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妈!”陆结玉手指攥紧手机,“这次考的和上次一样,还是……第二。”
话毕,陆结玉手心冒汗,心跳杂乱无章。
听筒传来明朗笑声,“我儿子真厉害!”
预想中的批评没有铺天盖地砸来,他不免有些没来由心慌。
宋明玉见陆结玉没搭话,自顾自道,“快回来吧,妈给你做了晚饭,你爸的礼物还等着你回家收。”
陆结玉一时反应不过来。
昨天班委不是挨父母骂了吗?她明明进步了,为什么还要被骂?
这不免令他多想到今天跟爸妈坦白自己的成绩,爸妈会有多失望。
……
电话那头,宋明玉叮嘱陆结缘早些回家便匆匆挂断通讯,转头继续熬汤。
通讯结束,陆结缘将手机揣在校服口袋,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立秋,丝丝凉意灌入少年领口,陆结玉裹紧校服外套,调转车头拐进巷口。
“结玉等…等…一下。”
陆结玉听到自己的名字稍顿片刻,缓缓转过头,“小桃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温和询问对方。
乐陶小跑到他身前,大口喘气道,“结玉,你最近没看新闻吗。”
少女手指向巷口深处,“新闻媒体都在报道这路巷口频频发生的失踪案。”
乐陶忍下恐惧接到,“由于事发突然,又是连环失踪,警方昨天就封锁了出入口,勒令禁止通行。”
陆结玉顺她手指方向探寻。
视线接触到不远处的警示牌,他有些愣神。
自己似乎对这件事完全没印象。
瞳仁被染上黄白两色,陆结玉反复翻找记忆,却总找不到。
陆结玉感激的向乐陶道谢,“谢谢啊小桃子。我最近都没看新闻报道,没想到刑事案件都发生到家门口了。”
天色渐暗淡,陆结玉抱歉朝她笑道:“今天的事真的很感谢,不过我现在还有些要急事得回家一趟,改日空闲下请你去街角新开的蛋糕店尝尝鲜。“
话毕,陆结玉调转车身告辞乐陶拒绝的话到嘴边,不料少年动作极快,单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街巷。
乐陶心里好奇,到底有多急啊,一会功夫不到就不见影了…
她独自踏上回家的路,忽的她脚步一顿,脑海闪过画面碎片。
少女头顶不时冒出问号,感叹号,省略号。
恍神间,模糊记忆投射大脑中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分享了视频给他。”
乐陶喃喃道:“看他刚才的样子完全是对我分享的视频没印象,总不能是忘了吧……”
秋风掀起一旁落叶,沙沙作响。少女思绪回笼,越发觉得初秋的夜晚寒意渗骨。
她加快脚步,思索是自己分享错了视频,还是陆结玉真的只是忘却了。
“陶陶,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乐夏蕾倚在门框担忧问。
乐陶思绪被打断,焉焉答道:“今天放学遇到个同学,我看他要去新闻报道里的巷口,就去阻止了。”
乐夏蕾疑惑,“那个同学没有看新闻吗 ,这儿事最近闹得可大了,上边都派了不少警力,结果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乐夏蕾轻抚乐陶颅顶,“别害怕,我们要相信警方的办事效率,这事很快就会解决的。”
乐陶稍稍点头,跟在乐夏蕾身后进屋。
乐夏蕾语气轻快,催促乐陶吃饭。
乐陶放下书包,换鞋,洗手,缓步靠近餐桌。
视线瞄到桌上丰富的菜肴,食欲直达顶峰,之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她迅速落座,扒拉饭粒送入嘴中。
乐陶在心里洗脑,应该是我分享错视频了…不对…嗯…管他的,等我先填饱肚子再说。
乐陶大口朵颐,先前的计划也早已抛至九霄云外。
封锁的巷口闪过一道黑影,转瞬即逝。
夜幕降临,城市彻底安静。晚餐丰盛无比,三人端坐桌前,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饭后陆结玉瘫倒在床,他回想起乐陶的提醒,虽心里疑惑不已,但还是留了个心眼。
