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生死

瞧着眼前提剑而站的师尊,心中想到:既然杀心已起,为何还不动手?!看着师尊盯着自己一动不动,出口便是讽刺:“师尊,您是不敢杀我?还是被我的美貌所迷惑?”瞧着因自己三言两语气得发颤的师尊,愈加卖力地讽刺师尊:“您站在那里看着我,看得我好生欢喜啊!要不要我再爬进些,让您可以看的更清楚啊!”自己这般疯魔无非求得一死,不然师尊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动手,与其惶惶不安,不如自己随了师尊的意,露出苦涩、无奈的强颜欢笑:“您也清楚,有些事情强求不得。可您...。”未说完的话哽在喉中,师尊心中认为自己是恶心、龌龊、下流之人,自己还是闭嘴的好,反正已经这般,不如及早求个解脱。瞧着师尊怒及却隐忍的模样,心中叹道:罢了、罢了,师尊修为极高,世间的事情怎会不知,自己还是不要惹人厌烦罢,免得让对面之人以为自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既然一心求死,还是不做令人遐想的事。想到此处含着苦笑,露出自认为妩媚的笑:“我知您为何不杀我,我也清楚您心中恨不得把我一刀一刀活刮,可您也得清楚,您师兄和您之间的事,并不是只有我知道,您不用在我这里设防!不用白费心机地想方设法套我口中的话。”说完,明知师尊不喜轻浮之人,可她偏偏做了,不但做了,还做的最恶心、下流、龌龊。

听着刺耳的声音,白紫月的回忆戛然而止,瞧着地上像是蠕虫爬的人,一点一点朝着自己爬来,握剑的左手越来越紧。她不敢赌也不能赌,万一真如这孽徒嘴里所说之言,恐怕此事终将不能善了。可面对这孽徒,一分一秒都是煎熬,不能打杀还要听此人侮辱自己,白紫月皱了皱眉头,掩盖眼神中的杀意,好脾气地说道:“白之一你刚刚说我书房里藏有一首诗?也知道我腰侧佩戴之物的意义!那你且说来听听,毕竟此事事关重大。万一我冤枉了你,错杀了你,你死的岂不冤枉?”看着地上攀爬的人,嘴角微微上扬,含着冷笑,冷笑中满是审视和防备:“不管别人是否知晓,你我都清楚别人口中说的那些话,只能是猜测,不能作为证据,不是吗?别以为你抛出别人也知晓这件事,就能洗刷你犯的过错与罪孽,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人说!既然众说风云,我为何要去计较?为何要去证明别人说的是真还是假?”丝毫不提孽徒刚刚对她的侮辱、戏虐,收回左手的紫云剑,抬脚走向木桌边的木椅。

白之一看着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人,现在居然慢悠悠走向茶桌旁的茶椅,坐在茶椅上的师尊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白之一看着眼前的女人陷入深思,紧皱眉头,盯着师尊,眼神中露出疑惑不解。心中不安地揣摩对方的用意:不对呀!自己明明都说成那样了,难道师尊会错了意?还是师尊真不想杀自己?会不会师尊心里是有自己的。想到此处,眼神中闪烁着光,不消片刻,眼神中的光芒便被心中的质疑声代替:白之一你到底在奢求什么?从师尊进入囚洞,可曾有一点心疼你?思即此处,白之一脸上的神情,暗了暗:不要心存妄想,也不要为她开脱,好好想想为什么师尊不杀你?不要急、不要急,慢慢想、慢慢想。这一番心中挣扎也就一时三刻,脑中猛的闪过一些师尊说的话,猛然间,白之一睁大眼睛盯着白紫月,嘴唇微微抖动着,却也没发出声音,脑海中响起狂笑:哈哈哈,关节居然在此处。白之一喷出一口鲜血,喃喃道:“师尊啊,您不杀我!是不是怕我留有后手?怕我威胁到您的掌门师兄啊?”自嘲的神情,气息不稳地断断续续:“师尊,您好狠的心啊!您居然为了您师兄,可以言而无信!您不是要满足我吗?不是要杀了我吗?您倒是动手啊!”白之一朝着白紫月愤怒吼叫,眼神像是要喷出怒火:“师尊啊,难道我在您心中是小人般的存在?您把我看成宵小之辈,我在您心中就是这般的人?也是、也是,您认为我是下流、下作之人,怎会觉得我高雅,可您这般想,你把自己当什么了?别忘了,我是您带回养大的人。”悲伤的眼泪顺着眼角滴落,言语皆是无助:“当初在林湖发生的事,可是你情我愿的,我可有胁迫您?”

