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仙......你......您是真仙?!”
张小虎见沈修诚对自己作揖,一时难以置信。不过仔细想来,这无人荒村,若真是一个老乞丐,又怎能如何苟活至今,那葫芦中又怎可能有美酒呢?
他庆幸自己没有救错人,但接二连三遇到真仙又让他的成仙梦死灰复燃。
“不知我......”是否有成仙的机缘?
他刚想发问,后面的字却始终在心中无法吐露,他明明早就知道结果,反复发问倒是会显得自己贪得无厌。
“仙缘?”沈修诚早就看出他心中所想,“你认为‘仙’是什么样子的呢?”
“一念上天入地,瞬息移山填海,无所不能,再不必看人脸色行事。”
“你先前劝解我时明明说得很好......这些认识太过粗浅了些。”
“我......”
张小虎略有失落,仙人不喜他情急之下作出的回答,那极有可能意味着自己真的与修仙一途无缘。
“莫要紧张,万物皆有其道,你也不例外,只是你还没醒悟自己的道在何方。”
“我的道?”张小虎喃喃自语,一时不解。
“罢了,若是在凡人界无事可做,不如考个功名试试吧。”
自己本欲考取功名,让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没想到却阴差阳错踏上仙途。对方想成仙,但却半点无修炼天赋,机缘却在功名之上。
这何尝不是一种造化弄人呢?
思及此处,沈修诚右手背于身后,屈指一弹,一抹微不可查的青光没入张小虎体内。
就当是报答点化之恩吧。
张小虎将沈修诚的建议铭记,再行一礼。待抬头之时,沈修诚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余年后,凡人王朝有一千古名相流芳百世,名为张虎。
......
“既如此,在下也多谢龙君相助。”
终于说服龙族派遣族人相助,严逐拱手致谢。龙君对严逐的态度十分满意,但最满意的是还是严逐许下的承诺。
妖族表面上对人族修士的阵法不屑一顾,但背地里都希望有阵法辅助修炼,一日千里。
这次商谈,严逐投其所好,主动帮忙改造了龙族驻地阵法,以加速龙族休养生息,恢复实力。经过他一番布置,饶是那些对人族还有恨意的真龙,也不由得选择沉默。
“对了,不知龙君在这附近是否遇到过其他人族修士,在下还想多寻些......”
“太弱了。”演武幻阵之中传出一声哀叹,林煌意兴阑珊。
严逐嘴角抽了一下,抬眸就看到龙君面红耳赤,如坐针毡的模样。
二人虽然商谈许久,但也时不时会注意幻阵的动态。阵中的林煌越战越勇,一身修为运用得也愈发熟练。一开始他还需先行防御再寻反击之策,但到商谈的后半段,他就能做到以雷霆之势主动将龙君消灭。此后的斗法变成了单方面的蹂躏,纵容龙君如何摆弄神通,林煌都能应对得游刃有余。
龙君见状,暗自心惊林煌悟性不凡,每次战斗都能作出新的调整,可谓是千变万化。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林煌获胜后总要发出些感叹,让龙君觉得失了面子。
严逐不想扫了自家道侣的兴致,又想继续打听其他真仙的踪迹,只得干笑一声,在幻阵之中投入自己的一缕神魂。
林煌见到严逐的幻象出现在阵中,眼睛一亮,马上调整好状态攻去。
“咳,严上仙可再往东南去寻,那里曾有一处设有阵法仙人洞府,至于是否有仙人居于其中,我族便不知晓了。族中还有要事,吾等先告辞了。”
龙君轻咳一声,作势就要潜入海中,临走还不忘将幻阵里的神魂摄回。
严逐心领神会,拉着林煌与龙君道谢,继续往东南遁去。
“对了,如果你们遇上敖非这个叛徒,不必手下留情。”
龙君的传音在严逐耳边响起,语气尽是冷漠。
用于天都八峰邪阵的龙丹,看来与这个三长老脱不开干系。
严逐回想起登峰的时日,心中又生出一股不安。先前龙丹被摧毁,异兽宗却并没有想象中气恼,究竟是另有他法还是......
“嗖——”
一道破空声打断了严逐的思绪,竟然是一道无形剑意疾驰而来。
严逐目光一凝,唤出沉渊斩出一道扶云剑意回应。
“铿锵——”
两道剑意相撞,发出金铁相击的嗡鸣,威势锋利,将海水直接截断,水下万丈深的地表显露出来,砂石也化作齑粉。
“这是扶云剑意?敢问来者可是穆乘云穆道友?!”
