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意料之外

乐陶编辑消息发送至他与陆结玉的对话框。

二十分钟,见对面迟迟未回,她索性放下手机去洗漱。

转眼,钟表时针绕过一轮来到十一点二十。

乐陶擦着湿漉漉的发尖,嘴里哼着调,脚步轻缓走出浴室。

桌前椅子陷下一块,乐陶捞起手机查看对话框的新消息。

“都这个点了,结玉怎么还没回信息?”乐陶心底升起一丝异样,“难道他还没到家吗?”

很快她否定了这个结论,“结玉家离十字路口也就六百多米,一小时足够回到家了。”

“啧,头又疼了。”

她烦躁地抓了把秀发,从抽屉翻出吹风机,插上电源。

指尖刚要碰到开关,忽的脑中有什么东西炸开,碎片般的回忆一块块浮现,逐渐拼凑完整。

“他—回来的路要经过那个封闭的巷口……”

乐陶顾不上发尖垂落的水珠,她颤抖着手输入密码,密码错误。

第二次输入密码,手机终于解锁。

她的心沉入谷底,周遭静的只能听见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

指尖颤抖点击那串专属号码,“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机械女音重复的话术将乐陶最后一丝希冀吞没。

心脏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要将她拖入深渊。

呼吸开始急促,发尖水珠沿脖梗滑落衣领,浸湿大半,指针嘀嗒出声似是催响命运的交响乐,扰乱思绪。

乐陶拨通警方热线报案,接着告知陆父陆母今夜怪诞之事。

警方迅速抵达现场展开搜查,陆知州和宋明玉也匆忙赶到。

乐陶频频瞥向事发地,剧烈跳动的心脏无不在提醒她。

今夜发生的一切她都曾经历。

雨点敲击窗玻璃,她抬头仰望,雨点与视线逆行,坠落。

远处,陆知州拥紧濒临崩溃的宋明玉。

她哽咽啜泣,“结玉…结玉…”

听觉似乎恢复如初,四围喧嚣不间断传入耳畔。

陆结玉猛然睁大双眼,察觉到有泪划过眼角,他抬手一瞬又放下。

他还活着。

少年视线瞄到客厅电视机屏幕里自己稚嫩的脸蛋,顿时僵住。

女人沙哑的嗓音传入鼓膜,他偏转视线。

入目便是一片狼藉—家具东倒西歪,玻璃碎片孤零零躺在地毯。

女人的哭诉声愈演愈烈,“我要跟你离婚,你以前在外面炒绯闻,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呢,这次直接接人到家,害的辰辰被猫抓伤,曦楚河你的良心拿去喂狗了吗!”

眼泪如珍珠般大颗砸落,心脏痛的无法呼吸。

曦楚河面露鄙夷,“离婚?以你现在的经济实力,离了我你能去哪?”

男人俯身凑至何秋跟前,“别忘了,你爸公司现由我代理”

曦楚河讥笑,“你想回去争股份,也不看看谁会支持一个—空窗期五年没有重回职场的家庭主妇。”

“曦楚河你小人,你卑鄙无耻!!!”何秋瞪着昔日爱人,心被活生生剖开,被刺的千疮百孔。

男人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识相点儿,就去说服那些老骨头把股份转让给我,到时再想离婚还能捞点好处。”

曦楚河勾唇一笑,“现在离婚你爸的公司迟早会过渡到我名下在,包括曦辰星的抚养权,你舍得吗?”

他重新站定,“考虑好了再来找我”,话毕曦楚河双手插兜推门离开。

陆结玉大致理清事情原委的来龙去脉,他跳下沙发朝何秋靠近。

“妈妈,辰辰只跟你走!”