“孽徒,你不要不知好歹。”攥紧的右手松开,朝着茶桌拍去,脸上再也掩盖不住杀意:“我问你的话,你最好赶紧回答!别扯那些有的没的。”白紫月缓缓抬起右手,右手食指指着孽徒,言语中满是寒霜:“别逼我对你用刑!以你现在的样子,恐怕撑不过我对你用刑。白之一,你可懂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看着眼前一脸血水的孽徒,眼中的不耐烦,堆积的越来越多:“旁的无需你管,也无需你操心。”本就嫌弃眼前之人恶心,想着速战速决,那成想这孽徒没完没了,思即此处,白紫月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嫌弃、厌恶。

压抑不住锥心的疼痛,瞧着对面之人眼神中的厌恶、恶心。还未达到目的,师尊连装都不装了。白之一绝望地盯着师尊:“从我知道心悦你时,从未想过害您,也未曾想过用下三滥的手段得到您,当初在林湖,我不是有意...。”白之一抿着唇,一脸委屈,却不知如何诉说的模样,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您、您用不着如此防备、猜测我。”白之一说道此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争相恐后地砸向地面:“师尊,您有心吗?不管如何,我也是陪您一天一宿的女子啊!您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不但威胁恐吓我,现在居然要对我用刑!难道肌肤之亲是假的吗?”满是污垢的面容,被眼泪划过的地方弯弯曲曲地挂在脸上:“您觉得我会对您不利是吗?您为何这般不信任我!哪怕没有林湖的事,你我还是师徒啊,哪有徒弟会害师尊的?”白之一嘴角含着苦笑,面露痛苦之色:“难道就因我是女子?我不是师尊心中的良人,所以您就要如此地折磨我?您从前来囚洞惩戒我,不过是□□上的伤害,可现在您连我的心都不肯放过吗?”脸上的污垢遮掩不住惨白的脸,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眼神中流露出下定某种决心般的神情:“我如今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在林湖只有你我二人才知道的事。”释然地露出凄惨的笑:“您去了趟主峰回来之后,掌门和各位长老,要对我处以极刑。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我拿出最真诚的心待您,您却把我抛进无尽的地狱,哈哈哈,真相原来是这样?!”说到这里,白之一起伏不定的情绪突然变得平静,声嘶力竭的叫喊归于安静,盯着师尊的眼睛缓缓闭上,不急不慢地道:“当初我费尽心思都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也想不出除你我之外还有谁知道此事。”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强装的镇定:“我不可能说出去,此事若是被人知晓,对您的清誉...。”缓缓睁开通红的眼睛,眼眶里的眼珠毫无神采,死气沉沉毫无波澜:“被囚禁的这五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到底哪里出了差错,明明当初只有你我,为何会闹到横栏山上人人皆知?”白之一像是被困的幼兽,言语不甘、愤怒,却也没有叫喊:“原来我是您博取心爱之人的一个玩具。原来我是您追寻您师兄的垫脚石。原来我在您心里居然是宵小之辈。您怕我威胁到您的师兄,不惜杀我!怕我留有后手,居然能和平静气坐下,笑脸相迎。师尊,您无心啊!您没有心。”平静的语气中夹杂着委屈、不甘:“我心悦您、爱慕您,就算您不能待我如我待您一般!但求您别踩着我的心和灵魂,去给您心爱之人示好!”不想求活,为何不把心中所想全部说出,今日便要赴黄泉,不要留下憾事的好,免得自己埋进黄土也不得安宁。

