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妹妹温蒂最近不太对劲。
本该是无忧无虑,最多偶尔担心屋外的蚂蚁何时搬家的女孩,这几日却总是靠在窗台上发呆,神色专注地望着窗外的黄昏天,就像是在等某只往年掠过的飞鸟。
你不是没询问过原因,毕竟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你自然是担起了照顾妹妹的责任。
温蒂自然是对你毫无隐瞒:“姐姐,我在等彼得??潘!他答应会带我去永无岛。”
你追问下去,得到的却是金发卷齐、有着如蝉翼般轻薄的翅膀而且能飘浮在空中的精灵,以及所谓与世隔绝、永恒欢乐的岛屿之类的描述。
温蒂兴奋地叽叽喳喳,而你只是扶额苦笑,妹妹尚处在分不清幻想与现实的天真年纪。
或许是她只是过分想念那只去年前来过冬的林莺,又加上隔壁邻居前段时间刚度假回来,在屋外草坪聊天时被她听去几句,于是幻想出精灵与小岛的故事。
而你已然成年,只会偶尔在做零工的间隙里,回想起早已积灰的故事书。
毕竟轻飘飘的童话拖托不起生活的重量。
直到今晚星月高悬,窗户大开,被聊天声惊醒的你迅速打开妹妹的房门,眼前的一切几乎让你昏死过去:温蒂大半身子已经探出窗台,却没有因惯性栽倒下去,而是浮在空中,周身环绕着金灿的粉尘。
窗外夜色映照下,与她叙述如出一辙的精灵,灿金的卷发在夜色笼罩下显得如此突兀诡谲。
“温蒂!快回来!”
来不及多想,你小跑向前紧紧抱住温蒂的腰,天真的妹妹还不理解你的慌乱,反而兴奋地乱喊起来,因为不适应飞行而导致双脚胡乱地蹬着。
“哦,一个大人?”
彼得潘绕着你飞了一圈,蓝宝石般的眼眸在眼眶里转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是我的姐姐!”
温蒂兴奋地咯咯笑着,这个年纪的孩子笑起来总是很大声,自然将你带着疲倦的劝告淹没了。
没等你再度使出浑身力气想将温蒂拖回现实的世界,双脚却在下一刻不受控制地离开坚实的木地板,来到虚浮的半空,你在慌忙中回头看去,却发现本该围绕着温蒂的仙尘,其中一部分却来到你身边将你拖起。
这些在空中跳舞的金色光点,却莫名使你想起阳光下倾巢而出的马蜂,绚烂却危险。
“那便把她一起带去!”
彼得潘的声音清脆悦耳,但你只觉得心下一凉。
于是脚下的木地板离你越看越远,直到家也变成脚下的小点,城镇也变为稀疏交错的光带,你吸入一口半空的云雾,冰冷的水汽令你打了个寒颤。
空中的温度比地面更冷,你只得勉强把只穿着一件单衣、还在兴奋地左顾右盼的妹妹搂在怀里——毕竟孩子生起病来,遭罪的可不止是她——心中完全没有对所谓奇幻的永无岛和冒险产生任何向往,只希望明天发现你缺勤的老板不要扣你太多钱。
于是一夜的飞行后,困倦的你终于在晨光中看见那方小小的岛屿,所谓的“永无岛”。
还没等你的双脚落到地面,你的目光就落到森林的一方空地上站着的几个孩子——只堪堪到你腰部的个子,拿着树枝与石头打磨成的武器,穿着滑稽的动物皮缝成的衣服,而后在彼得的命令下站成一排,拙劣地模仿大人的模样向你介绍自己。
只不过你只觉得有些不适,这些孩子的名字都奇怪得很,叫什么“尖尖”、“细细”,就算是捡来的孩子,父母们也不会给他们取这样敷衍的名字。
而当你问起他们的父母与家的地址,努力装得可靠的孩子脸上就会露出少见的迷茫——他们记不得了。
你盯着趾高气昂地对着孩子们发号施令的彼得潘,只觉得脊背发凉。
“来当我们的妈妈吧!”
彼得兴奋地喊着,虽说是会使魔法的精灵,但他的个子也只到你的肋下。
你本想拒绝,可是看着那些陌生的孩子面上可怜的神色,又注意到他们泛着苍白的嘴唇,像是营养不良,许久没有得到照顾的模样。
也难怪,这样与正常人类社会隔绝的地方,彼得潘看起来也是个只知道冒险玩乐的存在…
于是你闭上眼轻叹一声,点点头。
欢呼着的孩子们将你围起来,第一件事竟是向你讨要一个摸头。
只有彼得潘,别扭地站在不远处盯着你,这样的神情你再熟悉不过。你知道像他这样年纪的人类男孩,正是自尊心极其敏感的时候,
于是在挨个摸过孩子们的头后,你悄然走进,还带着几分夜晚凉意的手覆盖在他金黄的头发上。
即使是精灵,看起来也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你无奈地笑笑,而后在孩子们的簇拥下来到树洞旁——天啊,怎么会有人把家建在阴暗晒不到阳光的地下?但想到这也许只是孩子,你便硬生生将这些抱怨吞下了。
只有彼得潘愣在原地,下意识地伸手摸过刚被你抚过的头顶。
妈妈。
彼得潘很少会回想起这个称呼,以及与之相对应的模糊形象,永无岛是天真的孩子与精灵的天堂,而不是带着疲倦与焦躁的成年人。
可是那个意外带来的成年人,落在他头上的手,是柔软温和的。
总是孩子气的精灵此刻却没有了平日里雄赳赳的姿态,反而像是突然得到渴求很久的生日礼物时,那略显不知所措的模样。
“妈妈…”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莫名感觉脸有些发烫。
他应当是高兴的,彼得潘想,可是当他看见孩子们围绕着你叽叽喳喳时,心里却莫名泛起几分烦躁。
随便囤点稿因为在隔壁红薯被流量做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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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永无岛唯一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