明日正好是双休,陆结玉许诺乐陶的事在此刻得以实现。
双方对话框持续刷新,最终停留在约定时间的一番问答,头像便彻底暗下。
……
次日,红色光影堪堪与地平线齐平,丝缕熠阳光辉透窗打在纯白墙壁。
手机闹铃准时响应,陆结玉睁开惺忪睡眼,深黑色毛发松松搭于额前遮住眉宇间的柔和。
他慢吞吞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朝洗漱间挪动。
一阵捣鼓,少年挺拔的背影急匆匆下楼。
陆结玉换上新买的小白鞋,抓起钥匙,慌忙冲出客厅大门。
少年疾步赶往公交站台。
眼见公交车关上车门,已然有离开的趋势,他在后边大喊,“司机师傅,等一下—”
公交车停下,陆结玉也赶上了最近一班车。
他内心暗暗松口气,手微颤,掏出皮夹里的零钱塞入投币孔。
陆结玉找到空位坐下,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
思绪飘远,窗外飞驰而过的建筑群无一不展示现在管理的稳定局面。
时过境迁,A城势力内部迎来大换血。
新任领导凭一己之力彻底扭转死局,再度恢复运行规章。
可内部余党埋藏至深,其中牵扯到不少势力集团。
余孽趁其内部大换血的空档,力图从头再来夺权。
政治争夺,受损尤重的往往为底层居民。
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事情发酵直至结束却无一家媒体公开内部消息。
十五天过去了,新党议员仰绍宣称—现任领导在最后一次政治内斗遭遇不测,陷入深度昏迷……
现任领导的舅舅顾肖行为代理事。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枫林街到了,下车请注意脚下……”机械电子音回荡车厢。
少年思绪逐渐回笼,看向提示屏显示枫林街到站的醒语,提起步子紧跟人群下车。
乐陶提早抵达蛋糕店打卡。
她右手举起手机对焦,左手比耶,朝尽头露出甜美弧度。
少女点开方才的自拍照,放大欣赏。定睛一看,觉察到右上角一抹熟悉身影闯入镜头,“陆结玉?”
乐陶回身寻找记忆里的身影。
一米八的个子即便站在乌泱泱人群中,也极为夺人眼球。
陆结玉身着白色T恤衫,隐约显露劲瘦的腰线,下身搭配的深黑色牛仔裤勾勒出几近完美的腿型—细直瘦长又不缺乏力量感。
少年整张脸沐浴着璀璨金光。
深黑色毛发闪着细碎光芒,一双杏眼充斥着湿润水光,看起来有种想犯罪的** ,高挺的鼻梁缀着颗小痣,显得异常性感。
乐陶抬手与他打招呼,远远望去,陆结玉嘴角小幅度扬起,脸颊梨涡浅浅。
他踱步到乐陶身侧,与她并肩进入店内。
“欢迎光临,两位请随我来这边落座。”
服务员热情有度,待两人落座靠窗位置,服务员手捏着的平板切换成菜单模式。
乐陶点了招牌—巧克力生椰慕斯,陆结玉纠结半晌加了份草莓蛋糕。
服务员操作平板提交订单成功,并递给二人取餐号,“二位稍等,刚接到后厨消息,今天草莓已经售罄。”
服务员抱歉道:“这单二位不用支付费用,这是我们工作失职的歉礼。我们已经紧急联系运输公司加急运送,实在抱歉。”
陆结玉善解人意点点头,“本来今天我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划,等一会也没关系。”
乐陶附和道:“是呀,是呀,这有点太破费了,要我说其实就是—你们家蛋糕好吃,服务态度又好!”
乐陶双手交叠至胸前,后脊挺直,很是骄傲。
陆结玉在旁默默鼓掌,点赞。
这一等,就是一整个下午。
乐陶上午挺直的脊背,下午就弯了,“啊—结玉我好饿!”乐陶小发雷霆。
她心底小人无能狂怒,我点的不是巧克力生椰慕斯吗,怎么我的也没好,是不是故意坑我呢!
陆结玉脸上挂着副得体的微笑,“桃子,我刚看见运输草莓的运输车了,估计不久就能出餐。”
乐陶欲哭无泪,她几近崩溃,身体也随之发出饥饿过度预警。
脚步声逐渐逼近,阵阵蛋糕清甜的香气与空气融合又飘入她鼻中。
乐陶艰难支棱起上半身,视线接触到精致蛋糕的一瞬,眼睛随之覆上光泽。
少女直觉脸颊异常湿粘,是泪还是唾液作祟都不重要。
狼狈比不上我胖十斤的决心,更比不上我不值一提的颜面!