看着孽徒脸上的泪痕弯弯曲曲,像是泥土中扭曲的蚯蚓,恶心地转头看向别处,想到孽徒口吐鲜血,一脸厌恶、嫌弃地开口:“白之一,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我从未要求你如此对我,我也从未对你吐露过我心中有你,你这般装模做样、故作深情,只会让我觉得你恶心之极。”烦躁、恼怒、愤恨的眼神,直直盯着孽徒:“你自己做事情之前,就没有想清楚吗?做完之后,就开始埋怨别人不把你当回事?你可真让我瞧不起你,难道就因为我和你有了肌肤之亲,就要把你放在心里吗?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白紫月扭头看向别处,厌恶、恶心、厌弃充斥在眼里:“你我皆是女子,你放着好端端的路不走,非要学那些歪门邪道。我没有诛杀你,已经是看在你我师徒之间的情分上,还望你不要自作多情。”瞧着一脸震惊的孽徒,眼珠在眼眶中转了转,缓缓地说道:“就算我想找一女子,你认为我会找你?”白紫月嘲讽地接着说道:“你是家世比别人好,还是修为比别人高强?哦~对了,你自认为的样貌,不过是横栏山众女修里平平无奇的一人罢了。”眯了眯眼,眼神中布满寒霜:“你何德何能,能让我倾慕你?”右手伸向茶桌上的茶杯,捏住茶杯在手里把玩着,眼神中的寒霜,被笑意所替代,杀人不诛心,白紫月要的就是诛心。

震惊、不可思议地望着师尊,下意识地说道:“您不是接受不了女子,而是、而是接受不了那个女子,是我!?”自嘲的神情替换了震惊:“对呀!我若舍弃是您弟子这一身份,还真是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不怨您如此看不上我。”颓废的神情,厌恶的气息在周围蔓延:“自身修为不如人,家世...呵~。”闭上双眼,脸上满是颓废,嘴中说着言不由心的话:“您说的没错,是我自己有眼无珠,怪不得别人如此对我!您从未明确说过,您心悦我、您心中有我,是我自己自作多情,您如此待我,是我自找的,怨不得旁人。”抿了抿唇,接着道:“世间皆是苦命之人,我又何苦再自讨苦吃,罢了、罢了。”

虽说诛心之言起了作用,难道还要与这孽徒周旋下去?瞧着眼前之人杀不得!骂不得!好言相劝不管用,白紫月不想再等下去,她冷漠地看着孽徒,难道真要逼自己出手,对她用刑吗?真要到那一步,也是你白之一逼的,可怪不得我:“白之一,我知道,你一定留有证据,你告诉我你交给谁了?秋风还是归期?只要你肯说,我一定不杀你!我会劝说掌门师兄放过你,给你在世俗中享用不完的荣华富贵!我现在好言相劝,希望你不要执迷不悟,倘若撕破脸,谁也不好看,你说呢?”已无多少耐心的白紫月,不想接着虚与委蛇:“真到那种境地,我姑念师徒之情,怕也保不住你。你要想清楚,不要如此冥顽不灵。”这孽徒老翻以前的事,把自己的心性都弄得如此浮躁,若是一时没有忍住杀了她,岂不是在这里白白浪费了这些时辰。

听到此处,幡然醒悟,师尊信不过她也不愿意信她,倘如今天说的让师尊不满意,可能秋风师姐和归期师兄都要惨遭毒手!刚刚师尊的那些话,无非就是诛杀自己的心,若是自己现下还执迷不悟的话,岂不是亲手葬送了师姐和师兄的性命?思即此处,冷笑道:“师尊啊,您是不是对好言相劝有什么误解?您拿着师姐师兄的性命逼我就范,叫好言相劝?从您进入这囚洞起,你我不是针锋相对,就是暗自嘲讽,我真没看出您哪里好言相劝?”冷笑一声,响过一声:“呵呵~,师尊您是不是忘了,他们(她们)可是您的弟子,难道您要为了您的师兄,把您的弟子全屠戮杀光吗?难道您折磨我一人,还不解恨吗?若是不解恨,您可以亲手了结我,您非要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到别人身上,我也没办法阻止您。”面带嘲笑:“既然您信不过我,就算我说什么,估计也打消不了您心中的疑虑。”咬牙切齿地接着说道:“您想知道什么,为何非得问我?您不如直接动手去查,您手眼通天,难道这点小事还能难住您?”白之一眼含揶揄,不急不徐地缓缓道:“您自己亲手查出的事情,不比我说的让您更加安心吗?”强忍心中的疼痛、胃中翻涌的血腥气,翻涌的血腥气让她感到恶心,更加让她恶心的是师尊的话:“师尊,您不如让我接着做白日梦,也好过您拿着匕首,一瓣一瓣地剥开我的心,您不但看了,还拿着亲手剥开的伤口,展示给您的心上人,您是不是觉得我很愚蠢?不会察觉您做的那些事?当初在林湖只有你我,除了您自己说出去,别人不可能知晓你我发生了什么。”说到此处,赶忙住口思索一番,想到:倘若接着说下去,就算激怒师尊,恐怕师尊也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毕竟师尊心中的顾及,自己可是一清二楚,为了能早些解脱,还是换一种手段早早结束这荒唐的一切罢。调整自己的语气,婉转地说道:“现在想想自己当初做出的那些蠢事,突然发现师尊您说的在理,是我自己...。”贬低否认自己感情的话,如何都说不出口,若是不说,如何让师尊信,不信的话,师姐师兄岂不是送了命,想到这里,神色暗了暗,咬了咬牙,语气不稳地道:“我恬不知耻缠着您,怨不得您如此对我,今日和往日之事都是我咎由自取。”白之一忍着不适和心痛,恭顺着说道:“还望师尊不计前嫌,饶恕我。”眼角划过一滴眼泪,服软道:“您不看在你我师徒份上,也望您能看在我自幼跟在您身边的份上,抬抬手...。”本想说放过师姐和师兄,可是这话说出来不就是不打自招,承认师姐和师兄知道实情,话到唇边,咽了回去,换了一种说辞:“您高抬贵手放过我罢。今后我定会安分守己。”

