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总有这样的人,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也知道这样的容貌可以带来别人极难得到的便利。
秦也臻是其中的翘楚。
她就连哭的时候都是动人的,不需要刻意,雪白的脸蓄满了泪水,晶莹可怜惨了,眼皮红的发皱。
如果换个人只怕就得把她抱起来哄了。
这孩子真倒霉啊,关裕敏偶尔良心发现的时候也会这么想,十五六岁就被哥哥送到了这里来,碰上了一个连慈悲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的冷血怪物。
在几乎要马上被掐晕过去之前,那个人突兀的松开了手,秦也臻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趴在床边咳得半死。
她咳嗽的时候整个身子都被带着震颤,细滑的长发顺着肩膀坠下去,柔软地铺在床单上,雪白的后颈肉孤立无援地暴露在空气里。
女人叹了口气,慢悠悠的说:“我答应你了,臻臻。”
“给我看你感谢的表演吧。”
这样的表演自然不会是学校里元旦文艺汇演里的唱歌跳舞,小姑娘咬着唇,双眼哀哀地看向她:“可以关两盏灯吗?灯光太亮了。”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说:“你希望我开心吗?臻臻。”
她还太小了,跟关裕宁一个年纪,比关裕宁清瘦了许多,身上几乎没几两多余的肉。
小姑娘坐起来,脸上还带着没干的泪痕,今天玩的有点过火,她被吓坏了,刚见面时粉扑扑的脸只剩下苍白。
秦也臻大概是觉得有点难堪,她很少去主动做这样的事情,更别提是在关裕敏面前。
泪水打湿过的眼睫耷拉着,不敢也不肯多看她一眼。
她穿的所有东西都是关裕敏买的,米白色的棉布睡裙。
秦也臻很适合穿这样纯净的颜色。
也适合将这样的纯净从身上褪去。
小姑娘身上的皮肤也是莹润的,因为不习惯在人前做这样的事情,身体无意识的半弓着。
细嫩的雪白乳肉从她的指缝里溢出来,只解开上半身的睡裙在秦也臻臀部围成一个圈,柔软的眼睫颤的细碎。
如同一双被狂风骤雨打落的残缺黑蝶。
关裕敏的目光从她的脸下滑到胸口,又在小腹停留了一会儿。
正常的女性,为了保护子宫,小腹总有一层软肉。
秦也臻没有,因为她已经分不出任何一块多余的肉了。
“要好好吃饭呀,臻臻。”她叹息似的说道。
说实话,她很厌恶柔弱又做作的女人,当年李美芳就是这样的,故作懵懂,好像只要没说透,她就不是第三者。
一张清纯的脸,整的好像她才是这三角婚外恋里最大的受害者。
秦也臻比李美芳还要让她讨厌的多,越厌恶却越感到一种自虐似的喜爱。
越喜欢越不想让她好过。
这样狡猾会骗人的猎物,只要多给她一点点纵容,就会蹬鼻子上脸,用她喜欢的那张脸给她耍手段耍脾气。
她那么漂亮,是可以有小脾气的,也可以娇柔,可以很坏,只是关裕敏不喜欢。
秦也臻是应该被她捏在手心里的,看她一眼就会可爱的发抖。
完完全全的被关裕敏掌控。
如果不能,她就会逃走。
折腾了大半宿,小姑娘已经睡着了,脸上都是细汗,她拧了一条毛巾给她擦脸,脖子,手脚都擦的干干净净的。
“要听话啊。”关裕敏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不要给我机会更残酷的对你。”
关小姐很难得的在这里留宿了一回,管家当然要抓住表现的机会。
七点多就端着双人份的早餐送上楼,敲门的时候关小姐已经穿戴完整了,对着镜子涂口红。
秦小姐在给她戴手表。
看到管家,以及她端着的早餐,关裕敏没什么表情:“端下去吧,我下去吃。”
听到这话,小姑娘挠了挠她的手心,可爱的要命。
她才继续说:“臻臻也下去吃,以后都可以下去吃。”
今天的早餐粗粮比较多,甜玉米,小香薯,还有现磨的红枣豆浆。
