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相逢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一个清冷如冰,一个热烈如火,针尖对麦芒,没有半分退让。
教室里的学生都屏住了呼吸,谁都知道沈辞的高冷严苛,也知道陆野的桀骜不驯,这一场初遇对峙,几乎是注定的碰撞。
陆野盯着沈辞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里的火气往上涌,他从小到大就没服过谁,更别说被一个刚认识的教授当众训斥。可看着讲台前男人挺拔的身影,还有那双看似淡漠却藏着几分执拗的眼睛,他莫名地没把怼人的话说出口,只是皱着眉,硬着头皮走到第一排的空位坐下,把吉他包重重地放在桌角,以示不满。
沈辞收回目光,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继续翻开讲稿,语调平稳地开始讲课:“今天我们讲现当代文学中的情感表达,从鲁迅的《伤逝》到汪曾祺的市井温柔,文字里的情,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呐喊,而是藏在细节里的克制与坚守……”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温润,带着书卷气,可陆野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趴在桌子上,侧头盯着沈辞的侧脸,看着对方整齐的短发,干净的下颌线,还有讲课时候微微垂落的眼睫,心里暗自腹诽:这人长得倒是好看,就是太死板,像块捂不热的冰,无趣得紧。
而沈辞站在讲台上,余光总能瞥见第一排那个趴着的少年,浑身散发着“我不好惹”的气场,却又安安静静地没有再捣乱,心底微微蹙眉,只当他是众多叛逆学生里的一个,记下名字,打算日后多加留意,除此之外,不愿有半分多余的交集。
他的人生,早已被自己划定了边界。
年少时那段被世俗非议、被家庭拆散的感情,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刻在心底最深处。从那以后,沈辞便学会了封闭自我,不与人深交,不涉足情感,不惹是非,不添麻烦,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文学与教学,用清冷的外壳,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安稳、克制、疏离,是他给自己划定的生存准则。
而陆野的出现,像一团肆意燃烧的野火,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冰封的世界,从此,一潭死水的生活,再也回不到从前。
第一堂课在僵硬的氛围中结束,沈辞收拾好讲稿,抬眼看向第一排,陆野已经没了人影,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座位,和桌角遗留的一根吉他拨片。
沈辞弯腰捡起那枚银色的拨片,上面刻着一个潦草的“野”字,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他微微顿了顿,随即把拨片放进教案夹里,面色平静地走出教室,仿佛只是捡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他不知道,这枚小小的拨片,会成为连接冰与野的纽带,更会成为打破他所有枷锁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