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日，竺青终于饱餐了一顿。
许是失了蛇蜕的缘故，他这两日格外容易困，没过多久便瘫在椅子上，打起了小呼噜。
没打两下便被人拍醒。
他困懵了，下意识朝对方呲牙，却叫人捏住了下巴。
谢擎换了一身劲装，更显宽肩窄腰，他将竺青拉近，弹了一下脑门：“再睡，晚上就要睡不着了。”
竺青借着困意胆大包天：“那又怎样！”
谢擎微微皱眉：“明日晨课你会起不来床。”
对哦，明天他就拿着那张纸去问女官，等他认出皇帝的名字，就可以提要求了！
他要和皇帝一起睡觉！
想到这儿，竺青兴冲冲地站起身。沁着暖意的竹香扑面而来，谢擎后退了半步。
“我不睡了！现在干什么？”
“……随朕操练。”
原来，陛下每日都会锻炼一个时辰，或射箭或练枪，风雨不辍。这是刚刚秦顺悄声对他说的。
秦公公跟在他们身后出了门，向他交代完侍奉陛下的注意事项后，就又跑了个没影。
竺青见四下无人，哒哒哒凑上前去，和皇帝紧贴着并排走。
龙气，蹭得一点是一点。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住脚步，朝某个方向嗅了嗅。
“怎么了？”
“那是哪里？”
谢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语气渐沉：“那是百兽园，前朝皇帝派人四处巡猎捕捉珍稀猛兽，建得此地，供人玩乐。”
见竺青顿在原地不动，他缓声问道：“想去看看吗？”
看守的宫人们没想到陛下会来，哗啦啦跪了一地。
谢擎领着竺青进去，边走边道：“前朝灭后，朕曾想将它们放归山林，可是……”
竺青沉声打断：“回不去了。”
拔了牙的猛虎，剪了翅的鹦鹉，还有见人会摇尾巴的狼。
所谓的猛兽早已在人类的磋磨下丢了野性，即便回到林间，也活不下去。
“所以朕还是留下了它们，严禁王公贵族来此赏玩，这样，起码它们能安稳活着。”
“谢谢你。”
竺青缓缓蹲下，出神地望着池塘薄冰下肆意游荡的锦鲤。
“嗯？”
“啊，我，我是说，我是在山林中长大的嘛，跟动物们关系比较好……”他猛地起身，差点滑到池塘里。
谢擎一把将他揽了回来，扶正后负手道：“哦，怪不得，它们似乎有些怕你。”
“……呃，”竺青冷汗都下来了，“走吧走吧，你不是要射箭吗？再不练就天黑了！”
忘了！近日灵力受损，有些藏不住妖气！
谢擎觉得好笑，任由小蛇妖拽着他的衣摆，快步离去。
*
演武场。
“陛下怎么不练？”
“你不为朕递箭，朕怎么射？”
“难不成你在战场上也让别人给你递箭？”竺青自言自语，转身去取箭。
“嘟嘟囔囔说什么呢？”
温热的身躯挡住了身后的凉风，竺青瞬间僵住，谢擎越过他的肩，自己取了箭。
“朕是看你干站着，想给你找点事做，还真当朕是吃素的？”箭矢射出，话音未落已直中靶心。
“陛下威武！”竺青拍手捧场。
谢擎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一下从箭筒中拎出三支箭，搭在弦上。
嗖嗖嗖——竺青只觉一阵凛风刮过脸颊，三支箭宛若一体破空而出，竟将靶子上的箭支劈成两半。
“哇！”竺青小跑过来，亮晶晶地望着谢擎：“我也想学，教教我嘛！”
很好，接下来，皇帝会让他靠在怀里，手把手教学，方便他吸龙气！
竺青歪头，满怀期待地眨眨眼：他台阶都递到这里了，皇帝到底懂不懂啊！？
……谢擎不动声色地别开眼：“此事非一朝一夕之功，你若想学，朕找人教你。”
说罢，他展臂拉弓，却发现忘记搭箭，不由轻哂了一声。
年近而立，却像个毛头小子一般沉不住气，旁人一捧，竟连射三箭炫起技来。
“不练了，回宫！”
竺青追在谢擎身后，莫名其妙。
人类的脾气怎么一会儿晴一会儿阴！还有，皇帝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按理说，皇帝留他陪侍，多次为他破例，应该是对他有点意思，可为何表现得像块木头？
若是红狐姥姥在此，定要嘲笑他砸了风月洞的招牌！
竺青来了劲，他的魅术可不是白学的！皇帝锻炼后势必会沐浴，到时候……哼哼！
他在脑子里将谢擎颠过来倒过去，一团不可描述，直到鼻尖撞上某块绷紧的肌肉，才骤然回神。
谢擎站在浴室门前：“朕要沐浴，你在外等着便可。”
“陛下不需要我帮您拿衣服？”
“不用。”
“那搓背呢？”
“也不必。”
“那……”
谢擎打断他：“朕不说第二遍，出去。”
竺青一步三回头，满怀遗憾地走了。
谢擎紧绷的神经这才一点点放松，宽衣进了浴池。
这小妖，似乎格外喜欢贴着他。
谢擎掬起一捧水呼在脸上，仍熄不灭翻涌的气血，索性自暴自弃，将手伸入池中。
他不知自己近日如此频繁是吃了蛇蜕之故，此刻正在怀疑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自从得知自己喜欢男人，他便将其深埋于心底，也并未打算立后留子嗣。
如今竟对一只来路不明的小妖起了心思。
额间汗珠滴落，与池中物相融，他长叹一声，刚想倚在青石砌成的浴池边缘，忽然，一只温软的手抚上他的肩。
那个，陛下虚岁将近而立，其实也就27岁，很年轻哒！（没错本文是年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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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