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暧昧
暴雨夜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针锋相对，不再是别扭抵触，而是一种微妙的暧昧，在空气里悄悄蔓延。
辅导结束后，沈辞会陪着陆野一起走出办公楼，沿着校园的林荫道慢慢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并肩，肩膀轻轻相触，都会带来一阵细微的心悸。
陆野会分享自己写的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问沈辞好不好听；沈辞会分享自己喜欢的文字，轻声朗读片段，声音温润，落在陆野的耳里，比最动听的摇滚还要动人。
他们会一起在办公室吃简单的晚餐，外卖的盒饭，温热的粥，平淡却温馨；他们会在深夜的校园里，看着满天星辰，聊梦想，聊未来，聊那些不曾对别人说起的心事。
陆野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每周二、周四的夜晚，越来越期待见到沈辞。看到沈辞的笑容，他会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看到沈辞皱眉，他会想方设法逗他开心。
他知道，自己动心了。
对这个大自己七岁、清冷克制、像冰一样的教授，动了最真的心。
而沈辞，也渐渐习惯了陆野的陪伴。习惯了办公室里的喧闹，习惯了耳边的喋喋不休，习惯了深夜里并肩散步的温暖，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团热烈的火，照亮他孤寂的世界。
他会在陆野离开后，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莫名地失落；会在看到陆野的演出消息时，悄悄停下脚步，驻足聆听；会在深夜里，拿出那枚银色的拨片，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野”字，心底泛起温柔的涟漪。
尘封多年的情感，在陆野的热烈与真诚里，渐渐苏醒。
可这份悄然滋生的暧昧，还没来得及开花结果，就被铺天盖地的流言，打得措手不及。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议论的，“高冷教授沈辞和叛逆歌手陆野关系不一般”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青大。
有人说，陆野为了不挂科，刻意讨好沈辞；有人说，沈辞利用职权，偏袒陆野；更有甚者，恶意揣测两人的关系，用不堪的词语，议论着他们的相处，嘲讽着他们悬殊的身份——一个是严谨古板的大学教授，一个是桀骜不羁的摇滚歌手，根本不是一路人。
流言蜚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刺向沈辞，也刺向陆野。
文学院的领导找沈辞谈话，隐晦地提醒他“注意师生分寸，维护教师形象”；陆野的乐队队友也私下问他，是不是真的和沈辞有不正当关系；走在校园里，总能感受到旁人异样的目光，听到窃窃私语的议论。
对于陆野来说，这些流言并不算什么。他向来我行我素，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要他喜欢，他就敢坚持，敢去追。
可对于沈辞来说，这些流言，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年少时的伤痛，瞬间涌上心头。同样的非议，同样的眼光，同样的世俗偏见，像噩梦一样，再次将他包裹。他害怕重蹈覆辙，害怕再次被背叛，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稳生活，再次被摧毁。
他的本能，不是反抗，不是坚守，而是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