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奔波赶来的尤玺大气不敢喘一个,面容带着些许疲惫,平日里干净的衣摆上沾了几处淤泥,还有几道被利刃划破的口子,显然也经历了一番恶战。
他站在原地,将七月一身狼狈收入眼底,更是没敢吭声。
也是,因着南宫滁不在,七月能翻盘,对方肯定是去找尤玺的麻烦了。要是南宫滁在,她现下如何还不一定。一群人有备而来,她的灵力不知为何受限,最大的依仗便是这具符不破身不死的傀儡。
“看什么看?”见他呆愣在原地不动,她扶着脑袋的手有些发酸,瞪他一眼,“还不快过来帮忙?不知道给我掐净身诀啊?到底有没有眼力劲儿?”
尤玺快步上前,手里飞快掐诀,对方身上的血污褪去大半。
几乎是跑着过去,蹲在七月身前,膝盖重重磕在满地碎石上。对方还在骂他:“你还真挑着时候来,人都被我弄死了,你坐收渔翁之利。”
七月一脚踹他没踹动,更是冒火:“我傀儡头都掉了!”
话音刚落,她差点手没扶住,头要掉下去,却被一双手稳稳扶住。
尤玺一只手小心地扶着七月的头颅,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等她自己重新扶好,便拿走那根怎么都穿不进的针线。针线在他手里只一下,便轻轻松松穿过。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分:“疼吗?”
“你说呢?”七月龇牙咧嘴地瞪他,“头都被砍掉了,合着砍的不是你的头。要是砍你的头,你说疼不疼?”
幸亏她是傀儡,若是本体,早到九泉去了。
“怪我。”
尤玺扶着她,声音很轻。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针扎进皮肉,见她没什么反应,他手顿了顿,随即继续缝合。
“不怪你怪谁?”七月向来不是会同情别人的主儿,况且这次自己的损失实在太大。好不容易把傀儡调理好,如今又变得千疮百孔,怕是好久都不能痛快打斗。
“都怪你!我的傀儡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伤害。上次不过是让吕秋澜捅了一剑。你倒好,直接让我脑袋搬家!”
尤玺缝得很慢。虽然他也曾在自己皮肉上缝过针,但给人缝脑袋这事实在诡异。但每一针都落得极稳,一针一线,缝得仔细而专注。
七月是信他才让他动手。若是她自己缝,保管又血流三尺,针线歪七扭八,到时出门脑袋歪了或是直接掉了,非吓死几个人不可。
那只握针线的手稳得出奇,针线在皮肉间穿梭,几乎不见血渗出。七月只盯着他低垂着的、生得相当精致的眉眼,这小子比初遇时长大了不止一点点。几缕发丝散落在额前,倒衬出几分从前的影子。
的确越长越好看,但那讨人嫌的脾气,依旧让人喜欢不起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她问。
“晌午。”尤玺答道。
青几何在拍卖会一直没等到七月,便去盛家寻,一问才知她很早就出了门。他觉得不对,赶忙用万象镜给尤玺传了消息。
原来才过去这么点时间。她天不亮被拐,尤玺中午就寻到了。看着他略微褶皱的衣衫、几根打结的发丝,以及身上来不及清理干净的血迹,问道:“你昨天离开,干嘛去了?”
他昨夜一夜未归。
尤玺一手扶着她的脑袋,确保缝合时不会偏位,起身绕到她身后换了角度继续:“江王府没了。”
“哦。”
七月回得冷淡。意料之中,反正江王府迟早是要没的。
尤玺接着说:“裴家在陛下面前参了江王府一本。原本陛下念及江王刚死了儿子,心存怜悯,只打算革职查办。”
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带着毫不遮掩的嘲讽。
“后来,秦来仪连同秦昱珩把江王府的所作所为全翻了出来。拐卖的人口数以千计,地牢里关着的人男女老少都有。还有一个人证,你猜是谁?”
七月懒得猜,直接问:“谁?”
