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
“噫吁嚱,危乎高哉!”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读书声渐渐稀落下来。
崔韬放下课本,趴在桌上:“终于下课了,困死了。”
江洛早就撑不住了,下课铃一响就趴下去补觉。
林瑶转过头:“小夏栀,今天的课你预习了吗?”
夏栀抬头:“嗯,预习了。”
李鸷挪开椅子准备去接水,瞥见埋头睡觉的江洛:“他怎么了?”
林瑶看着李鸷,一脸无语:“睡觉呗,还能干嘛。”
李鸷又问:“对了夏栀,你们昨晚几点到家的?”
林瑶也跟着问:“对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夏栀偷偷瞄了江洛一眼——看起来像是真睡着了。
想起昨晚的事,她白皙的脸颊慢慢泛红:“十二点。”
林瑶心细,看出不对劲,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你是不是不舒服?”
夏栀摇摇头:“没有。”
林瑶:“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除了……他。
夏栀随口找了个借口:“可能……教室太闷了。”
话音刚落,江洛忽然起身,越过她,径直走到后排打开了风扇。
林瑶看他目的明确,压低声音问:“他没睡着?”
夏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洛:“可能……没有吧。”
李鸷接完水回来:“洛学霸,你热?”
江洛低头翻着抽屉找课本:“不热。”
李鸷愣了愣:“那你这是……”
林瑶感觉怪怪的。
林瑶:“小夏栀。”
夏栀应了一声:“嗯,怎么啦?”
林瑶问:“你昨晚怎么没给我发消息,忘了?”
夏栀昨晚一进门,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江洛偷亲她的脸……
她点了点头:“嗯。”
林瑶满眼担心:“你是不是没睡好啊?”
江洛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过来。
夏栀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嗯。”
林瑶有些愧疚:“对不起啊小夏栀,不该打扰你的。”
夏栀拼命摇头:“不是的,我很开心的。”
江洛轻轻笑了一声:“呵。”
林瑶不爽:“不是,你有病?”
江洛一副欠揍的样子:“你也会道歉啊?”
林瑶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夏栀夹在中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两人就这么隔着她说了起来。
林瑶找夏栀借课本。
课本还没递过去,就被江洛半路截走了。
夏栀愣了一下:“你也要借吗?”
江洛嘴角微微上扬,暗戳戳地高兴:“你猜~”
林瑶无语,抄起书本就要揍他,江洛赶紧抬手挡住。
“打人不打脸,毁容了你赔得起吗?”
林瑶气呼呼地说:“就你这样的,有脸没脸有区别吗?”
江洛一脸无所谓:“老子很帅的好吧?”
林瑶懒得理他:“普信男。”
“我这还普信啊?”江洛反问。
“要不你照照镜子?”林瑶说完,把自己的小镜子往他桌上一放。
镜子里映出一张少年的脸——额角饱满,眉骨微微隆起,碎发搭在额前。
“还行吧,也就争个校草的水平。”江洛嘴角一挑,笑得有点欠揍。
林瑶没眼看:“你能要点脸吗?”
“切,你摸着良心说,我不帅?”
“关我什么事。”
“行行行,我的错。”说完他又把头转向夏栀,拖长了声音:“同桌~”
夏栀正低头预习下节课的内容。
她抬起头:“啊?”
“笔记借我一下,昨晚送你回家太晚了,没来得及补。”
夏栀心里一紧:……他怎么还提这事。
江洛就是故意的,他在提醒她。
“好的,给你。”她眼睛还盯着课本,只把笔记递了过去。
过了几秒,没人接。
她这才转过头,看见男孩脸上那抹得意的笑。
“给你。”她又说了一遍。
“谢谢同桌~”江洛接过,指尖有意无意地碰了碰她。
林瑶看不下去了,对夏栀说:“小夏栀,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换了我直接揍他。”
崔韬伸了个懒腰,瞅见这边又吵起来了,随口插了一句:“林大小姐你还别说,他俩性格挺配的。”
“你瞎了吧?哪只眼睛看出来的?”林瑶不服气。
“你没看见昨晚他俩走一块,绝了。”崔韬说。
没人注意到江洛在旁边偷偷笑了。
夏栀笔尖顿了一下——是昨晚结账的时候吗?
