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阳光下的越界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念嘉安觉得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昨晚在走廊暖气片旁冻了一宿的后遗症彻底爆发，不仅头重脚轻，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你脸都白了，下午反正也是自主复习，赶紧回寝室睡一觉吧。”齐菲看着她直打晃的样子，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担忧。
“那你呢？”念嘉安打了个哈欠，困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去琴房练会儿琴。”齐菲轻声说，顺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理到耳后，“你先回去，室友她们这会儿应该去图书馆复习了，寝室正好没人，你好好补个觉。”
念嘉安实在撑不住了，点点头，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宿舍楼走去。
回到寝室，同学果然都不在。念嘉安连衣服都没全脱，直接爬上自己的床铺，扯过被子蒙住头。几乎是在沾到枕头的瞬间，她就陷入了深沉无梦的睡眠。
……
艺术楼的琴房里，断断续续地传出几声杂音。
齐菲坐在琴凳上，抱着那把浅青色的琴，指尖按在琴弦上，却迟迟拨不下去。她心烦意乱。脑子里全是念嘉安苍白的脸，是昨晚她缩在暖气片旁发抖的模样。
她快要走了。可那个女孩，甚至都不知道她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思。
齐菲在琴房枯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指尖被琴弦勒出红痕，才把琴收进琴包，推开了寝室的门。
午后的阳光被窗帘割裂成一道狭长的光带，无数细小的微尘在光晕里浮沉。寝室里暖烘烘的，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齐菲的目光在触及靠门那张床铺的瞬间，顿住了。
念嘉安睡在自己的床上。女孩侧着身子，短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阳光恰好打在她白皙的侧脸上。大概是觉得热，被子被她蹬开了一角，露出领口下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齐菲放轻脚步，像个怕惊扰了幻境的人，慢慢走到床边。
距离太近了。近到齐菲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能清晰地看见念嘉安脸颊上细小的绒毛，看见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弧度。
念嘉安睡得很沉，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齐菲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抹唇色上，喉咙干得发疼。
理智在脑海里疯狂叫嚣着“退后”，可她的身体却像是被某种不可抗力牵引着，一点点俯下身去。
光影交错间，她的影子完全笼罩了念嘉安。
十厘米、五厘米……直到两人的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念嘉安温热清甜的气息拂过齐菲的鼻尖，带着一种让她头晕目眩的引力。
齐菲的手轻轻撑在床沿，闭上眼睛。她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微微低下头，将自己微凉的双唇，极轻、极快地贴上了念嘉安的嘴唇。
只是一碰，便立刻分开。
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拂过水面，又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划过。
可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齐菲的大脑彻底空白了。那是一种超乎想象的柔软，带着阳光烘焙过的温度。没有苦涩，没有悲伤，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如同温暖的潮水一般，瞬间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都在幸福得微微发麻，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她如愿以偿了。哪怕只是这样偷偷地、轻轻地碰一下。
……
而此时，睡梦中的念嘉安正陷在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里。
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深水，她快要窒息了。忽然，嘴唇上覆上了一种微凉又柔软的触感，带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皂角清香。
这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她感觉自己连气都喘不上来。
“唔……”
念嘉安眉心蹙起，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剧烈地颤抖了两下，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刚从深眠中苏醒的视线还没有焦距，迷蒙中，她只看见齐菲近在咫尺的脸，连她微微颤动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念嘉安脑子还是懵的，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皱着眉头，带着刚睡醒的浓重鼻音嘟囔了一句：“你干嘛呀……我都做噩梦上不来气了，你还堵着我……”
齐菲原本正沉浸在那种偷尝禁果的巨大慌乱与幸福中，听到这句抱怨，整个人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直起身，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咔哒”一声，寝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夏抱着一摞复习资料，一边踢掉鞋子一边往里走，嘴里还抱怨着：“哎呀累死我了，图书馆连个空座都没有……”
她一抬头，就看见念嘉安头发乱糟糟地坐在床上，脸颊睡得红扑扑的，而齐菲正站在她床边，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
“哟，嘉安，你醒了啊？”林夏把资料扔到桌上，“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念嘉安揉了揉发懵的脑袋，下意识地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随即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看着林夏一脸单纯的样子，再加上她潜意识里觉得女生之间闹着玩亲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扬起下巴，顺嘴开起了玩笑：“发烧什么呀，我刚才做梦都快憋死了，结果齐菲直接凑过来给我亲醒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寝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林夏瞪大了眼睛，视线在念嘉安和齐菲之间来回扫射，随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笑：“卧槽！齐菲，你这也太野了吧？为了叫醒她，连这招都用上了？”
另一个跟在林夏后面进门的室友也乐了：“不是吧齐菲，玩得这么开？”
念嘉安本来就大大咧咧，跟着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还故意朝齐菲挑了挑眉：“就是，下次换个温柔点的方式，我这差点没喘上气。”
齐菲站在旁边，听着念嘉安毫无防备的吐槽，看着室友们起哄的样子，不仅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漾开了一抹真切的笑意。
她没觉得委屈，甚至心里有一丝隐秘的、偷吃到糖的雀跃。念嘉安这种大大咧咧、把这当成闺蜜间玩闹的迟钝，反倒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台阶，让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把那份越界的心思藏在这份“玩笑”里。
齐菲顺着念嘉安的话，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甚至带着点反客为主的打趣：“行啊，那我下次注意，换个温柔点的方式叫醒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念嘉安因为刚睡醒而红扑扑的脸颊上，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半真半假地补了一句：“不过，你睡觉是真的沉，我都怕你憋坏了。”
“齐菲！”念嘉安脸更红了，抓起枕头作势要砸她。
林夏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哎呀行了行了，这神仙闺蜜情真是绝了。嘉安，你还不赶紧起来洗把脸去，下午还要复习呢。”
念嘉安笑着从床上爬下来，趿拉着拖鞋去洗漱。
齐菲站在桌前，看着念嘉安走进水房的背影，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十四章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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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阳光下的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