“秦又真。”他回道,“就是你在陈家地道里无意间放走的那个皇室。”
七月想点头,头刚要动便被人一把摁住:“别动,还没缝完。”
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所以你离开,是去江王府地牢里数人头了?”
若江王府拐了秦又真,因着对方是皇室的人,又是大殿下身边的心腹,他们定会惊恐万分,不敢杀,只能把人藏起来。尤玺若是偷偷潜入地道,无意间将人找了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这里面不会只有秦来仪和秦昱珩在动作,大殿下肯定是知情的。她合理怀疑,秦来仪把尤玺叫走,是觉得单凭裴家几条罪状打不死江王府,所以让他下地道去寻什么重要人物。
结果还真给他找着了。秦又真的出现,直接将江王府钉死在案板上。
尤玺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说:“在江王府,还抓到了一个人。被我偷偷扣了下来,现在关在酔生院。”
七月几乎瞬间就猜到是谁,冷笑质问:“那人是谁?你爹?”
这是尤玺没料到的,对方竟然知道这个人。他的手没停一下,眉头微蹙,神情不悦:“他算我哪门子的爹?”
“回去我要把他的头也砍断。”七月愤愤不平。
七月身子微微后仰,尤玺怀住她,七月就便靠着,能让对方继续缝合靠前一点的位置。
“打成肉泥都没问题。”他说。
“你知道那群小孩绑架我,嚷嚷着要杀谁么?”
“谁?”尤玺一边专注地缝合,一边应声。
“杨七叔。”
尤玺手上的针又是一顿,迟迟没有落下。半晌,他干笑了两声,没说话。
身前人忽然直起身子,他赶紧扶住她的脑袋,生怕缝好的地方又崩开。绕到她面前,只听七月的语气极为笃定:“我就知道!你想抢我娘!”
这个话题从前延续了好久,七年过去,如今居然又翻了出来
尤玺叹了口气,叹息声绵长而无奈:“我没有想抢你娘。”
“那是你怂!”七月阴阳怪气地囔囔,捏着嗓子学尤玺说话,“你怎么不跑到戚姝面前说——啊!大侠你实在太厉害了,完全满足我对母亲的期望,你来当我娘好不好呀?”
尤玺侧耳不听。
都说小孩子忘性大,偏这戚初商自小记性贼好。之后再见面,总拿戚姝说事,从少时记恨到现在。
尤玺赶忙截住话题:“让秦来仪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我脑袋不保,要死。”
“你本来就该死。”七月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谁叫你抢我娘!”
“……对不起。”他说。
“不接受。”
七月的脾气上来了。尤玺叫她别乱动,怕线缝不好,可她越听越不肯,双手扶着头就要往没缝好的地方翻下去。
尤玺一把按住她的脑袋,低声求着:“求你了,适可而止,老实点。”
“你管得着么?”
尤玺真要被气笑了。戚初商的性格实在恶劣,越说越犟,软硬不吃。他深呼一口气,赶紧换了个话题,脸色出奇地认真:“你师妹来了。”
七月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当然知道说的是谁。她有几位师妹?除了锦安还能是谁?
拍卖会开了好些天,她天天去玄陵派那边打探消息,得来的回话只有一句——人有事要晚些时日。
她便天天等,天天盼。
“你怎么缝这么慢?”她控诉道,“挨千刀的!为什么这么晚才告诉我?”
一想到马上要见师妹,七月止不住地兴奋:“哎哟!快点!能不能别拖我后腿?我师妹要来了!”
“……”
尤玺死死按住她:“姑奶奶,求你了,别乱动。”
————
上玄都入夜后,灯火不绝,街上熙熙攘攘。
而有些地方却很静谧。夜风吹过挂在屋檐下的八角灯,漾开波光粼粼的湖面,挑逗着路边的荒草。
今日的拍卖会已经结束。
玄陵派的弟子们早早出了会场,在上玄都四处随意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光,在郊外更加耀眼。没有了街灯的遮盖,星月伴空,一派恬静美好。
七月被尤玺拽着先去酔生院拿材料修补傀儡。但总归要花些时间。
七月最开始迫不及待地要去找师妹,刚迈出门又被人一把拽回去。尤玺指着她脖子上一圈缝合的伤痕问:“你想这样去见你师妹?”
