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羽珊瞬刹那脑子空白了，甚至拿不住手机。
顾睿向前迈步看去。
眼前是漓草超话tag主页，正上方“漓江单推官号交流bot”推送了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顾睿认得，恰好是齐羽珊和……那个瘦小的女孩集邮拍的。
画面明显有裁剪痕迹，只保留了齐羽珊一个人。
而图片上方，投稿人的配文赫然地蹩脚：
【657】：坐标K市，瑞平一下悬疼漫展麻子解，心疼亲亲脑攻的痛衣，丑爆了喵，快一米七哒解还好意思萌萌哒。
这张照片只有当事人才会有，所以作案者很明显，俨然是那天那个集邮的女孩。非在场人士恐怕很难找出作案者，隐蔽性极强。
顾睿往下翻了翻评论，语言更是犀利了好几个度，甚至出现了语言极其蹩脚的攻击和谩骂。
“好似喵”
“开出来苯饱饱看漓÷味贷里几碗”
“测没机油，测没背负！”
“你说得对，但是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mmr褥册关注草鱼泄泄喵”
“你说得对，但是漓草是成男音和正太音的天作cp关注漓江关注草鱼谢谢喵”
“我天呢，猫猫泥素漓江黑反串么”
“麻子解只素一个美腻的小女嗨”
“智齿脚纱丑闭解”
“哒解去鼠，免得脑攻沾哒解的脚气”
干是读起来，短短几句竟让人骨子里发寒。
白川和舒晗见事态不对，也马上去看手机的内容。
白川：“这是……那天漫展……”
顾睿点了点头，她一语中的：“珊儿出的cos，被挂了。”
齐羽珊指尖发白，一条一条看着这些语言犀利的评论，呼吸越来越快。
没人注意到，一旁的舒晗猛地瞪大了眼睛。她瞬间紧张起来，心跳洞然加快。
那些语言，此刻涌上她的记忆——和曾经她见过的一模一样。
白川：“我不逛某博，这些话，这里，这种语言是……”
舒晗沉着脸：“厕所，那些人是厕妹。”
她几乎是咬着牙开口，声音冷到让人发颤：“这是匿名bot，有人在后面管理，想投稿的可以发。”
“但是，也有一部分人连很正常的东西也看不惯，就会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言系统匿名在这里发泄，骂得……也很难听。”
“这部分被叫做厕所。”
顾睿心里一惊，她知道舒晗也会逛产品，但她用X站，极少用某博。
可舒晗对这事异常清楚。
而齐羽珊这边，完全乱了阵脚。她想象不出来语言也可以如此让人倒胃。
齐羽珊家庭还算小康，造就了这位绝逼稀少的，具有幸福童年的零零后。她自小知道，雀斑又不是她专属，并且雀斑并不是什么耻辱，而是阳光下晒出来的产物。
就算长了这玩意，又不影响她约人打游戏。她更没什么容貌焦虑，清水加洗面奶搭配洗脸照做不误。只有高中后发现自己油皮上的粉刺和痘痘实在影响生活才开始注意养护皮肤。但她“正常”，反而成了被攻击的理由。
虽然齐羽珊经历过游戏骂战，但直面如此露骨的恶意她还是第一次。那几条评论里有人扬言要“开盒”她，搞不好齐羽珊的个人信息都会有暴露的危险。
这般轰炸下，强大如齐羽珊的心理素质也垮了。齐羽珊的脊柱上蔓延出一股无名的寒意。她彻底撑不住了，四肢猛地发软，差点跌在地上。
白川一个健步扶起她，听见她在失神地喃喃自语：
“他们会不会线下单杀我？”
“我只是穿了漓江联名的痛衣，为什么要这么骂我？我做错什么了？”
“通过漓江我认识那么多同担，那人骂我，岂不是以后所有同担都要咬上我一口！我到底该不该再相信他们了……”
“我只是推漓江而已，到底做错了什么……”
齐羽珊到后面，牙缝里甚至崩泄出了哭腔。
“对不起，我现在很混乱……”
谁也没有想到，刚才沉着脸的舒晗，此刻大步流星站了出来，长马尾的后梢也摇晃得如此大力。
她拉起齐羽珊到沙发上，轻轻拍了她的背：
“齐妈，你冷静下来，这不是你的错。”
“那么多推漓江的都平安集邮，投厕的人却用着机会趁机阴阳你，绝对是她个人素质有问题。”
齐羽珊明显被吓得失去理智，语无伦次，一直在说“这一切是不是我的问题”，循环往复。
舒晗一直沉着的脸抬起来，她猛然抓住齐羽珊的肩膀，狠厉地正色大喊：
“给我停！我们先梳理事情始末，你现在最需要冷静！”
顾睿怔住了，她从没见过舒晗如此狠厉决绝的眼神——顾睿竟看出更多她对灾难降临的……担忧。
这一喊把齐羽珊拉回了现实，她眼神虽仍迷离，但好了些。
“深呼吸，数着秒数，先让自己缓缓，快照做！”
齐羽珊答应下来，默默深呼吸了几次，声音也不那么发颤了。
“我……似乎好点了。”
“那现在听我说可以吗？”
舒晗沉声问齐羽珊，得到对方准许后，舒晗开口了——每句都像是喷薄而出，字正腔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质：长相，穿搭，爱好都算。”
