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章六十八

就此别过'章六十八

“谷主?”燕纥收回手,看了谢江楠一眼。

看得谢江楠有些心虚。

不过此时更心虚的当属燕纥,既然思季是跟着韩冉和谢江楠一块来的,燕纥猜也能猜到是因为那幅画的事儿,而他呢,不仅没有个表示,还对思季大打出手……

但好在他燕纥别的不行,但认错快啊,反应过来后,他“扑通”一声就在思季面前跪下了,给思季吓一跳。

“燕纥见过谷主,多有冒犯,请谷主恕罪!”说完,燕纥给思季行了一礼。

那头磕得叫一个响啊。

“别别别,不至于,起来起来。”思季忙说。

“好的。”燕纥也不客气,拍拍身上的灰,直直站了起来。

燕纥很瘦,站起来却比思季还高一些,思季一手托着下巴,一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燕纥的头发大抵是他自己剪的,齐肩长,乱糟糟地扎着,横横竖竖插着三四只毛笔。身上穿的衣裳也是极有特色的,一条棕红色丝绸从一边的肩膀系到另一边肩膀,还有很长一段随意地垂着,末端叮铃铃地绑着很多珠串。

耳朵上更是打满了孔洞,银色的耳坠穿进穿出,思季看着都感觉到疼……还有眼睛,橘红色的眼线快拉到太阳穴,又妖又媚。

就这样一个骚里骚气的少年,没人注意到过吗?这得多不常出屋啊。

燕纥呆呆地站着,被思季看得心里发毛,还以为思季正想着怎么处置自己呢,便悄咪咪地扯了扯谢江楠的衣服,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挡着思季不明所以的目光。

“谷主怎么知道我的?你把我给卖了?”燕纥咬牙切齿,与谢江楠耳语。

“……嗯。”谢江楠懒得争辩,“不过你放心,韩冉肯定会保护你的。”说罢,谢江楠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和燕纥的距离。

燕纥:“……”

谢江楠真有你的。

“燕纥,是吧。”思季终于开口:“你画的那些小人画,还有吗?”

“啊?”本以为要被收拾的燕纥歪了歪头,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又跪了下去:“那些只是我画着玩的,真的!这只是我……我一个小爱好,绝无意冒犯,还请谷主恕罪。”

“不是,你这人什么习惯,说跪就跪,我又没怪你。”思季上前一步,将燕纥扶起来。

“那您是……真想要啊?”燕纥皱着眉歪了歪头。

“骗你做什么?我是真欣赏你 ,现在像你这样的人才实在不多了你知道吗?”思季抓着燕纥的手,言语之恳切,令人感动。

燕纥不确定地看了一眼谢江楠。

谢江楠像是已经习惯了思季这样莫名其妙的情绪,无奈的耸耸肩。

当然,这一切都被思季看在眼里。

他开始反省了。

为什么鬼谷的人都那么怕他啊?他平日里也没有很凶吧……是,有时候是会有一点,但也不至于担上“小鬾”这个称号吧。

再说了,他又不认识燕纥,那定是没有对燕纥发过脾气的,也不知道这家伙在他面前那么胆战心惊做什么。

他又不吃人。

想到这,他挪步到谢江楠旁边,瞪了他一眼,小声说道:“你是不是在人家面前说我坏话了?他咋那么怕我呢?”

“这不是人之常情?怕你还需要我说坏话吗?鬼谷上下谁不怕你……”谢江楠瞪了回去。

“你看你这样的态度像是怕我吗?”思季道。

谢江楠轻哼一声,不说话了。

“好了,江楠你和韩冉出去一下,我要找燕纥说些正事儿了。”思季站到燕纥身旁,冲谢江楠和韩冉摆了摆手。

求之不得。

谢江楠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拉着有些不情不愿的韩冉就往外走。很快,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留思季和燕纥面面相觑。

思季坐到桌前,拿着方才被他毁坏的那把折扇翻前翻后地瞧了瞧,随后,他伸出食指,轻轻抚过那道开口,金丝线仿佛从思季指尖生长出来一般,指尖触及之处皆被金线缠绕,很快,那道开口便消失不见了。

“哇塞……”燕纥似是没见过这样的术法,崇拜地看了思季一眼。

“呵。”思季被燕纥这副模样逗笑,拿着那把被修复好的折扇晃了晃,随后扔给燕纥,“坐吧。”他道。

燕纥敛去了笑容,很听话地坐到思季对面,等着思季的下文。

“你是什么时候上鬼谷的?”思季问道。

“什么时候?”燕纥“嘶”了一声,挠了挠头,思考了半晌:“这还真不记得了,也得有十多将近二十年了吧……毕竟那时候小,我是被留韵城主抱回来的……”

“你是留韵的弟子吗?何时拜的师?名字是她给你取的吗?”思季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啊?”燕纥有些疑惑地皱起眉,身体向后靠了靠,“谷主……您怎么……对我这么好奇啊?我承认我画那些东西是不对,但要不是韩冉问我要我都没想过要传播的!真的!我应该……罪不至死吧……”他越说越心虚,眼睛一眨一眨的。