白紫月惊讶地微微启唇,却未说话,眼角划过一丝狐疑,这狐疑来的快去的也快:“白之一,你能想清楚,那再好不过了,不管今日你说与不说,我自会去查,不过查之前我还是想听听,你是如何知晓...。”假装咳嗽了一声,掩盖自己的不自然,生怕这孽徒看出什么,转念一想,就算这孽徒知道,又如何,她在自己这里不过是死人罢了,难道还怕死人会宣扬出去,对师兄不利?眼神中划过自我嘲讽,真是关心则乱。语气不自然地说道:“我隐藏的那些事,可谓是隐秘之极,你怎会如此清楚?我希望你能如实相告,别给自己找不痛快。”羞涩的眼神,掩盖住了不自然,缓缓转头,看向别处,羞意划过心间,想到:还好今日出门戴了面纱,不然此刻都不敢去想,脸上的红晕。

瞧着师尊眼角逝去的那一丝狐疑,凄然一笑:“您即然那么想知道,我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那您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瞧着师尊掩盖不住的羞意,还是能看出师尊此时...。思索到这里,心中吐槽着自己:白之一,你真是贱的没边了,师尊对你都恨不得扒皮抽筋,你还在管人家再想谁。心中虽然清楚,可还是不想看到师尊脸上得羞意,苦涩的滋味在心中蔓延,说出得话便刁难白紫月:“您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应该放开我?请我坐在茶椅上喝杯茶水,毕竟您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求我。”瞧着因为自己的话,猛然转过头的师尊,看着师尊眼里的愤怒掩盖了羞意,心中舒坦了不少:“我现在这样,可没有好心情和您探讨我知道的事。”眼神从师尊身上移开,头微微转动,瞧着茶桌的一角,思索到,师尊本就是多疑的性格,自己突然换了态度,只怕师尊不会信,若是自己与刚才一般无二,师尊多半将信将疑。无奈地在心中叹息:只要不把师姐师兄拖入这泥潭,就算要去黄泉那又如何啊。

瞧着孽徒一说话,就会从嘴中流出的鲜血。心里万分嫌弃,可她毫无办法,只能忍着恶心,耐着性子和这个该死的人说话。目前她不能一走了之,也不能露出不耐,否则就会前功尽弃,为了师兄再忍忍吧!以后自己也不会和这孽徒再有交集。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杀了这孽徒以绝后患,从今以后自己和师兄便可高枕无忧了。心中有了主意,看着这孽徒也顺眼了一点。这半死不活的孽徒,也不怕等会儿解开她身上的琵琶骨铁链,她能逃走!孽徒有几斤几两,她心中还是清楚的,何况自己进入这囚洞,便拓展了大小,按照这孽徒地灵力来估算的话,怕是自己不用出手,这孽徒也活不成了,毕竟囚洞是每个囚犯的灵力供应,想到这里,从茶桌前站起,走到孽徒身边,离着孽徒一步远的地方,伸出左手摸向琵琶骨铁链,低头瞧着孽徒说道:“白之一,我现在要祛除你身上的琵琶骨铁链,等会你会感觉无尽的寒冷,切记不要用你的灵力抵抗,否则谁也救不了你,听见了吗?”闻着刺鼻的味道,皱了皱眉,收回伸出的左手在空中一挥,结界便在周身浮现,闻不到恶心刺鼻的味道,收回的左手缓缓搭在铁链上。