我现在只想把它拆吃入腹以填饱我委屈的肚子!乐陶内心大发雷霆。
相较下,陆结玉倒是气定神闲。他缓缓插起小块送入口腔咀嚼。
天光暗淡,街道人群愈发少。
自枫林街复古西式街灯投射地面的光影,枫叶沿路向暗处延伸,铺展。
建筑群半掩阴影,气氛诡谲相当。
天空铺上浓墨一色,唯明月高悬,预兆黑夜的降临。
风肆虐奏响,枫叶零散躺落。
乐陶后背凉意不减反增,鬓角冒出层层冷汗,“结玉,你不觉得今晚大街过于安静吗?”
她咽下口水接道,“现在连十一点都不到,街上连人影都不见一个……”
陆结玉安抚道:“别多想了,我先送你回去,你一个人不安全。”
“可……”
乐陶停下脚步,眼神空洞。
陆结玉疑惑她突然的停下又困惑迟迟不继续的下文,担忧晃动她肩膀。
“乐陶—乐陶—”
……
乐陶脑袋酸胀,瞳孔恢复聚焦,她似乎忘记了什么。
长达一分钟的无人应答,乐陶终于回神,轻声回应,“啊—没有什么,我家离这里不远,过十字路口对面那家就是了。”
“结玉,你早点回去吧。”
陆结玉没有勉强只说到家互道平安。
两人自岔路口分道扬镳,陆结玉独自沿路回家。
再次路过被封锁的巷口,陆结玉探究的目光扫到深处中央的圆圈—粉末似乎是粉笔残留的,说好听点在他眼里是圆,在外人眼里指不定是什么新奇物。
陆结玉不语,只一为心想谁家小孩顽劣至此。
路灯集体罢工,街巷瞬间暗下,陆结玉打开手机电筒准备离开。
“妈妈…妈妈…你在哪…在哪…”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陆结玉五感极剧放大,后背衣物被冷汗浸湿大片。
“妈妈,你在哪…哪啊…”哭泣声随之回荡在他耳畔。
陆结玉最痛恨抛弃孩子的人,经历相似的人往往更能共情。
陆结玉内心触动,强忍恐惧。
他随声源靠近巷口,巷角有道蜷缩的影子,他毫不犹豫踏进巷子,直逼近圆圈。
双脚站定圈内,脚下光圈散发出强烈白光,只一瞬,陆结玉失去视觉,意识涣散。
失重感如潮水般袭来,陆结玉失去方向感,感受到灵魂被剥离身体,急剧下坠。
如果他要死了,他大概希望父母不要找到他的尸体,这是他唯一的诉求。
他的人生由父母,朋友滋养长大。
如果没有他们,他或许已经腐烂在阴暗泥沼,永不见光。
他不愿亲眼见证亲人,朋友,为他难过。
眼泪不值得为他而流。
他的前半生已经够苦了,这些苦他宁愿自己背负。
因为自己受过苦,所以想撑起一把伞供他人避难。
彻底失去意识前,陆结玉脑海响起陌生的声音,“系统…10…9启动…启动…”
“绑定人…陆…结玉,陆结玉…”
黑影自上眺望巷口所发生的一切,“怎么半路杀出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沈亦然蹲身自言,“也不知道江闻远情况如何,送去的精神养料全都原路返回。”
他抬头注视夜幕中那轮模糊轮廓,“都什么时候了,你这挑剔的臭毛病就不能收敛一点?”沈亦然碎碎念。
他休息累了,离开天台抵达事故地。
白粉笔末制作的法阵内落下一串钥匙。沈亦然蹲身捏起瘫在手心观察,“钥匙扣是他和家人的……缩小小人?”
他叹惋道:“可惜了,为了以后的今天社会不再经历另一个‘一零九期’就难为你能为稳定江闻远采取点不一样的方法。”
“江闻远,你又多欠我个人情。”
沈亦然起身朝巷外离去,“要不是退回的养料要沉睡一个月,我才不把那么多人带回家安置!”
他没好气道,“你都不知道新闻是怎么报道这些失踪人群的!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与此同时,距巷六百多米的陆结玉家。
陆知州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开进门。
脚踏入玄关的那刻,陆知州胸腔闪过钝痛。
他不以为意,只认为是加班留下的后遗症。
但很快他将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悲。
哈哈哈,终于修到第二章了[抱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怪异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