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魂术

堂下起拍开始,不少人热火朝天地加价。

“哇,七月妹妹。”青几何在听到是谁画的符时便直起身子,“你的东西也被拿上去卖了!”

七月险些气笑。

本人知道吗?

不知道。

拍卖场不敢说她的真名,只能说外号,避免不必要的争端。将起拍价压低,刻意让其他人都觉得自己有一席争得之地,气氛欢腾。

堂下虽有人认为不妥,但依旧点珠加价。

那可是能杀死季中新的符师,季中新的实力可想而知,多少仙官联合在一起都打不过的人,戚初商当年是真真正正将人打死了。在外人眼中,这明摆着说明戚初商此人绝非泛泛之辈,大有本事和手段。

而她本人绘制的符箓,举世罕有。遥看那黄纸朱砂,是个人都能感知到其上灵力磅礴,是用镜兮仙笔绘制而成。

要说大周境内出类拔萃的符师,戚初商绝对能排上头号。而要在整个修真界找出第二个能画出这种符箓的年轻一辈,难如登天。

一张风云一线符,整个上玄都都能炸个底朝天。关键时候还能保命,符只伤外界,不伤驱动符箓的人。实在霸道无常、强横如斯。

四楼玄陵派的雅间,齐穆在听见沈楼玉介绍是谁画的符时,轻笑挑眉:“嘿,上一句还说没你师姐好,这下你师姐的就出来了。”

身边有不少其他从宗门赶来上玄都的玄陵弟子,那些人听见这话时只扫了一眼,并未说话。

太意山是出了名的护短。

戚初商就算是罪人,当年太意山上下也闹得鸡飞狗跳。如果没有掌门拦着,几个人能打到狱间司门口去。也幸好清虚道人当时不在,不然能掀了整个门派。

如今依然不能当着人的面说半句不好。

朝折心情写在脸上,挂脸时谁都哄不好。齐穆早些年在宗门里明面上和戚初商关系极差,表面不在意,背地里不知道收拾过多少说师妹坏话的人。

若他回头告诉陆锦安,那他们等着被剑道魁首的剑未出鞘,便被剑气威压碾到跪在地上吧。

比起其他几个,陆锦安才是一句都听不得旁人诋毁师姐半句话的人。

他们能告状,但上面还有一个协理掌管整个宗门的太意山大师兄卓佑。一套说辞下来,讨不到什么好处,还要被罚。

朝折听着师兄在旁边调侃,混着台下拍卖价格越涨越高的节奏点珠,将价格更是打上一个高度。不过顷刻便被其他人点珠的价格压下去。

齐穆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下点珠一闪一闪:“早知道让你师姐杀季中新之前多画点符了,现在居然能卖到这么高。我要是卖这张符的,脸都能笑烂。”

茶水氤氲,朝折神色不变,端坐椅上,不像旁边师兄躺得四仰八叉:“师姐的院子里放了很多旧符,你去拿呗。”

“不行。”真要说拿了,他可就不干了,“你锦安师姐能拿剑劈死我。”

太意山上,戚初商的那座院子还在,狐狸小白住在里面。除去一些实在是看不过眼换掉的老物件,陈设一律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样子。

锦安练完剑时常会去那里坐坐,吹吹山风,帮着多年未归的师姐打扫院子。

春去秋来,夏暖冬至。

一些惹人嫌的弟子到太意山,看见这座给玄陵派抹黑之人的房子时,嚷嚷着拆掉。

掌门看着弟子,又看着门口冷脸抱剑的锦安,不免抹了一把冷汗,好不容易将人忽悠下去。第二天便有弟子来告状:“太意山的陆锦安疯了!她把我们的院子拆了!”

掌门又是一把辛酸泪。

清虚去云游四海不给自己找麻烦了,座下弟子开始了。

七月听着青几何调侃,看台下价格水涨船高,只觉得好笑,眸光冷冰冰的。

堂下竞价愈来愈激烈。

那符箓安安静静躺在琉璃盏中,如陈血般的朱砂纹路,灯火下将台下修士的眼睛都映红了。

“八十五万。”

“九十万。”

“三楼雅间给到九十五万。”

四楼雅间,朝折手持茶杯,轻抿一口,眼神淡淡的,随后点珠。

台上沈楼玉吐字清晰:“好的,四楼雅间给到一百万。”

齐穆笑出声,回头看师弟:“疯啦?花一百万万买你师姐画的一张符纸?”

朝折端坐:“师姐的符纸呢,有市无价,法力无边。”

“三楼雅间给到一百二十万,还有更高价吗?”

“四楼雅间一百二十五万。”

“三楼雅间一百三十万。”

“四楼雅间一百三十五万。”

“……”

楼上的七月见报价越来越离谱,才是真的气笑了。曾经这群人对自己又骂又打,如今因为一张自己绘制的符箓吵得热火朝天。

尤其是三楼和四楼两个雅间,已经互掐起来,五万五万地往上加价。

“三楼雅间的是谁啊?”她问。

尤玺回:“三楼那间是盛家,点珠人大概是盛临煦。”

“……”

七月深吸一口气,又问:“……四楼呢?”