算了,还是继续做题吧。
——
今天轮到夏栀和江洛打扫教室卫生。
等班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们才开始动手。
江洛让她擦个黑板就行,剩下的他来。
夏栀当然不同意,本来就是两个人的活儿,怎么能全推给他一个人。
她把毛巾拿到厕所洗干净,回到教室。
看见江洛正拿着扫把,在教室里晃来晃去。
靠门的两列已经扫完了。
夏栀把毛巾叠好放在讲台上,正准备帮忙,就听见一声——“吃俺老孙一招。”
砰的一声,教室的灯灭了。
夏栀愣住了。
她看着江洛,扫把棍还握在他手里,扫把头却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挂在风扇上。
“卧槽。”江洛骂了一句。
惹祸了。
夏栀头一回碰见这种事。
江洛倒是笑得挺开心,朝她摆摆手:“失误失误。”
教室还没打扫干净,又出这么一茬,没办法,江洛只好给王波打电话。
不一会儿,王波怒气冲冲地赶了过来。
夏栀站在走廊外面。
王波把江洛骂了一顿,灯泡碎了一地,维修工人在修。
“江洛!!你给我解释解释。”
江洛赶紧说:“老王,真不关我的事,是扫把先碰的瓷。”
王波一脸无奈。
“让你扫个地,你把教室灯泡打了。人没事还好,要是受伤了,你怎么办。”
江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伤不了。”
“你给我反省反省,写检讨书。”
江洛“啊”了一声:“凭什么?”
“少废话,明天之前交到我办公室。”
夏栀默默看着,王波都快愁死了。
“你说说你,开学才多久,扫把坏了多少把,教室的抹布也被你丢了不少。怎么着,你跟抹布有仇还是跟十一班有仇?”
江洛赶紧认错:“老王消消气,回头我给你补上还不行?”
“你钱多没处花啊?多买两套习题。
”江洛不耐烦了:“怎么又提学习。”
“你是学生,不学习,你还想干嘛?”
“我可没说什么。”
王波拿他没办法:“行了行了,你留一会儿。灯泡修好了你把教室打扫干净,垃圾丢了。”
江洛点头:“行。”
王波往回走,发现夏栀还在,语气缓了缓,问:“夏栀,没受伤吧?”
夏栀摇头:“没有,谢谢王老师关心。”
王波回头看了一眼江洛:“这小兔崽子真不让人省心。”又说,“也没什么事了,你也回去吧。”
夏栀:“老师再见。”
教室里传来电钻的声音,这会儿也进不去,她就趴在走廊等了一会儿。
“你不回家吗?”身后有人问。
夏栀回头一看。
江洛倒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估计又把王波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不是还要打扫卫生吗?”她说。
“见过人碰瓷,头一回见扫把碰瓷的。”江洛一边抱怨一边走过来。
他要是不甩那把扫把,灯泡也不至于被打碎。
夏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江洛又补了一句:“食堂吃饭去不去?耽误你时间了,我请你。”
夏栀想了想,这个点回家也来不及了,吃顿饭也行,不然晚自习又要饿肚子。
“嗯,请就不用了。”
“走。”
六点刚过,食堂里的人已经不多了。
夏栀走到窗口。
阿姨问:“同学,想吃点什么?”
夏栀扫了一眼,随便点了几个菜。
等她转过身,江洛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正低头吃饭,一瓶水递到她面前。
“嗯?”
江洛把校服袖子撸了上去,两条胳膊露在外面——他有这么热吗?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茉莉蜜,我觉得挺好喝的。”他说。
夏栀愣了一下:“谢谢,多少钱?我给你。”
江洛:“不用,请你的。”
他看了一眼她碗里的菜:“你信佛啊?”
夏栀没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啊?”
“学校的饭那么难吃,你还净点素的。”
夏栀:……
“我随便点的。”
江洛笑了笑:“行吧。”
夏栀安安静静地吃着饭,旁边的茉莉蜜瓶壁上已经渗出了水珠。
吃着吃着,就听见江洛在那儿自言自语——不对,是在跟人发语音。
“卧槽了,老王让我写检讨。”
“那教室灯泡我真服了,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轮到我打扫卫生的时候炸了。”
“什么鬼,我就甩了一下,谁知道它会脱靶。”
夏栀抬头看了江洛一眼,他好像还挺得意的。
她转头看向食堂外面,操场上还有人在打篮球,挺热闹。
“你吃完了?”江洛问。
夏栀回过神:“嗯,差不多了。”
江洛微微皱眉,说:“你们女生可真讲究,吃这么点儿。”
夏栀:“……”
江洛那张嘴就跟机关枪似的,吃饭都堵不住他的话匣子。
“还好。”她说。
“你不喝吗?”他又问。
夏栀瞥了一眼那瓶水,摇了摇头:“一会儿吧。”
“夏同学。”
夏栀抬起眼:“怎么了?”