在楼下看到秦也臻,程绪吓了一跳,她看看欲言又止的女管家,又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她边上的雇主,恨不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那个小保姆长得灰扑扑的,很不起眼,也许实际上是有几分清秀颜色的,在关裕敏和秦也臻面前完全不够看的。
几乎就是光芒以外的小小尘埃,见不得光的小老鼠。
小老鼠跟她的漂亮小鸟很不般配。
于是她又感到一股酣畅的愉悦,满怀恶意,脸上仍带着和蔼的笑:“你跟臻臻的岁数差不多吧?多跟她说说话,带她去院子里走走。”
其实蔷薇花的季节已经快过了,花开的过于灿烂,灿烂到糜烂。
前几天还下过雨,整个院子里几乎找不到一朵完整的花了。
秦也臻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连衣裙,因为怕冷外面还披了针织开衫,柔软的黑发半披着扎了一条同色系的丝带。
她跟程绪不一样,是丢在哪里都会发光的漂亮宝石。
程绪只见过她的泪眼,只见过房间里的寂寥。
没见过她站在太阳底下,身后是一片粉紫的花海,雪白的肌肤几乎耀眼。
于是她又想起来,雇主那些堪称酷烈的手段,这是专属于关裕敏的宝石,是要被捧在手心里,束之高阁的。
她碰一碰都怕碰脏了。
小宝石自己却没有这样的自觉,看程绪离她比较远,就自己蹬着白色小羊皮鞋子过来了。
“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小姑娘困惑极了。
她似乎还是把程绪当成很好的朋友,一点也不生涩的挽住了她的手。
凑得这么近,她身上那股中性香的味道就藏不住了。
那是关裕敏的味道,冷冷的乔木香。
程绪整个人抖了一下,汗毛直竖,抬眼看了一眼秦也臻背后那颗摄像头。
挂在树上,像个大版的眼珠子,还会跟着人动。
她抬起头,那摄像头也像个人似的歪着跟她对视。
操!!!
程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接挣开了秦也臻。
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这还是秦也臻第一次想亲近一个人却被甩开,小姑娘的表情有点懵,双眼睁得很大,愣愣的看着程绪。
似乎还觉得相当不能理解。
在程绪眼里,秦也臻跟正常人是不太一样的,她缺乏正常人的常识,和对感情的认知。
也无法理解程绪的恐惧。
她看着空了的手弯,似乎觉得有点受伤,慢慢的收了回去,还没说话呢,眼眶就红了:“你是不是,不喜欢跟我做朋友?”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她有没有命做的问题。
程绪这个那个了半天,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姑娘的脸色就变了。
柔粉的唇瓣抿紧,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倒露出几分寡情来,她的眉眼其实很浅淡,浅淡又冷寂,是面中丰富的胶原蛋白平衡了这股冷。
现在绷着脸,显得难以接近,还是很孩子气的说:“那我也不喜欢你了。”
长长的羽睫向上抬起,在空中掠过一条弧度:“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有点胡搅蛮缠。
如果这真的是个十来岁的熊孩子,程绪都想给她两嘴巴,可这是秦也臻。
她的胡闹,冷漠,都可以当成杀人见血的武器。
程绪只能说:“好啦,好啦,别生气。”
主动抓起她的手挽住了自己:“不要说这样的话。“
天真又扎人。
小姑娘哼了一声,手掌相接的那一刻,一团小小的纸包无声无息地塞了进来。
程绪捏了捏,好像是几颗药丸。
秦也臻一把甩开她的手:“今天不要跟你一起看花了。”
她握紧了纸包说:“好吧。”
程绪是护理系毕业的,而且这些药都不是什么不常见的药。
甚至都不需要找同学帮忙化验。
维生素D,辅酶Q10。
以及叶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