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自习结束时，下了小雨。
晚自习后半段，林深一直在改小组展示的最后一版稿子。
教室里只剩下零散几个人，投影幕布已经收上去，白板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公式和日期。窗外雨丝打在玻璃上，声音很轻。
许遥坐在他前排，转过身时，把一张打印好的资料推到他桌角。
“我把老师今天提到的那几页标出来了。”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
资料边角用荧光笔做了标记，空白处还有几行很整齐的小字。
“谢了。”他说。
许遥笑了下：“你前两天不是病了吗？今天还改稿？”
林深把笔帽扣回去。
“好多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许遥看着他，“上次社团布置场地，你也说好多了，结果最后一个走的还是你。”
林深一时没接话。
他把资料夹进书里，抬头时，余光扫到教室后门。
江隐站在那里。
他没有进来。
手里拿着一杯热饮，杯身上贴着便利店的标签。林深隔得远，看不清字，但那杯的颜色和杯型他太熟了。
半糖，加奶，少冰。
只是这次变成了热的。
江隐的视线落在许遥推过来的资料上，又落到林深脸上。
林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直到教室里有人喊林深去前排确认展示顺序，林深拿着书起身，江隐才往后退了一步，站进走廊阴影里。
教学楼走廊的灯是冷白色，照在潮湿的地面上，反出一层薄薄的光。学生陆续从自习室出来，脚步声、收伞声、低声聊天声混在一起。
林深抱着资料走在许遥旁边。
许遥问他展示顺序，他低头翻到第三页，把自己刚改过的地方指给她看。
她靠得近了一点，手指停在纸页边缘。
林深没有躲，也没有往前凑。
走廊尽头，江隐还站在暗处。
江隐看见那只停在纸边的手，也看见林深低头给她指稿。
他手指收紧，杯壁被捏得轻轻变形。
许遥先察觉到气氛不对。
她看了看走近的江隐，又看了看林深，很聪明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林深点头：“明天见。”
许遥离开后，走廊这一段只剩他们两个人。
江隐挡在林深面前，视线先落到他手里的资料上，又看向许遥离开的方向。
他压着声音。
“你们很熟？”
林深抬眼看他。
停了一秒。
“你用什么身份管我？”
江隐僵住。
这句话比昨晚长廊里那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更直接，也更冷静。
林深没有等他的回答。
他从江隐身侧绕过去。
江隐下意识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林深停住，却没有回头。
走廊尽头传来雨声，很轻，很密。冷白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潮湿的地面上，明明离得很近，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
林深低声说：“昨天，是你先松手的。”
江隐的手指一僵。
林深慢慢抽回手。
江隐的手悬在半空。
那杯热饮还在他另一只手里，杯壁已经被捏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能递出去。
林深往前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