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步——走！”
姜皓月一声令下，打着班牌的齐羽珊率先迈步，后排的人慢慢跟着动了起来，负责举班旗的钱宇恒垫后。
站在看台上的姜皓月远远望去，一字排开的队形，气势无比磅礴。
然而这样整齐的队形帅不过三秒——
姜皓月握着大喇叭喊：
“后排看前排后脑勺，对齐，对齐！”
姜皓月：“前面人看班牌！”
顾睿僵着身子在队伍里迈步。
五月中旬的天气极不稳定，早晚温差极大，多数人都穿着一层长袖长裤。
可一到下午，气温就骤然升高。晴空万里下，太阳光尤为毒辣，简直是一秒入夏。
听着嘈杂到混乱的脚步声，顾睿瞬间感到一阵闷热和烦躁。
“停！”
大喇叭里，姜皓月的声音几乎是喘着粗气。
“二排一开始就慢了，大家再记一遍，数好自己列的秒数！”
“再来一遍！”
队伍里哄然一片哀嚎声：
白川：“站得都快热死了，什么时候能休息一下啊？”
林梓萱：“来人给姑奶奶点水喝啊……大热天还要穿长袖，谁懂这种被烤得半熟不生的感觉！”
“都再坚持一下！”
大喇叭里又响起姜皓月的声音：
“等走齐了，我们马上就休息！”
“哲哲，继续指挥！”
王润哲继续劝说道：“如果这一遍走得好，我们立刻休息！说到做到！”
同学们立刻恢复了精神，纷纷重新站齐了位置。
顾睿抖了抖长得快到指尖的袖口，为体表通风。
她刚刚恢复了些精神，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赶紧休息。
大喇叭里，姜皓月几乎破音的声音再次响起：
“齐步走——”
…………
或许是想要休息的**过于强烈，所有人硬是憋着一口气，竟然走出了最完美的效果。
结束后，豆大的汗珠从姜皓月的额头滚落，他慌忙擦了下汗，终于如释重负地宣布：
“完美！大家休息，解散——”
还没等王润哲说完“大家记好这次的感觉”，所有人爆发出一声欢呼，随后猛地在操场散开。
语文课代表任茜是女子4×100第二棒，她和程楠昕打算练习交棒接，林梓萱拿着衣服紧随其后。
姜皓月猛吞了一整杯的水，几乎虚脱到靠到王润哲身上。
姜皓月吐槽道：“没想到连喊也是个力气活。”
另一边，白川顺手拿起她和顾睿的水杯，准备上前接水。
顾睿刚想叫上舒晗和齐羽珊，转头发现齐羽珊把班牌一扔，没闲着，拉着舒晗找了块阴凉处练动作。
白川正拿着其他两个人的水杯接了第二遍，顾睿指了指阴角：
“看看去？”
白川点了点头。
两个人拿着水杯过来的时候，齐羽珊和舒晗换好了平时训练的服装。
半袖配上短裙，整体呈素白色调，一眼看上去便有清爽透彻的感觉。
齐羽珊正打着拍子，指导着舒晗第一part的动作。
齐羽珊：“先看着我的背影，跟着放慢动作做一遍。”
随后，齐羽珊转过身去开始跳舞。
定点，旋转，四肢的幅度、张力非常到位。
素白色的着装配上略显小麦色的健康皮肤，衬得齐羽珊更加灵活高挑。
光是看样子就有种专业的熟练，不愧是去年艺术节六班C位。
舒晗站在后面模仿齐羽珊的动作。但或许是新手的原因，舒晗跟得不是很快，动作也少了些该有的张力。
齐羽珊转了过来：“记住了吗？现在自己再做一遍试试。”
舒晗不确定地点了点头，随后动作有些慢地起身。
预备低头动作后，腿叉开到与肩同宽。
第一个动作是顷刻抬头，随后大幅抬臂——
舒晗感觉刚才手臂没用好力，动作很僵硬。
“放松放松！重新抬一次，这次要卡好节奏。”
舒晗又做了一遍，这次顺了下来，但流畅度不够。
“这里，”齐羽珊上前，指了指舒晗的腰部，“抬头的同时这边手叉腰，另一边手臂从这里抬起来……然后下一秒，踩在左脚上，逆时针转个圈……对！”
舒晗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但她并不打算停下。
顾睿和白川没敢打扰，静静地坐在一侧的长椅上。
“好，就是这个动作，眼神也很到位！”
齐羽珊在一旁指导，舒晗学得很快，没多久就练成了一套动作。
齐羽珊满意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播放音乐，让舒晗自己从头顺下来。
舒晗随着节奏，轻巧抬头，手臂随着节奏收放自如，本就娇小的身体随韵律而更显灵动
一阵风掠过，少女曼妙的身姿随风而转，犹如衔纸飞机过海的鸥鹭。
白色的裙摆清扬，树荫下漏过的光点如同澄澈的羽毛，轻轻落在少女的脸颊与衣装上，宛如乳鹿饮溪之轻捷。
顾睿不自觉地注视着她——
文艺部部长再花痴，眼光很好倒是真的。
真的很美，美到除了出口即单字外再无可言。
殊不知，旁边的白川已经举起了手机，悄悄拍下了齐羽珊与舒晗的舞姿，以及那个看得出神，沉静端坐的顾睿。
“很好嘛晗宝！”
曲终后，齐羽珊鼓起了掌：
“你比我当年学得快好多，我可要嫉妒死你了！”
舒晗刚刚停下，许是累得脸有些红，她边喘气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没有没有，还是齐妈教得到位！”
“跳得是相当不错！”