“所以妈妈不要哭,辰辰只喜欢你。”

何秋紧搂曦辰星,下定决心要同曦楚河离婚离婚,否则辰辰必定会再受伤害。

何秋什么都不在乎,唯独曦辰星是她的所有。

她重振旗鼓,她直起身上楼收拾行李。

期间主卧争吵声断断续续,曦楚河暴怒的声音通过话筒不断传递。

何秋仍然坚持道:“想让我帮你,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搬到郊外的房子,否则免谈。”

……

电话中断,何秋憋着的气如数尽呼。

……

轿车驶离别墅,开往郊区。

陆结玉到目前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拥有一张陌生的脸,复杂的家庭环境,以及新的父母。

曦辰星注视车窗倒映少年的脸。

修剪得体的碎发微垂额前,巴掌大白嫩的脸,五官深邃立体。

金灿的日光打在脸上,落在少年圆润饱满的荔枝眼—瞳仁亮得似浸了光,眼尾顿顿的,没有丝毫攻击力。

标准M唇彰显性感,唇鼻间距恰到好处—高挺的鼻梁同样有着相同的痣,鼻尖微翘,凸显这个年纪该有的清爽与可爱。

……

轿车不多时停在房前。

白色墙漆,院子长满杂草,看上去很久没打理过。

“诶,江夫人,您好。”何秋嗓音轻快,抬手朝玲蓉打招呼。

曦辰星视线偏转,打量起面色白里透红,全身上下装扮大胆,脖子上还佩戴着新款珠宝的女士。

玲蓉瞧见来人呼吸骤停,随即恢复。

“哦—我亲爱的秋秋,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和从前一样美的不可方物。”

她垂于右侧的手轻微捏皱裙摆。

何秋一时有些招架不住,脸颊染上红晕。

“江夫人过奖了,但我尚且认为只有您才是青春永葆的人。

何秋莞尔,“这般大胆夸张的设计,您带着却别有一番风味,丝毫不显艳俗。”

玲蓉顿感眼眶滑过一股热流。

十年前,她第一次带上何秋手工制作的珠宝,也是这般话术。

往事浮现,玲蓉极力镇定,想方设法转移话题。

她性子生来活泼,视线瞥见何秋手牵着的男孩眼睛一下亮起光泽。

玲蓉吩咐侍女带江闻远出面来见见新朋友。

侍女照做。

不到两分钟江闻远面无表情,薄唇紧抿,在玲蓉身侧站定。

玲蓉介绍道:“江闻远这是我英国留学时的朋友何秋,旁边是她的孩子叫……”

何秋接道“啊对,曦辰星。”

玲蓉拍他的头小声道:“给你妈点面子,快去打招呼!”

江闻远臭着张脸随口道:“何阿姨好。”

视线接触到曦辰星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蛋,呼吸一滞,面上依旧是副冰山脸。

江闻远开口瞬间,声音回荡在曦辰星耳畔。

“你好曦辰星。”

“你好,很高兴能认识你,江闻远。”

风轻吻脸颊,尾音消散风中。

曦辰星嘴角扬起弧度,荔枝眼染上层水雾,扑闪的双眸透露出些许细碎柔光。

江闻远面无表情迟迟未应。

话题落地,曦辰星明显感知到江闻远眉宇间流露出的烦躁。

玲蓉半晌不见儿子接茬,顿感头大。

“啊……这孩子性格有些……沉闷哈。”

玲蓉磕磕绊绊辩解,何秋则是站在对面朝她摆手示意理解。

眼看各自就要分别,玲蓉灵机一动。

“秋秋,我看这的房子都空置有些年头了,里面估计不大干净。”

玲蓉神态恳切邀请,“要不今夜在我家小憩一晚?”

玲蓉尾音上扬带着些孩童纯真。

何秋自心底升起一丝感激,面上却委婉推辞。

“江夫人,会不会有些麻烦您了?”

玲蓉见事有回旋余地忙接过话头,“当然不会!”

她语气激动,“我们都是邻居了,邻里邻居相互照顾不存在麻烦一词的。”

“何况我们都多久没见了,不得畅谈一番?”

玲蓉撒娇开口,“诶呀,你就同意了吧—”

玲蓉诚心邀约,何秋再推脱倒显得她不识轻重。

再三确认是否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何秋拗不过她过分热情,终是松口应下。

暮时的日轮吞噬白日灼光,从暖金过度成熔红,最后晕作一抹浓烈的赤橘,低悬于天际。

流云浸染,层层叠叠铺成漫天火烧云。

侍女领曦辰星、江闻远二人观瞻动画片。

“少爷,夫人嘱咐你多带曦少爷参观。”

交代完命令,侍女扭头抚摸曦辰星发顶,“曦少爷,江少爷只是不善言辞,但他为人温和有礼,不会苛待客人的,你不用害怕。”

彻底完成任务,侍女如释重负转身下楼准备晚餐。

侍女离开后,气氛再度陷入死局,曦辰星率先破局,抓起电视遥控板问江闻远“你有什么感兴趣的动画片嘛?”