江洛忽然凑近:“夏栀。”
她摸不清江洛想干什么,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你靠这么近干嘛?”
“不行吗?”
……
夏栀:“你吃完了吗?”
“差不多了。”
“我们要不要回教室?”她问。
“行,估计修得差不多了。”
夏栀点点头,把餐盘端到回收处,然后默默跟在江洛身后。
眼前这个少年好像一刻也闲不住,手里的饮料被他翻来覆去地耍着——向上抛起来,又稳稳接住,来来回回,瓶壁上已经凝了一层水汽。
到了教室门口,夏栀试着开灯,果然修好了,动作还挺快。
她从柜子里拿出工具,准备开始收拾。
刚一个转身,水瓶就从她眼前飞了过去,精准地落进垃圾桶,吓得她心头一紧。
“帅不帅?”江洛问。
少年永远都是那副肆意张扬的模样,嘴角带笑。
夏栀无语:“我们得在晚自习前把教室打扫干净,不然王老师又该生气了。”
“你怕他干嘛?不就打扫卫生嘛,我扛得住。”
也不知道是因为谁,害得她今天都没能回家。
夏栀把垃圾拢到一起后,看向江洛。
他心领神会,拿着铲子走过来:“垃圾我去倒。”
夏栀点头:“嗯。”
男孩提着垃圾下了楼,楼梯间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
夏栀叹了口气——他又在搞什么名堂。
总算收拾完了。
这会儿离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夏栀坐在座位上,打算看会儿书。
“偷偷卷啊?”声音从前门传来。
这不就是刚才下楼倒垃圾的那个人吗?
他不是才下去,这么快就回来了,手里空空如也。
夏栀有些疑惑:“你倒完垃圾了?”
江洛一脸无所谓地靠在讲台前,面朝希沃白板。
“那当然。”
“垃圾桶呢?”她问。
“那个垃圾桶早就旧得不成样子了,所以我帮它解脱了。”他说。
夏栀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意思就是,江洛又把垃圾桶给扔了。
“我放歌会打扰你学习吗?”江洛问。
夏栀:“不会。”
“行,我小点声。”
夏栀没再理他,低头做自己的事。
“因为ax的平方加bx加c等于……”
“夏栀。”
夏栀刚念到一半题,就听见有人喊她。
她抬起头,看见江洛一脸尴尬地笑着。
“怎么了?”她问。
“你带充电宝了吗?”江洛问。
夏栀摇摇头:“没有。”
“行吧。”
夏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下一秒,江洛搬起凳子踩上去,在教室监控那里鼓捣了一会儿。
“成了。”
她实在好奇江洛到底在折腾什么。
这人好像一刻也闲不下来。
“你在……干什么?”她问。
江洛回到座位上坐好:“充电。”
夏栀明白了——在多媒体上充电容易被老师发现,所以江洛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不过,他就不怕被逮住挨批吗?
晚自习快到了,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进教室。
崔韬一进门就来了句:“哟呵,教室挺亮堂啊,还真多亏了某些人的功劳。”
江洛懒得搭理他。
今晚是王波的晚自习。
夏栀正站在讲台边向他请教问题。
王波问:“懂了吗?”
夏栀点头:“嗯,谢谢老师。”
王波摆摆手:“勤学好问是好事,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
下了课,王波刚走出教室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江洛递上检讨书:“老王,检讨。”
那张纸叠得方方正正,江洛还做了个双手奉上的姿势。
王波接过去:“行,回去吧。”
教室里的风扇吱吱呀呀地转着,算不上噪音,反倒是没了它还不习惯。
第二节晚自习,学校请了专家来演讲,高一年级全体学生都要参加。
按时间所有人应该都到齐了。
王波坐在办公室里,忽然接到电话。
“你们班学生呢?怎么还没下来,拖拖拉拉的。”李主任在电话那头说。
王波也觉得奇怪——他明明通知过今天有演讲,年级主任也在广播里喊了时间。
这帮学生又在搞什么?
他赶紧来到教室,结果一个个都低着头看书。
王波说:“演讲都开始了,你们怎么还纹丝不动?”