“啧,不是,你怕我做什么,问你你就说嘛……”思季无奈扶额。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向燕纥这小子说了什么风言风语,他这个人明明很平易近人好吗?思季在心里想着。

“哦……”燕纥点点头:“我是留韵城主的弟子,大概是上鬼谷那年就拜了师,不记得了,至于名字……城主说这是我随身携带的香囊上面的字。”

“你既是留韵城主的弟子,应当和你的师兄弟一块住在十一城的北边,为什么就你一个人住在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还有,为什么除了谢江楠和韩冉,十一城乃至整个鬼谷,都鲜少有人知道你的存在?”思季的语气慢慢变得有些尖锐。

燕纥一愣,但还是回答道:“我住在这是因为我这个人本身就喜欢安静的地方,至于为什么很少有人认识我……这应该……不能算是我的错吧,毕竟我又不像您,鬼谷怎么可能人人都认识我。”说完,燕纥无所谓的耸耸肩

“是喜静还是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你自己清楚,你是在防鬼谷的人呢?还是怕鬼谷有你哥的人?”思季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于燕纥的态度十分不满,他微微躬身凑近燕纥,眼神里有试探,有怀疑。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燕纥也站起身,和思季平视,“我在鬼谷生活了那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哥哥?”

思季也不同他多解释,从腰间摸出一张信纸,扔到燕纥面前,冷笑一声,道:“这是你让洲洲给你送出鬼谷的信,写给谢谈雨的信……千疆传回来的消息说,燕奚倚身边跟着一个傻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是谢谈雨吧?”

听着思季的话,燕纥瞬间不淡定了,他一把拿起桌上的信封,转身便要将其丢入火红的烛炉,却被思季抢先一步抓住手腕。

“你想做什么?”思季眯着眼,抓着燕纥的那只手慢慢收紧。

燕纥吃痛,松了手,那信封便又到了思季手里。

不过燕纥转念一想,又很快冷静下来,就算他和谢谈雨的信被思季发现了又如何,他就是不希望燕奚倚的人发现又如何,说到底,他没偷没抢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必要心虚。

只是谢谈雨那边可就麻烦了,燕纥现在摸不准思季和燕奚倚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思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若是思季将谢谈雨装傻的事情告诉了燕奚倚,他和谢谈雨两边都吃不上好果子。

现在,一切只看思季的抉择。

这样想着,燕纥试探性地看了眼思季。

自然,思季看出来了燕纥在想些什么。

“所以,你是承认了你和燕奚倚的关系?”思季放开了燕纥,并贴心地给他揉了揉手腕。

“谷主……”燕纥的声音突然开始哽咽,情绪不知有几分真假,“我不是有意要骗您的,我只是怕……我真的怕……燕奚倚他很厉害,我不敢保证鬼谷里没有他的人,我是万万不能被他发现的啊……!”

燕纥越说越激动,腿一软,便又要跪在思季面前。

“他是你哥,你怕什么?”思季赶忙扶住燕纥。

“谷主您不知道,我十几岁时曾去找过燕奚倚,只不过没见到他……却是谢谈雨公子来找了我。”燕纥抹了把泪,接着道:“他和我说,燕奚倚将父亲囚禁起来,又派那么多人找我,您让我怎么敢露面啊……”

听了燕纥的话,思季沉默了,燕纥口中的燕奚倚和千疆所说的的确大差不差,甚至要好一些,只是……他还是不太能相信燕纥的每一句话,因为,疑点实在是太多了……

“你也是这么和留韵说的吗?”思季问。

“是……”燕纥点头如捣蒜,“其实小的时候,我在鬼谷还是有几个玩伴的,自从那次之后,我就……就很害怕,我就把自己关起来,这样就没人找得到我了,燕奚倚也一样……慢慢的,由于我一直不露面,鬼谷便没什么人识得我了。”

“那谢谈雨不是个傻子吗?他怎么会和你说这些?”思季又问。

“那也是没办法,如果他不装傻,他怎么能在燕奚倚身边待那么久……不就是靠燕奚倚那仅存的同情心吗……”说着,燕纥咬了咬牙,看起来十分气愤:“燕奚倚他自私自利,连生身父亲都能那样对待,真是挨千刀的……”

思季点点头,又重新坐下,听了那么多他也累了,靠着椅背,捏了捏眉心。

说他生性多疑也罢,他对燕纥的说辞仍然保持着怀疑的态度,毕竟……先不说留韵这样一个刚正不阿的人是否真的会因为燕纥的卖惨而不遵守鬼谷多年来的规定私自建屋,只为了帮燕纥瞒住身世。

就是单论燕纥为什么会因为谢谈雨这个不认识的人的话而不去调查就认为自己的哥哥十恶不赦,也很令人费解。

难道说……这谢谈雨有什么蛊惑人心之术?

再说了,他一开始来找燕纥是为了拿燕纥威胁燕奚倚,不可能因为燕纥的一面之词而改变他的想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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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君
连载中风不识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