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小的精灵

温蒂迅速与和这些衣着滑稽的孩子们打成一片,她甚至在几分钟后也得到了和男孩们手中如出一辙的木刀与捆着藤条的弓弩,从前只能在家附近以及镇子上活动的女孩自然开心万分,拿着木刀胡乱地挥舞着。

你随着孩子们的指引费劲地钻入于你而言有些狭小的树洞中,来到地下的家,好在比起地上那过于稚嫩的装饰,地底下的景象明显好上不少:

壁炉里跳动的火苗以及高处墙壁上的窗户为此处提供光亮;中间宽大的、截面粗糙的树墩,可以当作桌子;角落的床铺,孩子们平时就睡在那里,可惜对你来说太短了些,好在旁边的地毯可以暂时充当你的卧榻;其他便都是些零散的日用品与做工粗糙的家具,以及天花板上拉着帘子的鸟笼——据说是名为小叮当的精灵的住所。

“她不太喜欢我们。”

之前前往树屋的路上,名叫嘟嘟的男孩看着前方围绕在彼得潘身旁、叽叽喳喳的光点,扯了扯你的衣袖,小声地劝告你:

“或者说,她只和彼得潘要好。”

看着孩子们坐在床铺上,过细的床脚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你扶额叹气,于是上上下下从白昼忙到日暮,好歹终于是将屋内的陈设修理了一番,不至于让孩子们在睡觉翻身时把旁边人都吵醒。

或许是见到新面孔兴奋的缘故,温蒂和孩子们围着树屋不停地追逐打闹,直到你将壁炉的火生得够旺后抬起头,才发现他们已经进入黑甜的梦乡,连晚饭都没吃。

说到晚饭…

放松下来,饥饿感自然涌上,空荡荡的胃肠催促着你找些吃的,但你安静地将屋内所有的角落都翻找了几遍,只找到比你脸还干净的锅碗——看起来孩子们只会在过家家时使用这些厨具。

孩子们呼呼大睡,窗外已是星光点点,而刚来永无岛的你对此地一片陌生,唯一熟门熟路的彼得潘说是外出冒险,直到现在还没回来。但整天的忙活已经将你的胃掏空,如果找不到吃的,明天早上肯定会低血糖,那就更难管好这群精力旺盛的孩子了。

除非…

你注视着被纱帘笼罩的鸟笼,缝隙间还溢散着精灵特有的金色仙尘。

于是你悄声摸起角落的竹竿,蹑手蹑脚地上前,尝试以比较礼貌的方式敲了敲鸟笼。

很可惜,似乎精灵认为的礼貌和人类认为的不甚相同:

纱帘被猛地拉开,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被攻击到耳膜的你还没缓过来,刺目的光点就化作光束气呼呼地冲到你身边,这时你才看清精灵的面貌:面容艳丽,堪堪只有你手掌的大小,穿着蓬松的纱裙,金发在脑后挽成标准的圆、钴蓝的双眼带着怒气瞪着你。

在小精灵爆发出被打扰的控诉前,你用指腹摁住了叮当的嘴,直到它喉咙里愤怒的嘟囔化为无语的白眼,你才松手。

“你要干什么!”

声音尖细带着控诉,你小心翼翼地询问哪里可以找到食物,毕竟你真的饿极了。

高傲的精灵上下打量了你几眼,精灵不需要吃东西,所以它本来可以对你的要求嗤之以鼻,而后回到它精致的鸟笼中。

可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或许是永无岛上很少能见到好心的大人——叮当不耐烦地瞥你几眼,烦躁地在空中跺跺脚,却沿着树洞飞上,在身后洒下萤火虫般的光点,在空中如同一条迷你的星河那样闪烁着。

你立刻明白它的意思,于是手脚并用地沿着树洞向上,跟随着光点的轨迹来到几处灌木丛前,上面结着几簇浆果,虽然分量不多,但酸甜的味道也足以抵消部分这一整天的劳累。

“谢谢你。抱歉,刚刚我实在是太饿了…”

将浆果咽下后,你小心地让它站在自己手心,将柔和的光点举起,让它与自己平视——你觉得这样或许是对精灵表示尊重的方法——然后诚恳地对着依旧气鼓鼓的精灵道了个歉。

而叮当听到你的道歉后,却意外地在空中停顿了几秒,原本皱起的眉头也抚平了几分,它张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留下句尖细的“哼”,就转身飞向树屋的方向,路途中时不时还回头看看你是否跟上,但在你注意到它的停留时又会假装高傲地回头飞去。

终于你带着不再空虚的胃和满身的疲惫,裹着毯子沉沉睡去,即使躺在的不是曾经家中柔软的床垫上,而是冰凉的地板。

叮当回到它精致的鸟笼中,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打扮的心思,只是如同蒙上眼的鸟儿般在笼中胡乱地兜着圈子。

相比起人类,精灵的身体太小了,它们迷你的身体里也容纳不下太过复杂的情绪。连比它大上不知几倍的人类孩童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家里突然到访的客人,更何况是精灵呢?