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师尊,她伸手就可触碰到,现在的师尊犹如水中的明月,只可远观,永远拥不进怀中,她羡慕掌门可以拥有师尊的一整颗心,可以让如此嫡仙的人儿心悦!她非常嫉妒掌门,可她有资格嫉妒掌门吗?答案是没有!谁都不可能在对方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得到她【他】的心。除非拥有这颗心的主人,愿意把你纳入她【他】的心中,今天师尊如果不拿师姐和师兄的性命威胁自己,她一定不会让师尊如意!不想师尊将来遗忘自己,不管是爱还是恨,自己都想留在师尊心间,可惜啊!如意算盘落空了。不管自己如何地不惜命,但她不能害了师姐和师兄,师姐和师兄是这世上,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她能做的就是不要连累无辜,希望师尊看在自己全盘托出的份上,能放过师姐和师兄,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嘴中说出的话,带着平静:“有劳师尊帮弟子祛除琵琶骨铁链,师尊说的话弟子记住了。弟子就算想要反抗,也没有灵力去做对抗之事。”她不敢漏出一丝一毫的情感,如今的局面是自己一手促成的,不甘也好、难受也罢,忍着吧。自己这颗千疮百孔的心,也不怕别人再来伤害。

伸手触碰了一下琵琶骨铁链,赶忙离开孽徒的身边,她不想和孽徒挨着这么近,挨近了让她浑身不舒服。随着白紫月视线转动,看清白之一身上的铁链是何模样,铁链有孩童手臂般粗细,肩胛骨上的铁链成钩型,钩形的末端卡在专门打造的凹槽里,除非有咒语,否则不可能打开,然而恐怖的不是琵琶骨铁链,而是这琵琶骨铁链是通过脚踝的筋,钻进皮肉里慢慢延伸上来,脚踝处也有钩形一样的钩子,甚是瘆人。白紫月没有提醒孽徒,便念起咒语催动铁链,紧接着白之一的手臂,像是不受控制般疯狂地抖动,这些铁链是从四肢蔓延到锁骨处,再到琵琶骨。白紫月伸出右手,画出符咒,嘴角挂着冷笑,心中嘲笑道:刚刚有所顾及,不能收拾你!现在可是你自己求来的,怨不得我了,今日我要是让你好过,岂不是白白让你侮辱、嘲笑吗?嘴角含着阴毒的笑,眼神冷冽地盯着孽徒。

白之一像是浑身抽搐、痉挛一样,疼得满地打滚,瞧着慢慢从自己身体内退出的铁链,只感觉头皮发麻,这些铁链像拇指一般粗细,从身体内退出带着血肉蠕动。

看着孽徒咬紧牙关,一声都不吭,冷漠地注视着,眼神中带着不可察觉的鄙夷之色,心中响起一阵嘲笑声:装什么有骨气之人,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何时!白紫月念咒的语速越来越快,只见唇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随着咒语的速度变化,肉眼可见那些还存在白之一体内的铁链,快速地蠕动,像是白之一衣服里钻进去蛇一样!上下起伏眼花缭乱,好不恐怖!

白之一本来就孱弱的身体,现在更加像是瘦弱的小猫,小脸煞白煞白,满脸得污垢都遮不住煞白的脸,浑身上下的衣服,不知道是身上的血,还是流出的汗水,衣服湿的一片一片,也许实在受不了师尊近乎变态一样的折磨。弱弱地哼唧了几声!看着要昏死过去的人,不知为什么,睁大眼睛盯着白紫月,看着眼前毫无怜惜自己的师尊,像是求虐般,眼神中透露出的挑衅毫无掩饰。如今自己要是还对师尊心存妄想,那她便是作贱自己,师尊这般对自己也好,那点藏在心中隐秘角落的感情,随着这些存在体内五年的铁链,一并被抽了出去。