“你为她攻击你的长相生气，说明你有理，站着不怕影子歪。”
“而且，你刚才一直在说这是不是你的错，说明你也坚信自己的特质，更能做到捍卫好立场，不是吗？”
“那些搞背刺的人，随处乱咬是常态。疯狗咬人根本不需要理由。”
“面对他们不必浪费时间，你要做的就是狠狠地反击，找到当事人解决。”
“就算对方不配合，她侵犯你肖像权，名誉权在先，我们有合理的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可以发一篇帖子，摆好你作为受害者的立场，如实说出来一切。”
“我们不惹事，但也不会怕事！该反击，就要反击。”
舒晗拿出纸，轻轻擦拭齐羽珊的泪水，柔声道：
“热爱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把热爱占为己有的人。”
她这句话语气放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更像说给……另一段时空。
这番话条理清晰，成功安抚了齐羽珊的焦虑。
白川摸了摸齐羽珊的头：“傻珊，你刚才说话的时候，声音一直在抖。但是现在好很多了。”
顾睿也把手轻轻放在齐羽珊的肩上，拍了拍：“别怕，我们都在。”
“不能因为害虫就丧失信任的能力，我不逼迫你立刻相信我们，只是希望你恢复冷静，然后着手解决问题。”
舒晗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是朋友。”
朋友……
顾睿有些欣慰。
舒晗从被她们护在身后，到站起来护住齐羽珊，也用实际行动认可了这段友情。
白川正宽慰着齐羽珊时，舒晗猝不及防对上顾睿的目光：
“舒晗，能说出这些，我猜，你……一定经历过。”
舒晗思忖片刻，直视着顾睿，点了点头：
“是。”
“很久以前，我有个网友，因为喜欢某游戏里的角色，被一些……厕妹网暴过。”
“然后呢？”
顾睿期待着话题的后续。
舒晗的眼睫翕动，嘴上先一步反应：
“然后……当然是，我帮她把那些人都骂回去了！”
舒晗的尾音上扬，似乎傲于打了胜仗，伸出半大拳头挥了出去：
“小心我的键盘无影手……嘿！”
舒晗有些中二地作凶狠状，轻轻出拳打向身前的空气。
“后续挺完美啊。”
顾睿发自肺腑感慨道：
“真庆幸，她有你这样的朋友。”
然而，舒晗的声音再次变低：
“是吗。”
——真是这样就好了。
舒晗在心底回答自己，她的眼神凝滞了。
明明不是的……如果没有我，她还会活得更好。
至少，哪怕活着。
“诶，睿睿，晗佬！”
远远传来白川的声音，像是安顿好了齐羽珊，声音很透亮：
“咱们来个反击计划吧，我都想好了，就叫——拯救大傻珊！”
齐羽珊还是沉闷，连回怼都有气无力：“你才傻。”
顾睿见状，严肃地轻咳了一声：
“拜托，我们可是去拯救一个优秀coser的未来好吧。”
“对对！”
舒晗反应过来，附和道：“作为人生导师，一会就告诉喷子什么叫惊喜！”
四个人聚拢，将手搭在一起，向下猛挥：
“惊喜！”
………
三十分钟后。
白川翻完了不少恶评，想回嘴却完全无从下嘴，毕竟骂他们反而会被说“红如温破如防”之类的短剧话术。
“操……”
白川瘫倒在地板上，像被捅破到漏液的史莱姆，恨恨道：
“他妈的，真就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喷子真该4000 了。”
“齐羽珊借我一下你家皮搋子，它岁数不是比你还大吗？”
“老娘就算手提粪水，脚踩鞋刷，也非得给他们的嘴好好涮一下。”
“屁//眼长嘴上了呢说话滂臭。”
顾睿拿起手机，她刚刚注册一个某博号——头像土灰，昵称数字乱码，比水军还像水军。
她想起相册里压箱底的一张照片：“对了，你们还记不记得当事人长什么样？”
齐羽珊：“没印象了，只记得她说话声音小，长得矮瘦矮瘦的。”
白川：“我也就记住这些。”
顾睿翻起相册，在漫展当天找到了她曾经拍的那张照片：
“你们仔细看看，是不是她？”
在这里表示一下：
本人不混wb不混厕
没有上升整个群体，炮轰所有人的意思，这里一般指介于各种鸡毛蒜皮小由头随意喷人的那种。
本人热爱社会热爱和平
关于厕：
起初那几句话，我是去查询了相关资料写出来的，可能写的不太对味，见谅。
祝愿网络少一些无理的骂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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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被投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