江闻远直视他,“没有。”

呃……其实陆结玉早料到会是如此,诶就不该多问一嘴,他内心小人偷偷叹气。

现在我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挑儿童片吗?

可他实际年龄已经不支持自己能够心无旁骛观赏。

江闻远盯着他反复变化的脸部微表情,叹气。

“我想看恐怖片,你能接受?”

“啊?”陆结玉意识到江闻远的意愿忙慌忙点头。

“可以的,其实我也挺喜欢恐怖题材的电影……”

哈哈哈哈,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喜欢,我挺怕的。

陆结玉顶着曦辰星的脸凑到江闻远身旁坐下。

“你很喜欢和我一起坐?”

“啊?”陆结玉头晕乎乎的,消化完这句话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当然了,你对我这么好,上午还跟我打招呼,我当然很喜欢你啦。”

他再度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江闻远清晰捕捉到“喜欢”一词,脸扭到一侧,声音依旧淡淡的。

“那是我妈逼迫我做的,没想到这种简单事对你这种…蠢货还挺受用。”

曦辰星皮笑肉不笑。

……

三楼传来哒哒声响,玲蓉牵起何秋的手穿梭于长廊。

酒红地毯沿长廊铺展,壁灯映衬地毯上的暗黄色花纹图腾。

两人一前一后平缓行进深处。

长廊更深地带,陈列不少琳琅珠宝,每靠近一分,尘封的回忆就如潮水般涌现似是要冲破束缚一泻千里。

玲蓉紧握她的手,感受何秋手指薄茧。

她轻捏何秋小指,“何秋,为什么放弃留学回国,你明明已经拿到了国外著名珠宝设计公司的offer。”

她摩挲何秋手上薄茧,惹得一阵痒意。

何秋沉默片刻,轻笑一声。

“哪有为什么啊,就是……家里公司破产了呗,我身为独女必须要回去掌控大局。”

何秋嗓音清润,“更何况……家里已经没钱供我读设计了。”

她自觉这几年的折磨历练了她平淡到旧事重提也不为所动。

但积年累月的挫败竟让她有一瞬迫切想回到爸妈尚健康的时段。

十年前,面色红润的吴女士和丈夫何茗盛现身机场亲自送独女何秋出国留学。

一夜之间,这则私人行程迅速登入各大报纸头条,独霸热搜。

媒体争相报道:“何老先生疑似未来不久将转让公司管理权予其独女……”

A市富商圈众说纷纭,实际内地各有算盘。

事件发酵过快,自此一场以“慈善”为名的晚宴邀请函递入A市富贾手中,正式拉开豪门明争暗斗的帷幕。

水潭倒映玫红法拉利车身,大堂经理毕恭毕敬拉开车门,朝陈佳裴鞠躬。

陈清墨将钥匙抛给经理,随即在服务员带领下乘坐直达28楼的电梯。

宴会持续进行三十分钟,陈清墨姗姗来迟却无人敢怪罪。

“呦,‘大忙人’今天有空来参加无聊宴会啦?”何秋手举香槟,另一只手搭在一名男士臂弯调侃。

陈清墨转过身回应,“是呀,看看你要嫁哪家公子哥,好嘲笑你眼光差。”他扯唇讥笑。

何秋不屑瞥他一眼回击,“切,就你眼光好……”

她双手搭至胸前,高傲抬头。

几年没见嘴巴又毒了。

陈清墨没搭腔,转将视线放到挽着她的男伴身上。

男生毛发梳至脑后,五官柔和没有攻击力,脸上尚有未褪去的稚嫩。

呃…这身黑色西装是认真的吗,这脸完全撑不起来,反倒更像个…大学生?

