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别过'章六十七
“你干嘛?实施报复啊?”韩冉警惕地看了思季一眼。
“啧,你有病吧?实施什么报复啊,我那是有正经事。”思季伸出手推了一把韩冉的脑袋。
若那燕纥真是燕奚倚的亲弟弟,没准还能以此要挟燕奚倚放弃和鬼谷在禄雾的钱庄争利,况且据千疆传回来的消息,如今燕奚倚在禄雾只手遮天,若是拉拢了燕奚倚,没准还能改变禄雾的站队,等到时候鬼谷和南启真发生了冲突……
有禄雾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国,聊胜于无嘛。
“行行行,你一天到晚都是正经事。”赤乌也推了一把思季的脑袋,疑似给宝贝女儿“报仇”,“但是在此之前,先吧你在南启惹出的祸给我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思季不吱声了,谢江楠和韩冉也很有眼力见儿地缩到角落,曳筱亭内,仿佛又重回到很多年前的场景,那时候思季他们都还很小,惹了祸,总是轮流跪着挨赤乌骂,其余两人便躲在一旁当缩头乌龟。
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人还是一样的人,但心里已经不是简单的对赤乌的埋怨,各藏着各的小心思……
“知道了……”思季拖长声音发牢骚:“师父你怎么那么八卦。”
“不是这和八卦有什么关系啊?你这人说话真的是……”赤乌有些生气地坐到思季旁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
“好的好的,我这就如实招来。”思季受不了赤乌的唠叨,赶忙开口。
思季挑挑拣拣,把能说的都如实告诉了赤乌,至于不能说的,那当然是假装没发生一般地糊弄过去,赤乌不比引十九,还是很好骗的。
中途谢江楠和韩冉并没有离开,也并没有要避嫌的打算,毕竟思季上次见谢江楠时就把在南启发生的事都说过一次了,而韩冉是个一根筋,这些事说说她就忘了,便更没有必要避着她了。
再说了,韩冉关注的永远不是重点……
“诶,思季哥说的那个扶祁,你认识不?”韩冉抬眼看向谢江楠。
“南启太子,哦不,现在应该要叫南启新帝。”谢江楠回答道。
“哦。”韩冉有些不满地撅了撅嘴,手指勾弄着发梢:“我怎么觉着,思季哥和他好像很熟的样子呢?”
“大概是这样,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谢江楠耸耸肩。
“骗人,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就是和思季哥哥合着伙骗我。”韩冉不信谢江楠的话。
“我骗你做什么?我是真不知道,再说了,你思季哥哥前段时间都呆在南启宫,我要是能知道才奇怪。”谢江楠怼道。
“我这是合理怀疑好吗,你也不想想你们都骗我多少次了?”韩冉不服气地戳了戳谢江楠的侧腰。
“手拿开。”谢江楠转头一脸严肃。
回应他的是韩冉贱兮兮的笑容和两个字——“不要。”
他们这边闹得倒是愉快,而思季则是一边抓耳挠腮一边给赤乌讲述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说实话,有些细节他自个儿都不记得了,好在赤乌也没多问。
赤乌皱着眉听完思季对那天宫宴的描述,手捋了一把胡须,道:“你是说,那人使的招式都是鬼谷的,却又故意露出只有你这个鬼谷主才能看出的破绽……南启有什么人识得鬼谷招式吗?”
“……应当只有扶衍,他从前来过鬼谷,和我交过手。”思季回答说。
“我记得那年扶衍是秘密探访,鬼谷上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扶衍来过么?”赤乌问道。
如果有人会用鬼谷的招式,那首先应当是鬼谷的人,而同时他又知道扶衍来鬼谷的事儿,那范围就很小了。
“除了你我……”思季沉思了一会,而后凑近赤乌,在他耳边轻声道:“就只有江楠了。”
听到这,赤乌也沉默了,看了思季一眼,而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也知道绝不可能是他。”思季一边说一边瞟向一旁的谢江楠,他依旧在和韩冉嬉闹,一切并无异常,思季又说:“事发那日,江楠在鬼谷吗?”
“那天他在临垣。”赤乌解释说。
“他自己说的?还是您看到的。”思季又问。
“临垣那么远我怎么看到?……上次和他闲聊说到你,我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说他也不知道,说他当时在临垣,一回来你就找他去了。”赤乌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问到这,思季表情忽然尴尬起来,他总不能告诉赤乌他堂堂鬼谷主是被他的护法劫回来的吧……照赤乌的性子,不得先关余风几个月禁闭再数落数落思季管教下属不严啊。
思季才不干。
“……太久了,我不记得了。”思季糊弄过去,“但是,我觉得他估计……没说实话。”
“为什么?”思季和谢江楠好歹从小一起长大,赤乌不明白思季为什么认为谢江楠在说谎。
因为是谢江楠让余风绑思季回来的。
这能说吗?
