剩下的人随景赴雪抵达帝都后并入了林家军,而后景赴雪只身一人进宫参见扶祁。

照山亭内。

“漠蜀景赴雪,代父王问陛下安。”景赴雪单膝跪地向坐在主位上的扶祁行了一礼。

“王子不必多礼。”扶祁站起身,缓步走向景赴雪并将其扶了起来,转而又吩咐一旁的下人道:“赐座。”

很快下人搬上一张椅子,扶祁伸出手示意景赴雪先请坐,待其入座后才重新坐回主位上。

“战事吃紧,有劳景王子跑这一趟了。”扶祁轻抿一口茶,眉宇间难掩疲惫。

“哪里的话,漠蜀与南启世代交好,如今南启陷入水深火热,我漠蜀怎会袖手旁观。”景赴雪客气道。

例行相互慰问后,两人开始步入正题。

景赴雪不愧是漠蜀皇族最得意的小辈,不仅相貌出众,军事才能更是让人眼前一亮,同扶祁分析起当前局势是毫不含糊,既精辟,又独到,丝毫没有少年的浮躁,倒是比战场上那些个厮杀了几十年的将军还要老道。

到最后,扶祁忍不住拍手称赞:“好啊,好啊,有景王子和漠蜀精兵鼎力相助,我南启平定动乱指日可待。”

“陛下过奖。“景赴雪微微点头回应。

“天色已晚,景王子舟车劳顿,便就在宫里住下吧。”说着,扶祁立马派人去打扫一间宫苑出来。

景赴雪没有拒绝扶祁的好意,只是道了谢后却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扶祁敏锐地捕捉到了景赴雪的犹豫,边先行开口问道:“景王子可还有话要说?”

景赴雪斟酌半天,还是开口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那鬼谷废主乃是我少时密友,听闻他如今被囚在宫中。不知陛下是否肯卖我个面子,平乱后,让他和我回漠蜀。”

“你说什么?”扶祁甚至希望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也不愿相信这是景赴雪说出的真真切切的一句话。

让思季离开他去漠蜀?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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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君
连载中风不识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