“……不想。”
确实不想。感觉会给锦安留下坏印象。
从郊外回来时,为了不招惹人眼,她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帷帽戴上,左右避着人群才进了城。若是顶着这伤出现在人前,旁人定会觉得她不是人,是鬼。到时候来抓她的,就不止裴家了,上玄都的官府也会派人来擒她。
虽说有尤玺和秦来仪在,她在上玄都能横着走,可若被秦来仪知晓了,免不了一顿训斥。对方如今正带人抄江王府,怕是腾不出时间和精力管她。
这么想着,她还是按捺住性子,先在酔生院把脖子上的伤口好好修补了一番,尽量看起来与以往没什么不同。否则被林芝瞧见了,肯定也不高兴。
这事她连萏丹都不敢说,这位是真会动手打她。
随后,尤玺带人去看关押南宫滁的屋子。七月揣着“一定要把人脑袋打开花”的心肠推门而入,看到的却只有空荡荡的屋子。
回头看向尤玺,冷笑出声:“上一个从酔生院逃出去的是闻人野,这一次是南宫滁。你这院子是漏风还是纸扎的?”
尤玺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从自己手上逃走的。他看了眼晕倒在地、已然中毒的修士,也不敢吭声,抬脚跟上前面气愤离场的七月。
等出了酔生院,天已经黑透。傀儡修补得七七八八,外表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出门便不用再戴帷帽。
小时候戚姝戴帷帽,那白纱比她还高。戚姝随手甩到她头上时,她得托着走,一不小心还会被绊倒。
戚姝戴帷帽,是为了挡住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仇家找她麻烦。不过以她的性子,新麻烦总是比旧仇恨找上门快。
天色已晚。
等七月找到齐穆一行人时,他们正聚在郊外一棵生长了十来年的苦楝树下的一小摊喝茶。
所以七月的是从郊外回了上玄都,现在又回到了郊外。
郊外平日里偶有进城的人经过,到晚上路边也会摆些小摊,尤其是天热时,夜里也有人卖凉茶。
她看了看地势,不明白齐穆一群人为什么要到这么阒不见人的地方来,以及这荒郊野外怎会有人摆摊卖凉茶?还有,陈行槺怎么也在这儿?
这位陈家少主很闲么?
她中途拉着尤玺赶忙走,到了地方便四处张望。问了朝折才知道,师妹还没到,还在路上。
搞得她又是一股火,背地里一脚踹在尤玺身上,差点给人踹进草丛里。尤玺猝不及防,回头时又差点让人往他身上贴爆破符,搞得他左右拦不住,最后一扇子与她拉开距离。
七月便顺势走远一屁股坐在苦楝树下,理都不理尤玺一下。
她今晚上绝不可能给尤玺甩一个好脸色。
尤玺自知理亏,摆着半张苦脸,摸了摸自己被打疼的脖子,在凉铺摆好的凳子上坐下,桌上放着几碗凉茶。
不远处,一个慈祥的老婆婆正在熬汤,跟玄陵派的其他弟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这十来人中,不止有玄陵派的弟子,还有其他宗门的子弟,以及少数几个世家子弟。七月不知道他们为何会相约于此。
她和陈家少主之间发生过一些往事。不过两人目光交汇时,陈行槺会先一步错开视线,明摆着是不打算与她相认。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七月会跟着尤玺突然冒出来。
不久,凉铺的老婆婆盛了几碗凉茶放在桌上:“小公子,走了这么久的路,喝碗凉茶歇歇吧。”
“多谢婆婆。”同桌的宗门修士感谢道。
老婆婆走后,陈行槺端起一碗凉茶尝了一口:“好香的茶。”
老婆婆听见了,笑道:“我在这儿摆了好多年,没人说我的茶不好吃。”
尤玺瞧了一眼坐在树下的七月。方才婆婆也给她端了一碗去,却被委婉地回绝了。此刻她正望着路边,一心想着师妹会不会从这条路过来。
她只看一眼就好。一眼就够了。看看小锦安这些年长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同桌的玄陵派弟子左右看了两人一眼,敏锐地察觉到他们在闹脾气。于是端起两碗凉茶,在尤玺的目光注视下,朝树下的人走去。
七月在酔生院换了一身衣裙。晴山蓝的衣摆在夜风中扬起面上一层纱,袖口绣纹恰到好处,挥手间衣袂翻飞,整身像笼着一层轻雾。腰间松松束着丝带,衬得裙身垂坠如细细流水。月光下,照得人一股说不出的温柔。坐在地上,裙摆铺开,像朵盛开的昙花。
玄陵派的弟子没打什么招呼,一屁股坐在七月身边,将手里一碗凉茶递过去:“喝不?”