白川起身，拿起齐羽珊和舒晗的水杯走过来，齐羽珊毫不客气地吨起水。
舒晗笑着道谢时，或许是有意，她看向直着眼睛的顾睿。
顾睿这才反应过来。
一旁齐羽珊看向顾睿的脸：
“怎么睿睿脸这么红啊，刚才跑步了吗？”
没等顾睿说话，白川早捏上了齐羽珊的脸：
白川：“肯定是热的啊，热的！”
白川：“大热天谁不脸红，多嘴！”
舒晗走到顾睿视线前，有意地晃了晃整齐有致的裙摆。
顾睿没说话，但耳根又不自觉地红了半边。
“我就知道，偷窥成性的这种习惯怎么也改不掉。”
舒晗有条不紊地坐在了顾睿身边，两个人如同合抱在一起的书页，紧靠在一起。
舒晗微闭着眼：“我累了，借我靠会。”
“看在你屡教不改的份上，我就包容你的坏习惯好了。”
“我也认输。”
少女脆如冰糖的声音传入风里，只听风转了个圈，带回来另一位少女的轻笑——
顾睿：“好，听你的。”
…………
另一边。
姜皓月瘫在地上，大喇叭被随意丢在一旁。
王润哲递上一杯水，姜皓月一通猛灌。
这已经是王润哲帮他接的第四瓶水了。
姜皓月：“我嗓子都快冒烟了，这个喊口令的活简直比跑五千米都难。”
王润哲露出一副诡笑：“明年你跑五千，我第一个替你喊，绝对不带破音的。”
姜皓月作势要揍：“你他妈的有种，你跑！”
两个人随意聊着聊着，目光看向了一旁朱砂色的跑道上。
任茜改变着姿势冲刺，程楠昕则是在下一棒开始助跑。
下一秒，从跳绳上拆下来充当接力棒的绳棍被稳步接住。
而另一旁的林梓萱按下了秒表，好像在说什么。
或许是在和之前的成绩相比较，帮助她们调整姿势或速度。
王润哲看向她们道：
“她们练得挺拼命。”
姜皓月笑着说：“还是文科双子。”
王润哲点了点头：“程楠昕一直都很擅长冲刺短距离，任茜可能要比她更拼。”
说话的功夫，姜皓月的余光正好落在升旗台那边。
钱宇恒握着大旗的杆，一个人坐在石阶上，目光正看向某处。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刚好锁定程楠昕瘦小的身影。
女生在风中轻巧地冲刺，像是破风决斗的战士。
姜皓月愣住了，又看向钱宇恒。
钱宇恒并未察觉姜皓月的目光，仍然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
姜皓月悄悄收回了视线。
一旁的王润哲还在喝水，毫未察觉。
许是想要放松眼睛，姜皓月继续向升旗台附近眺望着。
…………
“停！”
林梓萱按下了电子秒表，任茜和程楠昕擦着汗，慢慢走了过来。
林梓萱看着秒表上的数字，难掩脸上的笑意：
“这次比之前快了0.02秒，动作已经不用调整了，到时候你们这么跑准没问题！”
任茜挠了挠头：
“其实都是楠昕厉害，我跑得没那么快，她一直在配合我。”
程楠昕掏出一小包花香面巾纸，递到任茜额前，小声说：
“没有，茜茜很厉害。我没有让着。”
三个人正兴高采烈时，浑然不觉旁边三个身影靠近了她们。
“呦，三位小姐姐练得挺认真嘛。”
说话的是那个为首的男生，听上去拖腔拉调的。
程楠昕回过头，发现那个男生正炬炬盯着自己。
她认识这个男生，叫刘鹏宇，是隔壁五班的混子老哥。
虽然他平时总有手脚不干净的习惯，比如作弊，但由于长相不错，他在班里地位非常高，几乎要赶上同班的温如馨。
可惜，这不代表六班人不清楚他的底细。
任茜率先走到前面：“五班的，有什么事？”
一旁有个小弟开腔：“操场你家开的，鹏哥看看怎么了？有问题吗？”
刘鹏宇不轻不重地笑了笑，倒是显得他有格局：
“纯路过，看你们练得挺认真，就夸夸几句。”
说着，他越过任茜和林梓萱，目光直接对上程楠昕。
另一个小弟马上龇着大牙笑了：
“还得是鹏哥的眼光，小哑巴长得挺水嫩～”
程楠昕顿感一阵不适。
刘鹏宇也适然发起了言：
“上一棒的波太大，看着就慢。”
“论实力，还得是飞机场，迅速。”
说着，他竟笑了起来，目光里满是下流的得意。
程楠昕的脸瞬间发白。
她从来没听过如此冒犯身材的粗俗用语。
任茜瞬间怒了：
“刘鹏宇你几个意思？让你看训练，没让你对女生随意评头论足！”
林梓萱察觉到程楠昕脸色不对，立刻挡在程楠昕面前大骂：
“刘鹏宇你有病啊？你他妈是不是脑子和直肠分不清啊？看谁都像皇篇，你是个什么东西？”
这一骂，瞬间吸引了旁边的多数人。
而远远地，只听大喇叭里一道熟悉的男声杀了出来。
那声音訇然落地，大而有力，毫不刺耳，瞬间惊起地上一群麻雀——
“刘鹏宇，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最近有点累，过几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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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意随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