白紫月瞧着盯着她看的人,眉头紧锁,瞧出孽徒眼神挑衅自己,她也没出声呵斥,她不可能让这孽徒死去。她心中的疑惑还等着眼前之人解答,出口道:“白之一,你若昏死过去,这些从你体内抽出的铁链,就会顺着你的血液,重新进入你的体内!到时换来的是十倍百倍的痛苦,无论有多痛,你必须清醒地感知这一切。”不确定自己刚刚进囚洞说的话,孽徒有没有听到,只能重新说一遍,防止眼前的人撑不住昏过去,自己不会承认,她有一点担心这孽徒,心中宽慰自己道:若是这孽徒就这样死去,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她。如是想着,心中那点担忧也被化解:“想想你师姐和你师兄,他们【她们】还等着你出去团聚。”语速飞快地说完,看也不看躺在地上的人,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至于躺在地上的人,是否能承受,那就不在她所考虑的范围之内了!看着眼前实在坚持不下去的孽徒,也许想起了师徒情分,不然就是想起了自己前来的目的。不管出于哪种,白紫月换了一种口诀,这口诀刚念起,白之一蜷缩的身体,慢慢舒展。瞧着舒展的孽徒,眼神中那一点担忧,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白之一苦笑一下,心中清楚,刚刚师尊相当于是生抽硬拽!现在换了一种口决,身体内的铁链慢慢变细,犹如头发丝一样,退出体内也没有多大的痛楚,原来白紫月刚刚是故意让她受罪,怪不得刚刚退出的铁链,像是拇指粗细,从体内出来时还活蹦乱跳!凄然一笑,师尊恨我真是恨到极致了,可能抽筋扒皮都解不了她的心头之恨,也是,我占有了她,她怎么可能不恨我!要不是拿师姐和师兄威胁自己,刚刚自己就撑不住想咬舌自尽了,她可真是一个跳梁小丑啊!幻想过无数可能,从未想过她现在恨我到如此地步。心中苦笑连连,但也无可奈何,在她心里,是我阻碍了她和她师兄的感情,在她心里是我破坏了,她在她师兄眼里的形象,不管如何这是我欠她的,有多少苦、多少罪都是我该偿还的,只要还清楚,我和她就两清了!白之一身上的疼痛都不及她心上的万分之一,她毫无求生的念头,也许觉得自己是咎由自取吧。

白紫月看着不想活的孽徒,心中的怒气也淡了点:“现在知道我所言非虚了吧?知道我说的刑罚是何意了吧?别以为我没有办法治你!我想让你死有一万种办法,要不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一定让你好好尝尝这铁链的滋味,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你还敢拿我师兄威胁我,是谁给你的胆子?你也不想想你的小命在谁手里捏着,哼!你要是知趣点,用得着我对你如此心狠手辣吗?白之一,我现在让你活着,只是因为还不到你死的时候,我希望,你等会儿能把你所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不然我可以让你好好体会一下我的手段,我有的是时间折磨你,只要你能承受得住,我无所谓在这里呆多长时间!”眼神狠辣言语狠毒,瞧着奄奄一息的孽徒,感觉全身都舒坦了。

听着师尊的话,这些话像是催促自己奔赴地狱一般,让她全身上下,从里到外冒着寒气,现在的白之一只能说除了骨头,就剩骨头,身上一点肉都看不见!她从未想过让师尊把她放在心尖尖上,只要师尊心里有她,这就足够了!可今日师尊亲手熄灭了自己唯一的念想,随之熄灭的还有她不值钱的心,心灰意冷的白之一,只想闭上眼睛睡觉,可是她不敢睡,师兄师姐的性命还在师尊手里捏着,等解决完这些后顾之忧,才可以放心地闭眼。白之一知道今天是她的死期,她渴望死亡能快点降临,这五年能坚持下来,也是因为有自己渴望而不可求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除了自己这不值钱的灵魂和碎了一地的心之外,她还有什么?心中盘算自己还剩下什么,有什么能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念头!不管如何盘算,如何找活下去的希望,现在都变成了奢望!奢望自己有坚持活下去的信念,难熬的时间总会过去,随着时间的流逝,白之一想了很多,唯一没有想到自己还有何出路!就算生命能得到延续,自己的心和灵魂该如何安放?上哪里找到心和灵魂的出路!哗啦啦的响声,唤回了白之一的神志,她看向在自己体内待了五年的铁链,那是师尊为了她师兄,送给自己的一份大礼!目送它们从洞府墙壁收缩,直至不见,她知道审判自己心和灵魂的时刻到了。