七月扫了一眼,拒绝得干脆:“不要。”
这少年也不恼。她不喝没关系,他觉得好喝就行,于是一碗下去喝了个见底。
七月余光瞧见了,说:“喝慢点,别呛死了。”
“不会不会。”少年挥手,“大口喝才痛快。”
七月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但这少年有的是话:“姐姐在上玄都待了多久了?想不想去玄陵派?我带你一起回去呀。”
七月这才正眼看他。这少年常年脸上带笑,生着一双格外明亮清澈的眼眸。青丝高绾,高马尾随他动作摆动,发尾轻漾。长得乖巧,笑起来有虎牙,胜在一身意气风发,却实在调皮。
少年看了看她,又回头看了眼坐在凳子上的尤玺,手握拳,拇指朝后一指:“他惹你不高兴了?”
“小孩子少管这些事。”
此话一出,人便不服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只比锦安师姐小几岁而已。”
“哦。”
凉铺的老婆婆笑呵呵地盛汤,左右不收钱地分了一点。轮到七月时,她又没喝。末了,七月对旁边的少年说:“少喝一点。”
“为啥?”少年嘴上这么问,不过还是听话地只抿了一小口。
老婆婆佝偻着背还在分汤。齐穆拿到汤道了声谢。等婆婆转身之际,他说:“婆婆在这里摆摊多久了?”
“很久了,久到我都记不清了。”老婆婆笑着说,“快多尝尝我的汤,好喝着呢。”
七月抬头。一树苦楝花开盛极,淡紫花簇覆满青碧枝头。风过处,细碎落英如雪。苦楝远看似雾,近看是花。淡花香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苦。年年岁岁花开花落,春去春又来。她没头没尾一句:“这花儿开得可真好。”
不远处的齐穆长长地“啊”了一声,挑着眉头上下打量老婆婆,半晌说出一句:“可是我之前怎么没在这路上见过你呢?”
老婆婆回道:“可能是缘分没到,错过了吧。”
齐穆点头,似乎认同她的说法,话却一转:“可是婆婆,您前年的葬礼我还曾路过参加,为何现在您还在此处卖汤?”
他的声音带着惯常的调侃与吊儿郎当:“难不成是在棺材里活了,从墓里爬出来了?”
这是明摆着的不对劲。其他弟子目光凌厉地扫了过去。
老婆婆怒了,指着齐穆的鼻子骂:“你这小子,长得仪表堂堂,怎么说话如此脏?到处污蔑人!我虽然是个老婆子,半只脚迈进棺材里,可也没什么死了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说法在!”
“婆婆,您先别急着骂我。”齐穆不恼,笑得更坦荡了,“您倒是说说,这条路上常年荒僻,我记忆里这几年真没您这个人呐——”
他轻轻端起茶碗,晃了晃:“再者……这汤里怎么还有虫呢?”
