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聿走过来，接走李夏至手里提着的所有东西，“你出去这么久，就是买这些东西去了？”
李夏至嗯了一声，下一秒他便弯腰凑了过来，盯着他，“所以你今晚是不打算做饭了？”
“啊？”李夏至愣了愣，“我买的是菜啊。”
菜？
林聿尴尬低头，重新审视袋子里的东西，除了一点熟食，两瓶酒，剩下的的确都是...食材，。很丰盛。
“乡下居然有卖这种龙虾的？”
李夏至点点头，而后又摇头，解释说：“没有，是老板进了货打算自己家吃的，我看着挺新鲜，就麻烦老板卖了我两只。”
其实老板是不愿意卖给他的，李夏至头一次豁上脸面，又是卖惨又是恳求，好不容易才让老板同意卖给他两只，为此他还多买了很多东西。
按李夏至的饭量，这些食材他一天都吃不完。
不过有林聿。
李夏至以为林聿会继续惊喜，却没想到他撂了脸，一副很生气的样子，“那我给你的钱肯定不够，这俩小东西就得超。”
他一愣，“没有，之前的餐也没达标。”
林聿不听他叭叭叭，背着人又转五千，心情很不错，“这月加餐！”
李夏至悄悄抬头看他，见林聿不觉被他冒犯，终于放了心，“那我去做饭。”
蛋糕进入冰箱冷藏，新鲜食材进入厨房，李夏至系好围裙，特有气概地宣布：“等着吃。”
“好的。”
李夏至手脚麻利，两小时不到出锅四菜一汤，龙虾是用芝士焗的，鱼是蒸的，鸡是炒的，排骨山药炖了汤，再加一道熟食，摆了大半个餐桌。
“蛋糕蛋糕，还有我的蛋糕。”
林聿的脑袋快钻进冰箱冷藏室，小心翼翼捧出来，稀罕得要死。
明明吃过更贵更漂亮的，但他就是觉得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蛋糕好，最好，天下第一好。
“别看了，先拍照。”
林聿说。
李夏至直接立正退后，不论林聿举着手机从哪个角度拍，都拍不到李夏至的一片衣角。
李夏至也举起手机，认真找角度，这是他第一次给人过生日，也是第一次跟人一起过生日，很有纪念意义，很值得纪念。
只是手机用了很久，镜头拍出来的照片画质一般，他还用衣服蹭了蹭，效果聊胜于无，“你拍吧。”
“咔嚓”一声，林聿这就拍完了，点出照片给李夏至过目，“评价。”
构图一般，角度一般。
哪来的自信让人评价。
“我来吧还是。”
林聿狐疑地回看，真心觉得不错，“不好看？”
李夏至不忍心在寿星面前挑刺锐评，敷衍点头，“好看好看。”然后抓过林聿的手机，各种角度都拍了几张，还有每道菜的特写，然后告诉林聿，哪几张是他要的。
“发原图啊，要高清的。”
“好。”
林聿按照要求发送高清原图，李夏至手机没响，信息又被吞了。
他很有仪式感地拿出买蛋糕赠的生日帽，拼起来戴好，“再给我拍一张，蛋糕推我面前。”
李夏至点燃蜡烛插好，“是不是要关灯？”
林聿：“我许完了。”
李夏至：“？”
“我还没有拍照。”
“那我再许一个，关灯开灯都拍一张。”
“嗯。”
只是拍张照片，李夏至跟要做什么大事一样紧张，亮着灯拍了张，燃烧的蜡烛，浅蓝色的蛋糕，亮晶晶的菜盘和汤碗，还有退役后悄悄跑来这里的林聿。
关了灯再拍一张，此时相机框里只有林聿，还有他脸上浮动的火焰影子。
帅得李夏至头有点晕。
“拍好了。”他把手机递给林聿。
林聿简单一看，“怎么不去当摄影师？”林聿从未在熟悉的人的手机中看到过如此正常且帅气的自己，不熟悉的人手里倒是有一堆，于是他反手将照片发给了爸妈。
李夏至经不住夸，脸已经红了，跑到开关前冷静几秒，“先吃蛋糕还是先吃饭？”
“我先啃一口蛋糕意思意思。”
“那你啃吧，我开灯了。”
李夏至举着筷子乖乖等林聿意思完，是不是瞄一眼他的手机。
林聿心领神会，特别臭屁地说：“好好拍，等会发个朋友圈帅死他们。”
“没问题！”
李夏至倾身拿起林聿的手机，点亮屏幕在林聿脸前一晃，顺利解锁，随口说了一句，“你怎么拍都好看。”
不得了，林聿现在就想把照片发微博炫耀。
但是忍住了，以后再发。
终于拍完照片，流程算走完，林聿搓着手跃跃欲试，“酒呢？”
“这里！”
“太贵的我买不起，将就尝尝，别挑我刺。”
林聿根本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眼神一直放在他动来动去的唇上，他不知道咋了，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就再也挪不开了。
“嗯。”
除了那道熟食，其余三菜一汤堪称完美，不过喝了酒，李夏至头都晕乎了，菜才吃了不到一半。