爽朗的声音带着惊喜,严逐见一道黑色人影自前方孤岛飞来,而后警惕地停在自己和林煌千丈远的空中。
摆弄幻阵的林煌也被这声响吸引了注意力,他跟道妙阵盘示意撤除阵法,看向来人的眼神也充斥着火热。
“你不是穆道友,却能熟练运用扶云剑意,莫非是夺舍的邪修?不,不对,周身仙力纯粹,不像那些不人不妖的邪修,可那个红衣服的应该是只妖。”
黑袍修士不解地望向二人,无形的剑意将其身躯包裹,似是在犹豫要不要出手。
“剑意迅疾无影,道友可是吴慈?”
严逐表面淡定,内心早就掀起轩然大波。昔日与林煌以吴慈和其道侣的身份大闹天都,没想到今日求援却遇上了正主,真是要说一句天道好轮回。
“逐哥,他就是吴慈?那我们在天都是不是......”
林煌也瞪大了双眸,传音给严逐。
“嘘,阿煌,此事莫要声张。”
严逐生怕林煌说漏嘴,连忙示意。
“正是在下,敢问道友是?”
吴慈确认严逐二人没有敌意,身上凌厉的气势也散去不少,但仍然没有彻底放下戒备。
“在下严逐,穆乘云的......”
严逐刚想开口介绍,又被对方的惊呼打断。
“哦哦哦,原来是万阵仙!久仰大名!穆老弟跟我提过你,说你已经在阵法一道走到极致,天下阵法在你面前皆是须臾可解。”
“天下阵法须臾可解啊,逐哥。”
林煌继续调侃严逐,眼底的笑意也是肆无忌惮地展露。
“虚名而已,不足挂齿,只是对阵法略懂而已,不敢称走到极致。”
“哎,你这么客气作甚,真仙名录里的修士,个个都是名副其实,仙魔大战若是没你的阵法相助,我们可是凶多吉......”
严逐见吴慈如此滔滔不绝,连忙出言阻止。
“吴道友,叙旧就免了,我们此番前来是为了整个修真界。”
“啊,你看我,对不住。太久没见着人了,一时间太过激动,情难自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一路奔波,还请随我入洞府一叙。”
吴慈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带着严逐和林煌朝孤岛上的洞府飞去。
洞府外设有一层防御阵法,内部又套了一层敛息阵。深入其中,竟是一人工开凿的洞穴,石壁光滑平整,仔细观摩,则有细微剑意喷薄。
复行十余步,则见洞天奇景。千丈山峰立于洞内,山川花草,鸟兽虫鱼,无处不在。观之则明快畅然,不愧真仙洞天。
林煌穿越阵法,见其内部的阵纹运转轨迹,心中升起一股熟悉之感,迫不及待地传音给严逐。
“这些阵法是不是出自你手?瞧着像竹林里的那个。”
他说着,看向严逐的目光又多了些渴望,就差把“求夸奖”三个字写在脸上。
“嗯,阿煌果然慧眼如炬,此处阵法应该是我隐居前赠给穆乘云的小玩意。”
严逐自然是要顺着道侣的意,语气诚恳,不似作假。
林煌闻言,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知道,这并非是自己参悟阵法一道有了进步,而是凭借自身灵兽血脉对天地脉感应得到的结果。
现在听到严逐夸赞,并不觉得有多开心。
吴慈听到二人的对话,不由羡慕起来。
“没想到现在还能见着人族与妖修相处融洽,两位的友谊如此深厚,实在羡煞吴某。”
剑修,在感情一道上确实迟钝了些。
严逐和林煌相视一笑,也不多作解释,携手同坐于吴慈对面。
“吴道友,修真界已有累卵之危,其中生灵有倒悬之急。”
严逐开门见山,直接唤出道妙阵盘展示舆图。吴慈作为成名已久的天仙,不许过多解释,就已明白修真界现今的危机。
然而,一直到严逐讲完,吴慈都没有作出任何表态,甚至连一丝情绪都没有。
“严道友,”吴慈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非是我不想相助,而是我道心......有缺。”
说完,他那意气风发的真仙模样顷刻变得颓然,眸中的光彩也逐渐黯淡。
“吴道友莫不是在开玩笑?”
此话在严逐听来太过骇人听闻。如果问哪一道的修真者最不可能道心有损,那必然会收获同一个答案——剑修。
但现在,一个以剑之道几乎走到仙途尽头真仙,竟然会道心有缺。这论谁都不会相信。
“道心有缺?为什么?难道不能补吗?实在不行换一个呗。”
林煌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虽然君侯有说过人族修士的道心一事,但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嗯,严逐的道心在阵法,我的道心在糕点。
麒麟大王如此想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吴慈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惊喜,而后明白林煌身为妖修恐怕对道心并不了解。仅有的情绪最终只得化为一声哀叹。
“我......我是逃命于此,苟活至今。我有辱剑修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