白紫月看着毫无生机的孽徒,说道:“你赶紧起来把你自己身上的污垢,清除一下!看着真恶心!”本想让她起身别躺在寒冷的地上,不知为何,出口的话变得如此刻薄,自己也不清楚,为何面对这孽徒就不能好好说话。

白之一像是破布娃娃一样,面无表情,毫无感情地说道:“师尊说笑了,弟子的手筋脚筋早已被挑断!怎么可能爬起来?”听着刺耳得话,无奈地想勾唇笑笑,这么简单的一个表情都做不出来,浑身上下感觉不到一丝力气,生命像是从自己身上逃走,感受不到活力。

白紫月转身走回茶桌旁坐下,一脸嫌弃地瞧着孽徒:“你是怨我当初对你下如此的狠手。”只要这孽徒敢说是或者流露出不满,那么她一定让她再尝尝这琵琶骨铁链的滋味。

心中无比的平静,就算有怨气,想开之后,也消散的无影无踪了,当初师尊把自己扔进来,她还可以找借口帮师尊脱罪,可现在的一切让她知道,自己当初是多么的可笑、是多么的天真,自己真是傻的够可以了:“怎敢怨怼师尊,弟子当初先对师尊无礼在先,不怪师尊如此对我,师尊多心了。”

看着犹如木偶般回答自己的孽徒,瞧着孽徒的脸上,再也没有她对自己的情,对自己的渴望,也看不到当初犹如星星一般明亮的眼睛,现在的孽徒犹如死了一般,她像是只会喘气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地上,毫无生机可言!如果不是看到孽徒随着说话一起一伏的身体。还以为现在的孽徒已经死了,也许现在的结果对孽徒来说是最好不过了,毕竟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白紫月从未仔细看过,被囚禁五年之久的孽徒,自己从进入囚洞之后只观望别处,从未细细打量和她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一时间洞里安静得只有呼吸声,看着躺在浑浊血污中毫无知觉的人,看着她就剩一把骨头的身体,没有拿出琵琶骨铁链之前,看着还壮实点,浑身上下满是污垢,头发一溜一溜地粘在一起,瞧着女人手腕处,那一条长长的疤痕,知道此人脚腕处,也有一摸一样的疤,那是她给过她唯一的东西,白紫月看着将将能容纳俩人的囚洞,要不是自己进来时,嫌太过狭窄,施法扩大了一圈,只可能容下孽徒一人,看着除了她自己带来的茶桌,此洞里别无它物:“既然你无法动弹,那为师给你施个清洁咒,这样你也可以舒服一点。”白紫月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只是这一丝不忍没有停留太长的时间,要是刚刚没有扩展囚洞,这孽徒还能苟延残喘下去,现在怕是时日无多了。

“那就有劳师尊了。”白之一不再看白紫月,从师尊有心折磨自己时,她就死心了,躺在冰冷的地上,感觉不到胸腔里心脏的跳动,空荡荡的胸腔像是从来没有过心,或许是随着铁链一起离开了她的身体。

白紫月看着如此乖巧的弟子,心里顿时放松不少,至少目前这样她可以得到她想知道的一切,抬手一挥,躺在地上的人立马变得干净整洁,瞧着整洁的人,如果忽略她还流血的嘴角,看着比刚才顺眼多了,白紫月如是想着,瞧着孽徒苍白的脸上挂着眉毛,眉毛偏细在桃花眼上,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高高的颧骨昭示了孽徒现在有多瘦,看着孽徒躺在地上纤细的身体,像是竹竿一般。孽徒若是站起来怕是比自己还高。

“多谢师尊为弟子施法清洁,师尊有何疑虑尽可问弟子,弟子一定知无不言,如实相告。”木然地说完这些,觉得自己身上不再黏黏糊糊,身体的舒畅,却没有让她心中畅快,逃走的心像是带着灵魂,一起走进死胡同,死胡同内像是有无尽的黑暗,吞噬着她的一切。她不再抱有奢望和希望,不再为了师尊的一举一动,而心生喜悦、感动或者别的情绪,她知道师尊这么做是为了赶紧问出事情,好离开这里。