林聿这人酒量看着就一般，脸颊染上绯红，眼神也渐渐迷离。
这才喝了几杯啊，怎么感觉他像醉了。
林聿放下筷子，往后靠在椅子上，微眯着眼眸看向李夏至，“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
李夏至低头，“说过了。”
“是吗？我忘记了。”
李夏至勾起嘴角笑了笑，“你快乐吗？”
“特别快乐。”
李夏至抬头，却径直撞进一双深褐色的瞳孔中。
他一直在看我。
怎么办，脸有点热。
林聿仿佛有读心术，更因为喝了酒，酒精壮胆，他第一次告诉李夏至：“你的眼睛特别漂亮，很干净，我好喜欢。”
说的人是第一次直白表达自己的喜欢，听的人又何尝不是头一回。
李夏至错愕地愣住，下意识认为自己应该说一声谢谢，可他又觉得这样显得他不够真诚。
于是他认真地点头，表示自己接受了林聿的夸赞，笨拙地以同样的方式回复：“你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清醒的人和醉醺醺的酒鬼，彼此的视线中只有对方。
林聿是个热烈的人，他的眼神中能传达出很多情绪，李夏至扛不住，眨了下眼睛看向客厅门的，别扭地转移话题，“我好像忘记炒一道清淡的菜了。”
“不重要。”林聿说。
林聿一直看着李夏至，从始至终没有挪开过，他脑子里过了很多事，越是应该迷糊的时候，闪过的画面却越多，他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你要是我同事就好了，我还用得着吃这么多年的苦吗？”
李夏至脑袋转的有点慢，林聿看着不像工作了很多年的样子，但不太清醒，“跟同事关系不好吗？”
林聿摇了摇头，同事，也是队友。
他的成绩太亮眼，走到绝对主力的位置只用了十二年，荣耀，鲜花，呐喊，喜爱，他得到了很多，同样也招来了很多嫉妒，恶意，谩骂。
能跳脱出队友关系成为朋友的，就一个，已经在去年成为了对手。
“因为高层要打架，波及了我这种小虾米，所以辞职了。”
李夏至已经彻底反应不过来了，“没关系，下一份工作更好。”
林聿依旧看着他笑，大概只有李夏至会觉得没关系。
两人吃饱饭都不爱动，林聿硬是又吃了半块蛋糕，这下真撑着了。
“咋办？”林聿晃晃悠悠在客厅里转，忽然一个踉跄，吓得李夏至原地起飞冲过来，差点没刹住车，连他带林聿一块拱出去。
林聿迅速抓住他，酒精上头嘴上根本没个把门的，“你手臂上有颗红痣哎，好性感。”
说着他缓缓弯腰，李夏至猛地清醒，反手将林聿推到墙上，占据上风，“先、先别动，我去给你找消食片。”
他近乎落荒而逃，走出去没两步又被林聿拽住，有了准备的人就没那么容易推开了。
“等会再找，后颈有一颗。”林聿松开李夏至的手臂，指尖一路向下，落在他的腰侧，染着酒意的声音不轻不重挠着，“这儿也有一颗。”
“这儿...也有？”
李夏至晕晕乎乎地跟着林聿的手指，低头看向自己的腰腹，接着就将衣服掀了起来，“哪有？”
林聿淡淡地笑着，指尖点了点腰侧稍靠后的位置，“看不见吗？很明显，红色的。”
李夏至很认真的掰着自己的腰，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然靠在了林聿的身上，找了半天终于看见了那颗小小的红色的痣，“还真有。”
林聿立刻将指尖贴过去，“对，就是它，好看。”
临近国庆，昼与夜的温差逐渐明显。
李夏至的全部感知在这一秒汇聚，微凉的触感在腰侧过电般游走，他仿佛听见了轰的一声，脸到耳朵全红了，慌不择路地拍开林聿的手，扯下衣服，掩饰般塞进裤腰里，“干什么！”
衣服下摆和林聿的手一同垂落，李夏至扭头瞥见了墙上的温度计，才二十一度，怎么会这么热。
他喝酒了。
一定是喝酒的事。
偏偏林聿是个脸皮厚的，仗着酒劲无法无天，一提胳膊又贴了过去，隔着衣服在李夏至腰侧画圈，“不让看吗？”
李夏至差点宕机，赶紧拨开这只不安分的手，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知道了！”
温热的酒气喷在耳垂，林聿欠身靠近，“你知道什么了啊？”
李夏至的脸更红了，直接将人推开，“家里有消食片，我去给你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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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