座位上的一张张小脸抬起来。
崔韬说:“不是说等通知吗?”
王波说:“刚才的广播通知,你们没听见?”
江洛插了一句:“老王,我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班里哄堂大笑。
王波也纳闷,又问了一遍:“你们真没听见?”
学生们齐声答:“没有。”
估计是广播又出了毛病。
王波抱怨道:“我都跟年级反映过好多回了,这些陈年老设备早该换了。”
台下跟着应付:“就是。”
王波捣鼓了一阵。
“谁把我电线拔了?”就这么一句话。
全班都愣住了,夏栀也抬起头。
电线——江洛该不会没给人插回去吧?
果然。
江洛说:“老王,是我。”
他倒是敢作敢当。
王波气不打一处来:“江洛!!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气死才甘心?”
“前面刚让你写了检讨,这会儿又给我整这么一出,嫌我不够忙活,给我找事做是吧?”
“你没事动它干嘛?”
江洛转移话题:“老王,我写的检讨你看了没?”
“你等着,回头再收拾你。现在赶紧都去会议厅,一会儿年级主任生气了,你们少不了挨顿骂。”
夏栀真替王波捏把汗,“刺头班”这个名号真不是白叫的。
王波好不容易把这帮皮猴子喊下楼,回到办公室想缓口气。
桌面上那份检讨书格外扎眼。他放下水杯,打开——映入眼帘的五个大字。
“老王,我错了。”
署名:江洛。
王波带了这么多年学生,头一回见有人这么写检讨书,真是朵奇葩。
让江洛写检讨,王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
那天过后。
夏栀还是老样子,有时两点一线,有时三点一线——教室、食堂、家。
日子过得太平淡了,平淡到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这天,体育课。
夏栀最不擅长的一门。
中考那会儿,她的体育勉强才过线。
可班里的女生好像不一样——羽毛球、足球、还有排球,她们样样都会。
体育课热身结束,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
夏栀找了个阴凉处坐下,看着操场上跑来跑去的少年们。
篮球在他们手上来回穿梭。
其中有一个身影特别显眼——江洛。
李鸷喊:“洛学霸,接球!”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在江洛手里。
崔韬和几个男生负责防守,一个个紧盯着江洛手里的球,生怕他得分。
江洛做了个假动作,膝盖微弯,作势要跳起来。
“李鸷!接——”
崔韬眼疾手快,正要去抢。
谁知江洛根本没有把球传出去,反而一个转身。
哐——三分球。
李鸷走过来跟江洛碰了碰肩膀:“厉害,牛逼!”
崔韬气得恨不得跳起来:“卧槽,牛逼class,六!”
江洛双手叉腰站在那里。
午后的光线洒在操场上,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金色光斑。
少年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不多不少,瓷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像刚剥开的杏仁。
阳光从45度角斜斜打过来,把他轮廓的每个转折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额前的碎发、鼻尖、微微扬起的下巴。
夏栀对篮球并不感兴趣。
不只是篮球,她对所有体育项目都没什么天分。
只是以前班里的女生们总喜欢在放学时跑去操场看男生打球。
这一刻,她好像有点懂了——也许不是真的喜欢篮球,而是操场上有个更值得她们去看的人。
少年那一瞬间的神采,像是被时间定格成了永恒——那是生命本身最原始的美好,不需要任何修饰。
林瑶走过来,问:“小夏栀,打羽毛球吗?”
夏栀犹豫了一下:“我不太会,可以教我吗?”
林瑶拉着她就往操场走:“没事,很简单的,我教你。”
夏栀点头:“好。”
林瑶又说:“小夏栀,你要不要把校服外套脱了?不然跑起来挺累的。”
夏栀有点疑惑——羽毛球不应该是站在一个地方打吗,还需要跑?
算了,反正这会儿也不冷,她把外套脱下来放在一边。
阳光底下,女孩的皮肤白得有些晃眼。
夏栀不近视,但还是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林瑶跃跃欲试:“小夏栀,看好了。”
夏栀紧紧盯着林瑶发过来的球,抬起手臂一挥——
很幸运,她跟球完美地错过了。
林瑶哈哈大笑:“再来,你可以的宝贝!”
