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靠近
青大的选修课考核严格，期中成绩占比百分之四十，期末论文占百分之六十，一旦挂科，直接影响毕业。
陆野向来不在意文化课，乐队排练、livehouse演出、写歌编曲，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可当辅导员把期中预警报告放在他面前，明确告诉他“再挂科就延迟毕业，家里会断了你的经济支持，乐队也别想继续搞”时，他终于慌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学历，却不能不在乎乐队的未来。那是他从高中坚持到现在的梦想，是他在压抑的重组家庭里，唯一的光。
陆野坐在宿舍里，烦躁地拨着吉他弦，看着手机里沈辞的名字，咬牙切齿。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低头求人，可如今，为了毕业，为了乐队，他不得不放下所有的桀骜与骄傲，去求那个古板又冷漠的教授。
傍晚时分，文学院的办公楼格外安静，大部分老师都已经下班，只有沈辞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办公室装修极简，一张书桌，一个满是书籍的书架，一把单人沙发，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干净得近乎空旷，像极了沈辞本人。
陆野站在门口，犹豫了许久，抬手敲了敲门。
“进。”
清冷的声音传来，陆野推开门，看到沈辞正坐在书桌前批改论文，指尖握着黑色水笔，侧脸在暖黄的台灯下，少了几分课堂上的严苛，多了几分柔和。
听到脚步声，沈辞抬眼，看到是陆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平淡：“有事？”
“……沈教授，”陆野攥紧了衣角，把到了嘴边的硬话咽了回去，放软了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窘迫，“我期中成绩太差了，再这样下去，这门课肯定挂科，我想……想请您给我课后辅导，我保证以后不迟到、不捣乱，认真听课写作业。”
这是陆野第一次主动向人低头，声音干涩，脸颊微微发烫，浑身都透着不自在。他以为沈辞会冷嘲热讽，会直接拒绝，毕竟第一堂课的对峙，闹得并不愉快。
可沈辞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浅茶色的眼眸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厌恶，只有平静的审视。他看着少年眼底的倔强与窘迫，看着他刻意放软的姿态，想起课堂上那个张扬叛逆的身影，想起那枚刻着“野”字的拨片，心底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混日子的学生，也见过太多为了毕业敷衍了事的人，可陆野的眼睛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那是一种对热爱的执着，像极了年轻时，偷偷在灯下写文字的自己。
沈辞沉默了片刻，放下笔，轻声开口：“每周二、周四晚上七点到九点，来我办公室辅导。迟到一次，取消辅导；作业不完成，直接停止。能做到吗？”
陆野愣住了，他没想到沈辞会这么轻易地答应，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点头：“能……能做到！谢谢教授！”
“不必谢，”沈辞收回目光，重新拿起论文，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疏离，“我只是不想我的课上，出现无故挂科的学生。按时来，别耽误时间。”
“好！”陆野用力点头，心里的烦躁与不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轻松。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好像……这块冰，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接近。
从那天起，每周二、周四的晚上，沈辞的办公室里，都会出现陆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