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休息的哨声刚落，高启德就像颗炮弹似的冲到沈厌面前，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球员名单：“厌哥！下午友谊赛的人齐了！你看这站位——”
他手指在纸上戳了戳，“异班那几个都是硬茬，张晨控球贼溜，冯震语篮板稳得很。咱班我排了下，你当小前锋或者得分后卫都行，林青许控球后卫，我大前锋，咋样？”
沈厌的目光掠过“林青许控球后卫”那行字，眼皮都没抬：“小前锋。”
高启德愣了下，随即拍大腿：“得嘞！小前锋就小前锋！厌哥你这速度和准头，绝对能冲垮他们防线！”
他没注意到沈厌往球场边缘瞥了眼——林青许正弯腰给队友递水，阳光落在他发梢，亮得有些晃眼。
沈厌移开视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远点，省得麻烦。
一整天的军训磨得人骨头都快散了，沈厌没去食堂，直接往篮球场走。
傍晚的风带着点热意，吹得篮板吱呀作响。
他指尖刚触到篮球，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沈厌。”林青许的声音带着点犹豫。
沈厌转过身，指尖转着球，眼神淡淡的：“有事？”
“没、没事，”林青许搓了搓手，“就是想跟你说……一会比赛，一起加油？”
沈厌嗤笑一声，没接话，只是扬了扬下巴：“先担心你能不能传好球吧。”
说完，转身运球上篮，动作干脆利落，没再给林青许搭话的机会。
林青许站在原地，看着他投篮的背影，心里有点发堵。
他知道沈厌还在别扭，可球场上讲究配合，总这么疏离，怎么赢？
没等他想明白，高启德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了，异班的张晨他们也跟在后面。
球场瞬间热闹起来，拍球声、说笑声响成一片。
“徐文、白永乐，你俩当记分员！”高启德嗓门最大，“先到十一分算赢！”
双方站定位置，张晨作为对方队长，视线在沈厌身上打了个转，低声跟队友交代：“先盯死高启德，他冲劲最猛。”
哨声一响，林青许率先控球，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把球传给高启德。
高启德刚要上篮，却被冯震语拦住——就在这时，沈厌像道影子似的从侧翼窜出，截下反弹的球，转身就投。
“唰——”三分空心入网。
“好球！”高启德激动地嗷嗷直叫。
张晨皱眉，还没来得及调整战术，沈厌已经借着林青许的掩护，又连进两个短距离跳投。
5:0的比分让张晨脸色一沉，当即喊停：“重新防！三人盯沈厌和林青许，剩下的看住高启德！”
比赛重新开始，沈厌明显感觉身边多了两道影子。
陆霖和卢俊锡一左一右地贴着他，连转身的空隙都快没了。
他持球突破，刚要起跳，就听见林青许在身后喊：“沈厌！传张泽！他那边空着！”
沈厌眼角的余光瞥见张泽确实没人防，但心里那点别扭劲上来了，偏不听。
他猛地后仰，想强行投三分——就在这时，陆霖的胳膊肘狠狠撞在他肋骨上。
“砰”的一声，沈厌摔在地上，左手撑地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沈厌！”林青许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蹲下身想扶他。
“老大！你没事吧？”高启德也红了眼，指着陆霖骂，“你他妈故意的吧！”
张晨也急了，几步冲过来踹了陆霖一脚：“干什么呢！打球还是打人？”他转向沈厌，语气带着歉意，“对不住啊兄弟，我换白永乐上。”
沈厌咬着牙站起来，左臂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摆摆手：“我跟徐文换。”
徐文赶紧跑过来扶他，陆霖却在旁边阴阳怪气：“何瑜姐也在这学校，她说……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沈厌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故意撞我，就是为了替她传话？”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点嘲讽的笑，“让她来。别人怕她，我不怕。”
说完，他不再看陆霖，径直走到场边坐下，目光落在球场上。
林青许正控球组织进攻，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掉，却依旧思路清晰，时而传球给高启德，时而自己带球突破。
沈厌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几秒，又移开，落在跳动的记分牌上。
最后几分钟，高启德像是打了鸡血，连进两球，以8:11赢了比赛。
张晨走过来，先是让陆霖给沈厌道了歉，然后看向沈厌，眼里带着欣赏：“沈厌，一起组校篮球队吧？你、我、高启德，再加你们班林青许，绝对能横扫全校。”
沈厌抬眼，刚好看见林青许走过来，手里还拿着瓶水，似乎想递给自己。
他别过脸，对张晨淡淡一笑：“行啊。”
林青许的脚步顿在原地，手里的水有点烫。
他看着沈厌和张晨说话，两人距离不远，气氛竟意外地融洽。
而自己，好像又成了那个站在圈外的人。
暮色渐浓，一群人勾肩搭背往宿舍楼走。高启德还在念叨刚才的进球，张晨和沈厌偶尔搭两句。
林青许走在最后，看着沈厌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至少，他答应组篮球队了。
林青许攥紧手里的空水瓶，默默想。这算不算……靠近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