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稿发布出去的那一刻,沈砚像是抽走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他没有去看后台有没有人阅读,有没有人收藏,有没有人为他们的故事心疼。那些对他而言,早已毫无意义。
他写这本书,从来不是为了成名,不是为了封神,不是为了任何人。
只是为了江妄。
为了告诉这个世界,他曾经真切地来过,真切地爱过,真切地陪他走过一段烟火寻常的日子。
他不是一段文字,不是一个配角,不是一场臆想。
他是爱人。
沈砚慢慢转身,目光安静地扫过这间公寓。
每一处,都藏着回忆。
厨房的灶台,他曾无数次站在那里,为他熬一碗热粥。
客厅的沙发,他们曾头靠头,一起看完一部又一部电影。
卧室的床,他曾从身后紧紧抱着他,低声说要一直陪着他。
书房的椅子,他曾坐在这里,偷偷录下一段又一段,留给未来的他的话。
一切都还在。
只有人,不在了。
沈砚缓缓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小小的银色U盘,轻轻贴在胸口。
冰凉的金属,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像是最后一点,与他相连的温度。
“江妄,”他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书写完了。”
“我把我们的故事,写下来了。”
“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不是配角。”
“你是我的爱人。”
空气里没有回应,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
可沈砚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微微弯了弯眼角,露出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
那是江妄离开后,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干净,释然,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他转身走进卧室,从柜子最里面,拿出了一件江妄留下的黑色外套。
不是幻觉,不是臆想,是真实存在过的、带着淡淡洗衣液味道的衣服。
沈砚把外套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最后一点念想。
然后,他重新走回书房,坐在那把他们两人都坐过的椅子上。
电脑屏幕还亮着,文档停留在最后一行——
江妄不是配角,他是我的爱人。
沈砚抱着外套,将脸轻轻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鼻尖萦绕的,是早已淡去、却被他刻进骨子里的气息。
是江妄。
他闭上眼,嘴角依旧带着那抹浅浅的、安宁的笑。
臆想症再一次温柔地将他包裹。
这一次,没有破碎,没有落空,没有撕心裂肺的疼。
他仿佛感觉到身边坐下了一个人。
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低沉温和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清晰得触手可及。
“沈砚。”
“我来接你回家。”
沈砚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
“好。”
“我们回家。”
阳光慢慢移动,从书桌,移到地板,再移到墙角。
暖黄的光线,温柔地裹着那个安静坐在椅子上的身影。
他抱着一件黑色外套,唇角含笑,双目轻闭,神情安宁。
像睡着了。
像终于,等到了他等了无数个日夜的人。
像一场,终于圆满的梦。
几天后,朋友再次来到公寓时,门没有锁。
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很干净,很安静,阳光洒满一地。
书房的门虚掩着。
朋友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沈砚。
他抱着一件黑色外套,靠在椅背上,睡得很沉,唇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一个很甜很甜的梦。
电脑屏幕上,是那本刚刚完结的《笔端余温》。
评论区已经炸了。
无数人在哭,在痛,在为他们的故事心碎。
#笔端余温# #江妄不是配角# 的词条,一夜之间冲上热搜。
读者疯了一样刷屏,说这是他们看过最痛、最真、最后劲十足的虐文。
编辑连夜打来电话,说这本书必封神,必现象级,必火遍全网。
可这一切,椅子上的人,再也看不见了。
他安安静静地,在洒满阳光的书房里,在满是回忆的公寓里,在抱着江妄气息的外套里,永远地睡了过去。
手腕干净,没有新伤。
脸上平静,没有痛苦。
他终于,不用再被重度抑郁折磨。
不用再被臆想症困住。
不用再在清醒时痛不欲生,在幻觉里自欺欺人。
他去赴他的约了。
去见那个,跨越世界而来,给了他一场限时温柔的人。
去见那个,默默扛下所有痛,把所有甜都留给了他的人。
去见那个,他爱入骨髓、念入疯魔、等了一生的人。
朋友捂住嘴,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板上。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公寓里,终于不再是空寂和绝望。
因为——
他们重逢了。
在没有离别,没有宿命,没有倒计时的地方。
在只有细水长流,人间烟火,朝夕相伴的地方。
在属于沈砚和江妄的,永远的家里。
全文完
全文已完结
还是一样紧急插播一句话 ,“谢俞宝贝,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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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