男生察觉到陈清墨不怀好意的打量,话星子一点一点蹦出口。

“您…您好…陈…先生,我…我叫…曦楚河……”

曦楚河磕磕绊绊陈述完,头低的更低些。

陈清墨:……

何秋奇怪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打转,“你们认识?”

“不认识。”陈清墨没好气答。

“哦—,那我要不介绍你俩认识?”何秋询问两人意见。

曦楚河弱弱开口,“嗯,好。”

“这位呢是我的发小陈清墨,打娘胎出生结下的友谊。”

何秋楼住曦楚河,“这位是我的男朋友曦楚河,A市大学理工科的研究生。”

陈清墨呼吸一顿,又极快恢复。

“……”陈清墨脸唰的沉下,可偏偏当事人只顾着和小男友腻歪。

“陈先生,陈总喊你过去一趟。”服务生凑近低声交代。

“嗯,带我去吧。”陈清墨声音闷闷的。

“诶,陈清墨你要去哪啊?”,陈清墨脚步微顿,呛她“跟你没关系,我的事你少管。”

陈清墨抬脚远离,眼角余光一闪又迅速消失。

何秋愣然久不回神。

他刚刚……不是这样的。

……

“后来的事就是这样了,我爸重病,我妈要照顾他分不开心去打理公司,而我当时正带领团队争夺珠宝设计公司的offer抽不开身……”

“所以就把公司交给他了。”

何秋啜泣,“我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把爸爸的心血交给他。”

“到了。”

何秋抬眼,眼前……是她留学设计的珠宝。

玲蓉回身拥抱,“你知道吗,得知你退学我很担心你,但身边没一个人肯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她眼眶湿红,“如果不是外校同学给我看了国内新闻网,你是打算瞒我一辈子吗!”

玲蓉知晓何秋对珠宝的痴迷,所以花高价收回她一年里为不同人设计的艺术珠宝。

“谢谢……谢谢你……”坚硬的外表剥去,何秋窝在她颈窝处嗫嚅。

似曾相识的场景同样发生十年前,只不过帮助的对象是她—玲蓉。

“What is it that you’ve done??”琼斯教授失望凝望她。

“我没有,不是我……”周遭轰然炸响。

玲蓉眼眶红肿,眼球布满血丝,脸颊留有未干的泪痕。

呼吸逐渐困难,她感受到躯体一阵战栗,视线已然陷入一片黑

她好像被困在一个狭小密闭的盒子里,盒内只能看见自己狼狈的面容,而盒外她挣扎的动作一览无余。

恶心…他们的目光…那种像死鱼一般的目光游走全身…令人作呕…

何秋拍桌站立,“Mr. Jones,I am utterly convinced that Lingrong would never take credit for another.”流利的英文,标准的英腔。

玲蓉盯着那道瘦弱却不缺乏力量的背影。“Lingrong and I hail from the same homeland, and we’re roommates—there is no way I could regard her as a person of vile integrity.”

铿锵有力的嗓音振动空气传入人耳,“Please allow me some time to investigate this thoroughly, and I will provide a formal explanation to the school.”?

盒子被戳破,光驱散黑暗与恐慌,林蓉劫后余生抬头仰望,那道破口的身影开始清晰映在瞳孔。

谢谢你—陌生人。

哦,不对……是我在英国留学第一个愿意相信我的人……

……

事态关乎学校名誉,何秋迅速组建调查小组,其中成员就包括玲蓉、陈清墨、江萧然。

调查小组连轴转好些时日,终是在指定期限顺利递交证据,解决闹剧。

……

三楼,何秋,玲蓉彼此依偎,二楼曦辰星头枕着江闻远入眠。

十年前我只是个胆小懦弱的求学生,是你原交付百分百信任还我清白。

十年后的今天我终于有能力报答你久远的帮助。

命运开始闭环,两个闪闪发光的人完成了这场跨越时间的灵魂互动。

①你干了什么

②我相信玲蓉没有窃取作品

③我和玲蓉来自同一个国家,并且我和她是舍友,我不让为她是品德败坏的人

④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调查清楚这件事,给学校一个交代

【亲爱的读者宝宝们,小陆的异界角色星星的故事要,正式开始了!!![敲木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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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穿越异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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