此话一出,其余玄陵派弟子齐刷刷变了脸色。陈行槺下意识低头看向手里的茶碗,只见那原本浓郁的白汤,此刻居然变成了无数只白花花的虫子在蠕动。
“呕——”
胃里翻江倒海,不少弟子当场吐了出来。自己方才还吃了!
七月旁边的少年也在吐。她笑着伸手拍拍他的背,帮他顺着气,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倒是一点不收敛。
见幻术被破,老婆婆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也不装了。
那张满是褶皱的面庞此刻狰狞地笑着,眼睛翻上去落下后,只剩下眼白,没了瞳孔:“本来想让你们安安静静地睡过去,非要闹这么一出。”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那些木桌、板凳、冒着热气的大锅全消失了,周围笼罩着一层浓雾。
与此同时,七月抬头看见那棵苦楝树花开得更艳。
界,已经成了。
再转头看向拔剑冲上去的弟子,可没过几招便个个脸色惨白,握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其他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陈行槺无力地瘫倒在桌边,表情痛苦。
“有毒……茶水里有毒……”坐在七月旁边的少年明明没有喝那碗白汤,此刻声音也在发抖。
七月赶忙点了他几处穴位,防止毒素扩散。尤玺从头到尾和七月一样没有喝茶,此刻也飞快地往其他人身上点穴位。
齐穆有些站不稳,被旁边的朝折扶着:“得,这回栽了。早知道就不揭穿她了。”
没有人能逃得过,连白雾中都弥漫着毒。
七月上午刚经历一场恶战,此时已无余力再打。尤玺也刚从江王府的血战中脱身。宗门里这群人都是年轻一辈,而老婆婆一看就是百年大妖,能布下界来,他们根本接不住几招。如今连最能打的齐穆也喝了茶,能破界的朝折同样身形摇晃。
“放心,只是拿你们做花肥而已。”老婆婆道。不过是些年轻后辈,撑不住她的毒很正常。
她看向那几个没有喝她汤的人,见他们吸了毒雾也快撑不住了。
“喂,死老太婆。”齐穆吐了一回,被朝折扶着,声音虚弱却不肯服软,“你也太小瞧我玄陵派弟子了吧?”
“你知道我师妹是谁不?信不信她来了,一剑劈死你?”
七月扶着人,没有回头,只耳边听着。
“呵。”老婆婆笑了,“她来了也得先破我的界。瞧瞧你们这群人,有谁能出去呢?”
不过是晚上出来吹吹风,竟撞上了妖祟。陈行槺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而齐穆摇着头,对朝折说:“快叫你锦安师姐来救我们,我撑不住了。”
他又要吐了。
朝折勉强踩着阵法,与其他弟子同老婆婆周旋。可没过多久,便因灵力和体力透支败下阵来。
“叫你师妹来,也给我的树当花肥。”老婆婆喜欢齐穆那张脸,一步步向他走来,“你相貌生得好,我留你到最后。”
“唉。”齐穆撑着剑,浑身的骨头都在痛,“老太婆想得真美,你没机会的。”
话音方落,界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有人在外面。
齐穆听见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我师妹来了哦——”
“哼。”老婆婆不惧。她可是百年大妖,还能被几道声音吓跑?
界外又传来一声巨响,却并未对界造成多大伤害。看来他口中那个厉害的师妹,也不过如此:“也得是她能破了我的界再说。”
“你太闹腾了。”老婆婆说,“留着不放心,还是先剥了你的皮吧。”
修长的指甲将要落在齐穆身上。
下一刻,一声剑鸣炸响,混着巨大的爆破声。
界,被一剑震碎。
月光破雾而出,显出一道身影。
雾气随着人落地时向四周散开,苦楝花纷纷如雨。来人身着藤黄衣,手持长剑,剑身在月色下泛着寒光,剑穗随风摇动。更是一剑劈飞老婆婆,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险些被剥皮的齐穆说:
“师兄,你好弱哦。”
晚安晚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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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