那些男孩子太吵,总是粗鲁地挥舞着手里的武器,抬手时掀起的风会把它刮走;新来的那个人类女孩也是一样,精灵并不在意性别,毕竟他们的繁衍和人类不同,若是世界上多一个孩子相信精灵的存在,新的精灵就会诞生;若是世界上少一个天真的孩子,多了个成熟的大人,那么有一个精灵就会死去。

所以在叮当眼中,温蒂和男孩的唯一区别,大概就是头发长一点,声音细一点。除此之外毫无差别,她抬手时掀起的风照样能让它飞出好远。

彼得潘相对来说会好很多,他会让叮当飞累时站在自己的肩上歇息。只不过有些时候又过分孩子气,总是扯着所谓的英雄气概就跑到海盗的领地挑衅,而后又带着一身伤回来;有时又过分执拗,气得它好几天都不会理他。

可是那个所谓的“妈妈”,和那些吵吵嚷嚷的孩子不一样,你捧起它时是小心的,你的手指也是柔软的,没有那些长期上山下水的小冒险家手上粗糙的茧子,你的语气也是温和小心的,不像那些总是嚷嚷着冲锋的孩子们,他们的声音总是吵得它头疼。

叮当猛地坐下,蝉翼般的翅膀在身后轻微抖动着,昭示了主人的烦躁。

精灵小小的身躯无法容纳太多情绪,也无法思考太多事情,你的到来打破了这座岛长久以来只有孩子能前来的惯例,而一个新的变量会掀起怎样的蝴蝶效应,那就不是小小的精灵能够思考明白的事情了。

晨光初显,以往打零工养成的生物钟将你唤醒,你困倦地睁眼,孩子们还在酣睡。

于是你准备前往昨晚采摘浆果的地方,找找有没有剩余的浆果给孩子们当早餐,可刚支起上半身,你就差点撞上彼得潘的鼻梁。

孩童模样的精灵似乎并没有被冒犯到的意思,而是大声将睡梦中的孩子喊醒,并兴奋地宣布:“我们今天要去冒险!”

男孩们瞬间撇去了残留的瞌睡虫,高兴地重复了彼得潘的话。而温蒂虽然还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被其他孩子的欢呼感染,于是也开心地咯咯笑起来。

“冒险?去哪里?”

你头疼地将男孩们一个个摁回床上,嘱咐他们穿好袜子才能下来,而后看向咧着嘴角的彼得潘,对上那双湛蓝的眼睛,你却莫名感觉像是注视着海面上的冰山,明明只露出看似无害的一角,实际上却在海面下蕴藏着可以击沉一切船只的危险。

他考虑过孩子们的吃饭吗,考虑过冒险危不危险吗,考虑过这座岛上有很多肉食动物吗……

或许还是个孩子的温蒂能无忧无虑地向往所谓的冒险,但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你要考虑的事情多了太多。

彼得潘自然是没有读心的能力,于是他朗声宣布:“今天,我们要去环礁岛!”

男孩们又是一阵欢呼和讨论,而你敏锐地捕捉到“人鱼”这个词。

人鱼?你怕不是还没睡醒,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鱼。

“妈妈,什么是人鱼?”

“…我不是妈妈,要叫姐姐,温蒂。”

你皱眉纠正了温蒂的称呼,心中隐隐有几分担忧:妹妹年纪尚小,记忆自然也不好,这个年纪也容易受别的孩子带动,于是会和那些男孩一样叫你妈妈。

如果她真的忘了爸爸妈妈怎么办?

你寒毛直竖。

但男孩们已经穿好袜子和鞋子,兴奋地将你从地上拖起,嚷嚷着今天一定要看到人鱼之类的话,就将你簇拥着来到通往地面的树洞下方。

而彼得潘那肆意的、泛着少年气的笑容,却在注意到皱眉的你时,不自觉地扁下几分。

又写了点...不知道能不能写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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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小小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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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潘
连载中苇叶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