尤玺看她,没说话。

这不明摆着明知故问么?

三楼雅间,盛临煦点珠又点珠,听着报价更是气愤:“楼上的谁啊!我不信了,我还拿不到初商姐姐一张符纸!”

“一百五十万。”

“四楼出价一百五十五万。”

“三楼出价一百六十万。”

“四楼一百六十五万。”

“……”

同五楼的秦来仪,听见越来越高的报价险些在皇兄面前笑出声,为顾及皇兄颜面生生压下去。因为当年戚初商一手被打入狱间司,便是她的皇兄操办。

好不容易得了季中新的支持,皇储之位触手可得,结果这一切都被一个戚初商毁了。

谁见了不生气?

秦来仪偷瞄秦昱珩的神情,是惯常的微笑,无半点异处。

要不是有皇兄在,保管她现在也在跟人抢价。

风云一线符,就算这是一张残符,威力也不容小觑。

皇兄真碍眼。

戚初商神色不显,目光沉沉。

她当年画这符箓时,认为是一张残次品,不然在杀季中新时早亮出来了。不但能将天机阁炸掉,将整个上玄都炸掉都没问题。不过很难驾驭,她需要很多灵力,加之自己视为残次品,随手放在乾坤袋中。

价钱水涨船高,盛家和玄陵派抢她能理解。可底下的宗门世家也跟着点珠争一张符纸,是想做镇宅符纸么?

旁边有人点珠。

沈楼玉:“五楼雅间给到两百万,还有人跟价吗?”

“……你也疯了?”七月扭头看他,一脸鄙夷。

先前看见三、四楼那群人出价她都觉得好笑,结果自己旁边还有一个出更高价的。她道:“这种符你要是想要,等我回去也可以给你画。”

尤玺淡定歪头,上下打量,随后极不厚道地笑出声,嘲讽道:“用你残破到连招魂之术都用不了的傀儡身?”

“……”

这是事实。

七月闭嘴,无力反驳。

翻白眼继续看楼下仍未停歇的叫价,瞬间觉得索然无味。

有人已经开价到了三百万。

沈楼玉声音不紧不慢,是在给其他人机会:“三百万,第一次。”

七月纤细的手指扣着衣裳,眉头轻轻蹙起,烦躁地没说话。

“三百万,第二次。”

尤玺侧目看她,说:“我符术不如你,蛊术不如林芝。”

“你菜呗。”没等对方把话说完,七月便打断道。

“三百万,第三次。成交。”沈楼玉宣布,“风云一线符归四楼雅间。”

四楼雅间,七月知道是玄陵派。

三楼的盛临煦只能抱着自己的腿蹲在墙角哭,嘴里骂:“别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在跟我抢初商姐姐画的符纸!气死我了!”

坐在椅子上的盛未央淡淡地看了一眼蹲在角落的弟弟,又抬头望上面一层楼,没说话。

尤玺直起身子稍作调整,正色道:“你乾坤袋里的东西被拿出来卖了。”

“……废话。”

这才是她一直心神不宁的原因。

“认主滴血的乾坤袋,除主人外无人能打开。”青几何听出他们要开始谈正事,随即从贵妃椅上下来坐到尤玺身边,“妹妹,你遗失在外的乾坤袋遭贼了。”

乾坤袋遭贼,不说她也知道。

袋子自天机阁杀季中新时便已不在身边。如今袋中符箓公然被拿出来拍卖,绝非寻常偷盗那么简单。能破开认主之物的人,要么修为高深,要么与戚姝一样,视其为空气。

尤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层:“你当年重伤被擒,镜兮笔被皇室扣押,没有帝位上那个人的开口,谁都别想拿出来。而你的乾坤袋流失在外,是有人悄无声息地藏起来了……”

七月挑眉偏头,听出不对劲的地方:“这不是第一件从我乾坤袋里流出的东西?”

对方笑笑没说话,反而是青几何开口:“去年拍卖会有个什么法器来着,尤玺也说是你乾坤袋里出来的。不过那东西认识的人不多,尤玺眼疾手快给买下来了。之后再查,卖东西的人十分隐蔽。”

“能确认的是八大家的人。”尤玺收扇,冷静陈述,“至于是哪家,不确定。”

八大家……七月心中暗自盘算。

陈家不可能。

她在陈家待过,从她乾坤袋里出来的最宝贵的只有一把千墨伞。枫夫人在吕秋澜的密室中待了数年之久,不会没发现她的乾坤袋。

奉家自身难保,折了即将飞升的本家人,天机阁几番受损,在八大家中的地位岌岌可危。若是拿到她的乾坤袋、取其中宝器,绝非是现在这番处境。

季家是清流一脉,除去该死的季中新,大有可能拿到乾坤袋后会放着或是交给皇室,绝对不会拿其中的东西摆在拍卖会上。

另外的八大家,还有裴家、花家……

范围太大,谁拿都有可能。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身边又展开扇子开始摇的尤玺,对方嘴角噙着笑。

对此,七月支起身子,一把将他手中的扇子抢过来,为自己扇风:“把话说完整。在上玄都混迹多年,一手酔生院一手拍卖会,打探消息还不简单?”