夏栀笑着点点头:“好。”
她回过身,去寻找那只飞走的球。
球飞到了篮球场的区域。
她看了看男生们的位置,怕妨碍到他们打球,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正弯腰去捡,一只手比她快了一步。
“给。”少年的手微微有些汗湿,捏着羽毛球的一端。
夏栀抬起头,是江洛。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虽然离得不太远,但也不至于能注意到她的球落在这儿吧。
夏栀礼貌地回了一句:“谢谢。”
“客气什么。”他说。
江洛好像看出了她眼里的疑惑,转着手里的篮球说:“喏,捡球。你们捡球的时候小心点,男生打得尽兴的时候不看人的。”
夏栀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瑶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她问:“江洛跟你说什么了?”
夏栀如实回答:“他说捡球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人撞到了。”
林瑶点头:“行,继续吧。”
夏栀的笨拙这下可全暴露了。
她老是判断不准球的位置,总是跟球完美错过,把林瑶笑得不行。
林瑶笑得直不起腰:“我不行了,歇一会儿。”
夏栀并没有觉得林瑶在笑话她——她也知道自己确实笨死了。
夏栀说:“好。”
她正要转身,不小心踩到了一个人。
夏栀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那人说:“夏同学,你跟我有仇啊?不是撞我就是踩我。”
“还是说,你故意的。”江洛说。
夏栀:“……”
“不就跟你表了个白嘛,至于这么报复我?”
夏栀一句话都没说,光听他在这儿胡扯了。
林瑶走过来,冲着江洛说:“你没事往这儿窜什么?不踩你踩谁。”
江洛也没生气,先把水递给林瑶:“要不要?”
林瑶二话没说,接过来:“谢了。”
夏栀还没回过神,愣在原地。
江洛看着她:“干嘛,你不要?”
“给我的吗?”
“不是。”
“啊?”
操场上那帮男生全看乐了。
江洛自己都快憋不住笑——水都递到她面前了,她还在问,真是够迟钝的。
“你确定你那中考成绩是自己考的?感觉你不太灵光啊。”他说。
林瑶插了一句:“你有病吧,怎么还攻击人家?”
江洛笑着说:“得,玩笑话懂不懂。”
说完他直接把手里的水塞进夏栀手里:“拿着,请你的。我不想听你说谢谢。”
江洛把她想说的话全堵了回去,那她还能说什么?
夏栀愣愣地问:“那你想听什么?”
“三打白骨精。”他说。
夏栀:“……”
她算是明白了,江洛就是存心来逗她的。
男生那边喊了一嗓子:“班长你快点吧,别逗人家小姑娘了。”
江洛应了一声,正要走——忽然转过身,把女孩手里的水抽出来,拧开瓶盖,又给她塞了回去。
“走了。”他撂下一句话,人就跑回篮球场了。
夏栀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其实想跟他说声谢谢来着,可人家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
林瑶拉着她坐到阴凉处,一边看男生打球一边聊天。
林瑶问:“小夏栀,你觉得咱们班男生谁最帅?”
夏栀一愣,她好像真没怎么注意过班里的男生。
除了江洛。
也不知道林瑶看出来没有。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林瑶倒也没多意外:“哎呀,长这么大,你就没有喜欢的人吗?”
夏栀反过来问她:“你有吗?”
林瑶没想到夏栀也会调侃人。
“我才不告诉你。”她说。
夏栀笑着说:“好吧。”
林瑶又问:“你觉得江洛帅不帅?”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一提到江洛帅不帅,夏栀就想起那天晚上他对她说的那些话。
操场上时不时传来笑声,她的眼睛会不自觉地往那个少年身上瞟。
江洛确实很特别——至于特别在哪里,夏栀也说不清楚。
她只有一个印象:江洛是王波的眼中刺。
皮得要命,偏偏学习又好。
她回答:“挺好看的。”
林瑶追问道:“那你喜欢吗?”
“啊?”
林瑶笑着摆摆手:“开玩笑啦。”她又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夏栀想了想——喜欢什么类型,她心里确实没有一个确切的标准。
但她知道,自己会下意识地去看江洛。
“我也不知道。”夏栀说。
林瑶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服了你了,长这么好看一张脸。”
夏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林瑶又念叨起来:“夏栀啊夏栀。”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挺好奇的——到底得是什么样的男生,才能让你多看一眼。”
林瑶似乎没听懂夏栀话里的意思。
夏栀并非心如止水,只是还没到那个该动心的时机。
而江洛这个名字,早就悄悄藏在她心底,成了谁也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