只是谢江楠为什么骗赤乌他当时在临垣呢?还是说他当时的确在临垣,同时思季身边有他的探子,所以思季无论遇到什么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没可能啊,毕竟南启宫离临垣那么远,就算是飞鸽传书也不会那么快送到,当时事情才刚发生,在回东宫的路上思季就遇到了余风,说明谢江楠当时可能就在南启帝都甚至南启宫内。
“没什么为什么,你就当……是圣族的大祭主告诉我的。”思季搪塞。
听到这话,赤乌有些不高兴地叹了口气:“我说思季啊,你和江楠自小一块相互扶持着长大,这些年在鬼谷事务上江楠也没少帮你,你怎能因为那圣族人的话就如此怀疑他……说到底,你知道圣族人端的什么心思啊?”
实在是苦口婆心。
听的思季都动摇了。
如果真的是引十九告诉他的话……
可惜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吗?可是思季现在也渐渐分不清,从小就陪伴在他身边的人还有几个是真心的了,要说谢江楠没骗过他吗?不可能。
而赤乌呢?他在背地里做的那些暗度陈仓的事也并不少……但就是因为从小到大的情分,他从不去过问,从不去追究。
他始终坚信,他的师父不会害他……对吗?
思季看了一眼赤乌,眼神里的情绪道不明,他说:“我知道了师父,就这样吧……我还要去找燕纥呢。”
说罢,思季站起身,叫了谢江楠和韩冉一声,便要动身去找燕纥。
赤乌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喝了一口茶,看着自己从小养大的三人的背影,眼底晦暗不明。
……
十一城的西部,一间屋子烛火摇曳,这地方偏的很,思季也想不到谢江楠和韩冉是怎么找到这么个“风水宝地”的。
自然,他也想不到燕纥怎么会住在这么个“风水宝地”的。
虽然思季七岁当上鬼谷主后就很少往十一城跑了,但好说歹说在十一城住了七年,不说其他的,这十一城哪个角落他没跑过?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地方呢?
“以前燕纥是住在留韵城主的旁殿的,但是后来大了些,也知道男女有别,所以搬出来了,这间屋子是后来建的。”看出了思季的疑惑,谢江楠便解释道。
“十一城那么多空屋子,他怎么选个那么偏僻的地方还特意再建一间屋子呢?”思季问。
“谁知道他,他一直那么奇怪。”韩冉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奇怪?怎么说?”思季来了兴趣。
“这还不明显吗?”韩冉摊开手示意思季看看眼前这副光景,说:“而且正常来讲十一城新建房屋都要告知爹爹,但是他当时哭着闹着不让留韵告诉爹爹和其他人,好像很怕别人知道他一样……说到这个我也觉得神奇,他好歹是留韵的弟子,现在他那些师兄师弟没一个认识他!当然,他估计也不认识那些师兄师弟。”
“留韵还真答应他帮他瞒着?”思季皱起眉。
“那谁知道,留韵城主做事向来有她自己的考量。”韩冉耸耸肩。
思季点了点头,上前走了几步,“噔噔噔”地敲响了门。
半晌,没人回应。
“你跟他客气什么?”谢江楠双手抱臂,摇摇晃晃地走到思季边上,一脚踹开了本就老旧的门,同时大喊一声:“燕纥!”
谢江楠丝毫没有对于出卖燕纥的愧疚,毕竟是思季自己发现的,他只不过带个路罢了。
“没礼貌。”思季嘴上这么说着,却向谢江楠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谢江楠笑了笑,手臂搭在思季肩上。
一旁的韩冉不干了,一把推开谢江楠,自个儿却靠在了思季身上,还挑衅地看了谢江楠一眼。
谢江楠没理她,自顾自走进屋内,思季在韩冉的头上揉了一把,跟上谢江楠也迈步走进屋。
虽然这屋子外面看着不怎么样,但里头的装饰也不算差,该有的都有,只是采光不好,时时刻刻点着红烛。
思季看了一圈,却始终没看到燕纥的影子,刚想转头问谢江楠,就见一支一端为利刃的毛笔架在他脖子上,竹子做的笔杆上不羁地刻着两个字——燕纥。
思季下意识举起双手,挑了挑眉,向后退了两步,可那笔的主人燕纥却不依不饶,手一转,那带着尖刃的一端便直直冲向思季。
思季一侧身,从身旁的桌子上随意拿起一把折扇,“啪”的一声将折扇甩开,挡在那支笔前面,只见那利刃一端将折扇扎穿,向下划拉出一道口子,然后可怜巴巴地掉到了地上。
“这把折扇可是我刚做好的!纸张和扇子骨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你怎么敢!”看到自己心爱的作品被这样毁坏,燕纥发了脾气。
“啊?这样啊,我不是故意的。”思季无辜地看了一眼那把折扇,又拿着它扇了扇风,风从那道口子中穿过,将纸张向两边掀起,“这不还能用吗?再说了,是你先动手的。”思季眨眨眼。
“你太过分了!”说着,燕纥伸手就要抢回折扇,手腕却被谢江楠抓住。
“燕纥,还不拜见鬼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