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别过'章六十九
思季在那边沉思半天，燕纥却早已没了耐心，他费尽心血，那么多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躲着燕奚倚吗？在谢谈雨口中，燕奚倚是那样的厉害，那样的狠毒，凭他燕纥，怎么斗得过？
他只能躲着，他只想活着，而不是像他那个爹一样被燕奚倚整得生不如死。
所以，不论是思季还是谢谈雨都一样，若是能帮着他躲过燕奚倚那厮，那他们还能这样相安无事，可若是思季想着卖了他，就只能跟留韵一样处理了。
“燕纥。”思季道：“如果我拿你去威胁燕奚倚，没准能为鬼谷带来些什么，可若是我帮你瞒着，你又能为鬼谷带来什么呢？”
听到这话，燕纥身躯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思季，在他心中，虽然思季是很残暴，手段无数，但绝对不会将鬼谷的人推出去而换去利益……除非，思季还想在他这套出点什么。
既然这样难骗的话……
“谷主，”燕纥抓住思季的袖子，一双眼眼泪巴巴地看着思季，“谷主，我求您……”
而难以发现的，燕纥的瞳孔发出淡淡的绿光，那样子不像委屈，像贪婪的野兽，仿佛就等着思季和他的对视。
在燕纥一声又一声哽咽的“谷主”中，思季最终还是于心不忍，转过头去，只是在还没有对上燕纥的目光的前一刻，他发现了不对劲，余光也恰好瞟到了燕纥那可怖的神情。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把燕纥推了出去，这一推他是用了狠劲的，燕纥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砸掉了桌上零零散散的一推东西。
同时，也惊动了外面的谢江楠。
“怎么了这是？”谢江楠推门而入，皱着眉看了看思季，又转过头去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燕纥。
虽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燕纥如此狼狈地倒在地上，谢江楠还是向思季投去一个不赞成的目光。
或许在谢江楠的潜意识里，思季发脾气的唯一原因便是又有人不顺着他的心意做事了，毕竟自小跋扈惯了，阴晴不定。
“思季……”谢江楠伸出手搭上思季那条紧握着拳的手臂，“哪怕燕纥画那些东西的确不知礼数，但你没必要那么生气吧……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语毕，谢江楠上前一步，想将燕纥扶起来，却被思季拦住。
“你别管他！”思季怒道：“鬼谷的人在我的眼皮底下使用这样险恶的禁术，还有什么好说的！”
“禁术？什么禁术？”谢江楠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他出去的时候思季还在玩笑般地和燕纥谈论那些画儿的事，现在怎么又扯上禁术了？
“你自己看。”思季拿起燕纥方才放在桌上的毛笔，缓步走上前，在燕纥面前蹲下，那毛笔的尖端不带丝毫犹豫地刺向燕纥的眼睛。
“思季！”谢江楠伸手阻拦。
只是谢江楠还没碰到思季的手，那毛笔便停在了离燕纥的眼睛不足一寸的距离上。
这时候谢江楠也发现了，那明明十分坚硬的尖刃竟然有了丝丝裂痕，而燕纥眼中的绿光一闪一闪
“这是……御念瞳？”谢江楠似乎不敢相信，凑近了些，自言自语道：“控制人的心智，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傀儡，接受自己的一切要求，难不成留韵城主……不是这和谁学的啊……？这么阴。”
“问你呢。”思季将毛笔在手中一转，用软毛那端挑起燕纥的下巴，“和谁学的？”
燕纥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才开口：“自己看书学的，没人教我。”
“目的呢？”思季问。
“还不明显吗，留韵这个人太正直了，一开始，不管我怎么求她，她都不同意，我只能这么做，只不过她是我第一个控制的人，我对御念瞳还没那么熟练，所以我只能让她答应我的部分要求，却不能彻彻底底地控制她……”说着，燕纥咧开嘴笑了笑，低着头颤肩，半晌又仰起脖子，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就为了防着燕奚倚，你就要去学这种恶心的术法？”思季不解地锁紧眉头。
“不然呢？我都说了，我只想活着，我不能被燕奚倚发现。”燕纥说到最后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了，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在如何辩驳结局也已经定死，便懒得多说些什么。
看燕纥这样自暴自弃的样子，思季也知道自己也问不出什么了，不过他能确定的是，燕纥的御念瞳绝不是自己学的。
那么多年，无论是鬼谷的总书阁的每一本书，还是每一座城的藏书，哪怕是圣族的藏书，思季都读过，没有一本记录了御念瞳。
他和谢江楠第一次接触御念瞳，也是下山时听一位偶然遇见的散修说的，他们当时都认为这世上并不存在这种邪术，没想到今日居然在这儿长了见识啊……
而燕纥是小时候被留韵带回鬼谷的，便不存在自己带上鬼谷什么古籍的可能。
所以，燕纥自学的可能性实在太低，思季其实更相信是谢谈雨教的他，毕竟一个人能在燕奚倚身边装那么久，还有这样一个惊喜也未尝不可。
“江楠，你把他带到清律堂去，好好地审，审清楚了。而且……我想我是时候给燕公子寄去一封书信了。”思季挥了挥手，脱力地坐到椅子上，一下一下揉着眉心。
“知道了。”这种情况下，谢江楠也不求情了，也示意燕纥不要过多反抗，抓着燕纥的手臂，将他带了出去。
在门口，燕纥停下了脚步，谢江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很快便又反应过来。
“阿冉不想等太久，便先回去了。”他道 。
听了这话，燕纥明显松了一口气，跟着谢江楠接着往前走。
他可不希望自己这副样子被韩冉看到……那会被笑话死吧……想到韩冉，燕纥脸上忽然多出了几分淡淡的笑意，但在这样的场景之下，更像是自嘲……
这点自然被谢江楠注意到了。
“燕纥，藏好你的心思，你知道韩冉喜欢的一直是谷主，你这样，到最后的体面也会被你自己葬送 。”语气似是挑拨离间，看到燕纥再一次隐隐闪着绿光的眼眸，谢江楠才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