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大比那日,伏龙山的桃林开到了最盛。

我站在擂台上,剑尖垂地,平复着胸口急促的呼吸。最后一轮对手是二长老门下的大师兄,我们缠斗了近百招,最后我以半招险胜。他退后三步抱拳认输的时候,台下响起一片欢呼声,周云渡在人群里蹦起来喊我的名字。

可我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长老席上。

师尊坐在大长老旁边,端端正正,脊背挺直。日光从侧面照着他,那件灰袍子的领口收得很紧,遮得严严实实。可我知道那底下有什么——昨夜我留下的吻痕,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耳后,像一小片开在他皮肤上的桃花。

他大约是察觉了我的目光,端起茶杯垂眼喝茶,耳根却浮起一层淡红。

我站在擂台上,嘴角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夜里我去找他。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榻边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是我,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一瞬。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今晚穿的是那件月白的中衣,领口松松的,露出一截细白的颈子,上面那片浅红的痕迹还没来得及消。

我喉头滚了一滚。

[师尊。]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他[嗯]了一声,手里还攥着书卷,目光落在书页上,可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我伸手,把书从他手里抽走了。

他抬眼瞪我,那眼神太轻了,轻到像一片羽毛扫过来,挠得我心口发痒。

我攥着手里的腰带——方才进门时悄悄解下来的——慢慢举到他面前。他看见那条腰带,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像是预感到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开口制止。

我绕到他身后,把腰带轻轻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他没有躲。

细密的布料贴上他的眼睑,我在他脑后系了一个松结。他安静地坐在那里,被蒙住双眼,脊背依然挺直,可垂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起来。我退后半步端详他——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被白绸覆住的眉眼上,那副样子美得让我呼吸发紧。

我又解下了自己的腰带,轻轻缠住了他的手腕,在身前系了一道。他挣了挣,力气不大,更像是试探。

[这一次,]我俯下身,贴着他的耳廓说,[您不许推开我。]

他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我绕回他面前,弯下腰,吻住了他的唇。

他微微仰起头,没有躲。

然后他探出一小截舌尖,回应了我。

那一下轻得像试探,像怕被烫着似的碰了碰我的下唇,然后缩回去。可我的脑子轰地炸了,更深地吻下去,舌尖勾住他不让他逃。他闷哼了一声,被缚的手抬起来抵在我胸口,但没有推。

[您这样,]我贴着他的唇喘着气说,[我会忍不住的。]

他被蒙着眼,嘴角却轻轻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小到我几乎没看见,可我看见了——他在笑。他被他徒弟绑住了手蒙住了眼,居然在笑。

[所以,]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的慵懒,[你想怎样对为师?]

我呼吸一滞。

[徒儿想,]我攥紧了他被缚的双手,把它们压在他头顶的床褥上,[再错一次。]

他耳根通红,侧过头去,露出了那截被吻痕点缀的侧颈。我低头吻上去,听着他的呼吸在我的唇下变得又急又乱。他偏着脸,把那些声音往喉咙里咽,可还是漏出一些细微的、几乎听不清的喘息。

[敬之,]我叫他,嘴唇贴着他的颈侧,[您脸红了。]

[……闭嘴。]

我笑了一声,伸手探进他的中衣里。

掌心贴上他胸口那处旧伤的位置,凹陷的,微凉的,皮肤底下的心跳却快得像擂鼓。我的手指沿着那道旧伤的边缘慢慢摩挲,然后滑向旁边,一寸一寸地摸索他身体的轮廓。他的腰线,他的肋骨的弧度,他小腹那些绷紧又放松的肌肉纹理。我把他每一处都细细抚了一遍,像在辨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手被绑着,不能推我。他只能偏着头,咬着下唇,任凭我的手掌在他身上游走。我感觉到他的体温在我掌下一点一点升高,那层薄薄的凉意被我的掌心捂热了,像春水化冻。

他红着脸,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摸够了没有。]

[摸不够。]我低头吻了吻他的锁骨,[一辈子都摸不够。]

然后我张嘴,含住了他的唇珠。他的嘴唇被我嗦得微肿,那一点饱满的弧度在我齿间轻轻颤着。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为短促的低吟,像被掐断了半截,又闷又软地碎在唇缝里。

我的心跳顿时擂到了头顶。

[敬之……]我唤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得连我自己都陌生。我吻住他的唇,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抚着他的轮廓缓缓向下,指尖探过腰侧,划过腹前,停在了那个地方。

[可以吗?]我问。

他偏过头去,没有说话。被蒙住的眼看不见表情,可他的嘴唇微微抿着,锁骨上那片红痕随着呼吸起伏。

[您不说话,]我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侧,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就是答应了。]

他没有答。

可他的身体在我掌下微微颤了一下。

那是他所有沉默里最响亮的回答。

后来的一切都乱掉了。

他咬着衣袖不肯出声,那截月白的布料被他咬得皱成一团,整个人在我身下绷成了弓。我把那截袖子从他齿间扯出来,他的声音便再藏不住了,断断续续地从唇间漏出来,又轻又碎,像被风吹散的花瓣。

[敬之,别咬,]我吻着他的肩头,[我想听。]

他喘着气,把脸别到一边,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你个……小混蛋……]

我笑了一声,然后他猛地掐住了我的手臂。

那声他没压住,直接溢了出来,尾音打着颤。

他的指甲掐进我手臂的肉里,被缚的手腕挣动着,腰带在他腕间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熠儿……慢些……]

我依言放慢了,俯下身吻他汗湿的额角。

[敬之,好听。]

[……闭嘴……]

他嘴上这么说,可他的腿缠上了我的腰。

天亮的时候,他没能下来床。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地知道,他伤着的时候会有多疼。

可我给他按揉腰肢的时候,他只是蜷在我怀里,声音低低的:[都怪你……今日没法见人了……]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瞪了我一下。那眼神在晨光里软得像化开的蜜,哪有半分威慑力。

[后日……为师还要去议事堂……]

我低头看着他的颈子,锁骨往下全是吻痕,肩膀上有我捏出来的指印,腕间还有昨夜被腰带勒过的红痕。

旧伤未愈又添新痕,我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酸软。

[后日的事后日再说。]我吻了吻他的额头,起身去倒姜汤。

他靠在床头喝汤的时候,整个人软塌塌的,像是昨夜耗尽了力气。

我把他揽在怀里,让他靠着我胸口慢慢喝。喝完最后一口,他把空碗递给我。

[敬之,还有一口。]我看着碗底残余的汤渍。

[不喝了~]那个尾音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拖腔,听着像是撒娇。

我笑了笑,端起碗来,就着他喝过的碗沿,把最后一口姜汤含进嘴里。然后我弯下腰,嘴对嘴渡给了他。

他咽了下去,然后伸手捶了我一下,力气小得像猫爪。

白日里到底是跟夜里不一样。昨夜暗处什么都敢做,可晨光一照,他整个人都缩回了那副端方的壳子里。

我看着他面红耳赤地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蜷成一个团,只露出一截红透了的耳尖。

我隔着被子拍了拍他。

[敬之。]

[……滚。]

[我不滚。]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叹息,然后他的脑袋从被子边缘探出来,露出一双眼睛,眼尾还泛着一层薄红。

[你今日……练剑去。]

[今日不练。]

[那你想做什么?]

我看着他,晨光从窗格漏进来,在他眉眼间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我伸手,把他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我想做的事,我昨夜已经做了。

往后每一日,我都想……

[敬之,]我说,[后日议事堂,我陪您去。]

他看着我没说话,被子下面的手慢慢伸出来,攥住了我的手指。

攥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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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师尊与焚心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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