尤玺被抢了扇子并不恼,懒洋洋躺在椅子上:“只查出对方的名字——付婴。”

谁啊?

七月原本想在大脑中大肆搜寻,听到名字时却愣住。

这小子谁啊?

压根不认识嘛。

得了名字,七月记不起来这个人是谁,心中烦闷。早知道把刚刚那道自己画的符箓买下来,知道是哪家后炸哪家个稀巴烂,左右八大家里没几个好东西,炸谁家宅子都不心疼。

————

几天拍卖下来,七月感兴趣的便点珠,不感兴趣的便看着拍卖场放空思绪,或是看着大堂半空中若有若无的几缕朦胧的白烟在眼前飘来飘去。

青几何也淘到了好宝贝,兴高采烈拿到手给七月先玩玩:“这石头叫听心石,催动灵力能让你听见所选之人的心声。”

听人心声?

“我先来。”

先给妹妹做个示范。青几何捏着石头,缓缓注入灵气,做势听她的心声。

“……青几何人不错,长得也好看……发财的命……逾白弟弟嘛,非常有出息……”

听完心声的青几何被捧得开怀大笑,将石头递了过去:“妹妹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见他如此,一旁尤玺也好奇,抢先一步将石头拿走掂量两下:“我也要。”

七月把青几何哄好了,现在又遇到一个尤玺找夸。面上微笑着对上尤玺那双含情脉脉的眼。

尤玺吃狗屎狗屎狗屎狗屎。

“……”

青年缓缓放下听心石,目光幽幽:“你玩我呢?”

七月挂着乖巧的笑容,微微耸肩摆手:“心声这种东西,怎么能强求嘛?”

有热闹青几何就往这边凑:“你听见妹妹说啥了?”

尤玺一把拦住他,摇着扇子,面无表情地转述:“她说我吃狗屎。”

瞬间,青几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哪有什么强扭的瓜,被骂了吧!

尤玺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将听心石丢进七月手中:“不跟你一般见识,自己玩去吧。”

转身往外走:“秦来仪找我有事,你和青几何好生待着,别到处惹事。等散场便自己回去,我不回来了。”

连连几日,尤玺对七月都是寸步不离。今日有事离去,将她留在拍卖会上,肯定是重要的事。不过是什么,她不感兴趣。

待尤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随后在视线中消失在楼下大堂,七月把玩着手里的听心石,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随后丢给青几何。

“你也钱多烧的?”买个破石头,遇到强者听心石还没催动就裂缝了。

青几何听了不恼:“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觉着有趣的,没人抢又便宜,买下来玩玩嘛。”

七月点点头,还挺在理,躺回椅子上听下面的人喊价。

不久,她不耐地“啧”了一声:“接连几天了,这么光明正大地看我,找死啊?”

青几何听了皱眉:“怎么了?”

这雅间就只有他和妹妹两个人,难道屋里还有其他人?

眼见七月目光看着下方,像是在看台上,但又不像。

三楼雅间,有人在施展魂力。

一楼雅座也有。

区别是一楼那个是到处扫,漫无目的,放着玩。三楼那个目标明确,冲着她来的。

“三楼,有人是魂师吗?”她问旁边青几何。

前几日不去问尤玺,是因为尤玺肯定不会让她动手。现在人不在,她还能憋着?

魂力强悍,看着那些其他人都看不见的魂力在拍卖会中间到处飘,着实碍眼。

三楼基本都是宗门世家,但有例外。青几何识时务地翻手拿出弟弟给的房间局部图和来客名单细细分析:“有一个雅间是江王府,里面有江湛,就你之前打死的江厉他哥哥。”

“最近常家的人频繁出入江王府。”青几何解释道,“常家多年不在上玄都活动,今年居然会跟江王府的人一起来拍卖会,真是找死。”

江王府就是一空架台子,迟早要倒。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死性不改。”魂师不是轻易能培养出来的。整个大周出魂师最多的便是常家,老天爷赏饭吃。这可不是一个江湛便能请动的,内里肯定有江王的主意。

明明自身难保了,居然会专门找来常家魂师对付她。

三楼,雅间。

一位白发老者捋着胡须,眼神精明地看着五楼,对身边的江湛道:“江公子放心,于魂术一脉,常家从未失手。尤玺已经走了,保准今日便能拿下那小姑娘的命。”

“我说了我不要她的命!”江湛怒拍桌子,“我要她变得痴痴癫癫,要她觉得自己是一条低贱的狗!我要所有人弃她,我再好好折磨她!”

“是是是,”常先生笑道,“今日便如公子意。”

楼下,感知到另外一名魂师突然起来的魂术,羊周觉得稀奇,手指轻晃,便跟了上去。

一见对方是冲着自己之前好奇的七月,他更是有兴趣。他不是没用魂术打探过,没发现什么不同。如今在场另外一个魂师居然会冲着她去,好奇劲儿复燃。

操控着魂术慢慢跟上去。

我写写写写写写写

晚上吃汉堡,由于放久了冷了,放进空气炸锅里加热了一下,最后皮都烤糊了,一坨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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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魂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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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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