“白之一,为师问你!你是从何处知晓那首诗和我佩戴饰品的寓意?”白紫月死死盯着孽徒,她不想错过孽徒脸上的神情,万一这孽徒说谎胡扯,岂不是害了师兄,就算自己于心不忍,也不能为了那一丝不忍,威胁到师兄。

“回师尊的话,当初您的书房对我,并没有设防!您不让同门弟子进去,但从未提过让我不得踏入,有一次弟子在您书房里,寻找《三箭》这本奇书,偶尔发现的。”口中吐出的鲜血越来越多,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地。

“你为何不去藏书阁寻找?”瞧着孽徒嘴角溢出得鲜血越来越多,要在孽徒死之前赶紧问出来。

“回师尊的话,弟子去过藏书阁,内阁的书奴告诉弟子,这本书被您早八年前借走未还。所以弟子才前去您的书房寻找。”说完这些话,白之一再也忍不住地咳嗽起来,咳嗽声有气无力。

“那首诗你是从何找出的,你找到那首诗之后,可有别的东西和那首诗一起存放。”听着细微得咳嗽声,心中知道孽徒的大限将至。

白之一知道师尊这是试探她,心中响起一句话:我信君如命,君待我如草芥。心中悲凉的同时,也为自己感到无尽的哀伤。也许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回师尊的话,那首诗在一本书里,书中还有一方绣着鸳鸯的紫色手帕,那首诗就在手帕的旁边。”

“那你可记得那本书叫什么名字?”问完之后也察觉自己不该再逼这孽徒,可是不问完自己心中不安,按下心中那一点异样,等着孽徒回答。

“回师尊的话,那本书叫《碧落城》。”气息如丝,吐出的话若是不仔细听,都察觉不到她说了什么。

白紫月听到孽徒的回话,心里慌张,刚开始她不信孽徒真的知道,只是抱着宁可杀错不能放过的心态,与她周旋,没想到孽徒没有撒谎,而且记得非常清楚,还好、还好!刚开始没有提剑杀了她,不然现在都不确定,她可否和别人提起过这件事,白紫月看着地上的孽徒,瞧着她面色越来越黑紫。孽徒被抽出琵琶骨铁链时,她还故意折磨她,她失血过多的身体,躺在这千年冰龙身体上,寒气已经进入五脏六腑,她要抓紧问出还有谁知道,免得夜长梦多:“你知道那首诗之后,可有和别人提起过?”

“回师尊的话,没有!我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白之一的气息越来越不稳定,说出来的话都冒着寒气,知道自己就快死了,她心中没有难受、没有痛苦,更多的是解脱,她终于要解脱了,不用再受心和灵魂撕裂的痛,如若有来世,她希望能报答师姐和师兄的恩情,除了脑袋还能动之外,她已经感觉不到身体上任何的反应,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能撑到现在,只是不想连累师姐和师兄。

“为师问你,你是如何知道我腰侧佩戴饰品的秘密?这件事情,可不像我藏在书房的诗,能让你翻到。”白紫月手握茶杯的拇指,蹭着杯身。

“回师尊的话,您腰间佩戴饰品的含义,是我从师祖和您的谈话中知晓的,我的师祖曾说过,您要是还认他当师尊,就让您断了您和您师兄的关系,当时由于你们说的过于激动,并没有发现我在书房里。”黑紫的脸冲向白紫月,眼神中满是真诚,她希望师尊能信自己所言,不要去为难师姐师兄,只能费力地睁眼,怔怔地望着白紫月:“本来是去书房找您,请教问题!没想到刚进去,就听见您和师祖争吵,你们的争吵声向着书房过来,我便隐藏气息,跑到师尊您退下来的外袍后面蹲着,由于屏风较高,再加上您的外袍掩盖住我的气息,所以并没有发现我,当时你们越吵越激烈,我便不敢出去!直至师祖和您离开书房走远。”

“你当时听到多少?”瞧着这孽徒看向自己的眼神,虽说眼神真诚,可她不敢掉以轻心,也不敢全信。

“回师尊的话,全听见了。我听见您和师祖说,您心悦您的师兄,当时师祖也同样问过您,问我的话,我现在都记得。您说要是不能和心悦之人在一起!修仙长生有何用!”白之一缓缓闭上眼睛,她实在撑不住了,也不想在没有打消师尊疑虑之前死去,只能减少没必要的气力。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碧落
连载中八贤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