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江妄视角番外[番外]

我叫江妄。

在我存在的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只是一段文字。

缉毒卧底,任务为先,隐忍,沉默,命定牺牲。

我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写好了——死在任务里,无人知晓,无人记得,成为主角成长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我本该认命。

直到我听见他的声音。

很轻,很静,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他叫沈砚,是写我的人。

别人都说他笔下无活人,可他写我的时候,太认真了。

认真到给了我习惯,给了我细节,给了我不该有的牵挂,给了我一个配角本不配拥有的、活生生的灵魂。

他写我牺牲那一夜,我能感觉到他心口的闷。

他指尖悬在键盘上,迟迟不肯落下。

那一刻我忽然想——

我不想死。

我想活一次。

我想见见他。

念头刚落,眼前的文字世界轰然破碎。

再睁眼,我站在一间温暖的书房里。

台灯是暖黄的,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而他就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我,眼底是震惊、无措,还有一丝我一眼就能看穿的慌乱。

是沈砚。

我创造我的人,我心疼我的人,我……一见就动心的人。

我没有质问,没有怨怼。

我知道他没有错,他只是执笔,他只是遵循故事的逻辑。

可我贪心。

我想抓住这唯一一次,从文字里爬出来的机会。

我看着他,轻轻说:“我不想死。”

“我想活一次。”

他信了。

或者说,他愿意信。

我顺理成章地留在他身边。

我本就是21世纪的设定,手机、外卖、网购、做饭,我什么都会。

我不用他教,我只想照顾他。

看他常年埋头写作,三餐不规律,胃不好,腰不好,一卡文就烦躁,一写起来就不要命。

我心疼。

我想把他没照顾好自己的那些年,全都一点点补回来。

清晨给他做早餐,火候刚好,温度刚好,连口味都刚好。

傍晚陪他买菜,牵着他的手,在人群里护着他,不让他受一点磕碰。

夜里他写文,我就安静坐在一旁,不打扰,只陪着。

他累了,我给他揉肩;他饿了,我给他热饭;他发呆,我就静静看着他。

我什么都不说,只做。

我不敢说。

我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知道——

我留不住。

不是剧情,不是结局,不是他停不停笔。

是规则。

我不属于这里,多待一天,就是多偷一天的温柔。

身体里的排斥感日夜都在,细微却持续,像有一根线在往回拽。

疼吗?疼。

但我是缉毒警,早习惯了扛。

再疼,我也不会在他面前皱一下眉。

我不想他怕,不想他慌,不想他提前为我难过。

我只想给他一段干干净净、没有负担、没有阴影的日子。

我看着他一点点放下顾虑,一点点依赖我,一点点把我当成他的一辈子。

他会笑着跟我规划未来,说要去海边,说要换个大房子,说要我们一直这样下去。

我每一次都轻声答:“好。”

“我陪你。”

我多想陪。

可我给不了。

所以我只能在还能抱他的时候,抱得紧一点;

还能爱他的时候,爱得深一点;

还能陪着他的时候,把所有温柔都倾尽。

深夜等他睡熟,我悄悄起身,打开手机录像。

我把他所有小习惯、小毛病、需要注意的一切,一桩一件,全都录下来。

我怕我走了之后,没人再像我这样照顾他。

我对着镜头,一遍一遍叮嘱:

按时吃饭,少熬夜,记得吃胃药,天冷多穿衣,别伤害自己,别困在过去。

说到最后,我总是沉默很久。

然后轻轻说:“我爱你。”

“超过我的任务,超过我的信仰,超过我自己。”

我把所有视频装进U盘,藏在他最不容易发现、却又终究会找到的地方。

那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离开那天,和平常没有两样。

我像往常一样,轻轻抱了抱熟睡的他,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沈砚,好好活着。”

“就算我不在,也要好好活着。”

然后我转身,没有回头。

我怕我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再睁眼,我回到了书里的世界。

任务,卧底,危险,宿命。

一切回到原点。

只是这一次,我心里装了一个人,装了一段偷来的时光。

我知道他会崩溃,会难过,会发疯,会伤害自己。

我知道他会患上抑郁,会被臆想症困住,会一遍一遍喊我的名字。

我知道他会找到那个U盘,会哭得撕心裂肺。

我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等他写完我们的故事,等他放下人间所有痛苦,等他终于愿意来找我。

阳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

我转过身。

他穿着我熟悉的衣服,眉眼干净,脸色还有点苍白,可那双眼睛里,终于重新有了光。

他看着我,轻轻笑了,像终于等到了一生的答案。

“江妄。”

我走上前,伸手,稳稳抱住他。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

没有倒计时,没有世界规则,没有注定的离别。

我低头,在他耳边,把那句没来得及当面说的话,认认真真再说一遍。

“我在。”

“我来接你回家。”

“以后,我一直都在。”

他在我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安稳,踏实,终于不再疼。

细水长流,人间烟火,三餐四季,岁岁年年。

这一次,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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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端余温
连载中辞清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