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为环礁岛周围的海水镀上灿金的色彩,波光粼粼,使得这片海域看起来如同流动的碎金。
男孩们冲向大海,任由海水裹挟着细沙灌入他们的皮靴。从没见过大海的温蒂却表现出几分胆怯,直到你俯身鼓励她几句,她才像个天真又勇敢的孩子那样冲向广袤的海边,和男孩们嬉闹在一起。
而你却呆在海水冲刷不到的地方,坐在块干净的岩石上修补着他们破损的衣服口袋。毕竟你已是个大人,看见大海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担心咸腥的海水会不会浸湿你的鞋袜,之后又得花许多时间清洗沾上沙石的裙边。
至于孩子们,就让他们享受下这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吧。
针线穿梭在衣物里,没等你缝完所有的口袋,你就听不见孩子们追逐打闹、掀起水花的声音了。抬头看去,他们如同鸟窝里刚长出绒毛的幼鸟那样聚在一起,窝在礁石上睡着了,连总是精力充沛的彼得潘也睡得安分,金发乱糟糟地披在脑后,像只毛茸茸的林莺。
你半是欣慰半是无奈,将他们湿透的鞋袜拿下,简单地清理后放在一旁晾晒。
没有孩子们的吵闹和彼得潘的鬼点子,现在对你而言是难得的平静时光,惹得你也在温暖的阳光下打起瞌睡。
“哗啦”
突兀的水声将你惊醒,你迅速睁眼朝声音来源看去,却惊讶地看见巨大的鱼尾划过水面,而后一个人影从海面下浮出,绛紫的长发粘在锁骨附近,体型与成年男性类似,与海同色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你,而后祂抬起覆盖着薄蹼的手爪抬起,向你招了招手。
人鱼。
在孩子们口中只会和彼得潘交好、会用尾巴恶劣地泼他们一脸水、当人类真正靠近时又会遁回海里的,捉摸不透的人鱼。
他是想让你过去?
人鱼生着天真无害的面庞,见你迟疑,眉尾有些可怜兮兮地向下垂了几分。
于是你小心翼翼地上前,停在人鱼若是不离开海水就无法抓到你的距离,而后谨慎地蹲下,轻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人鱼不语,只是轻轻扯扯你蹲下时垂到海滩上的裙角,晕上几片模糊的水痕,而后指了指身后广袤无垠的大海。海面平静,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没等你追问,人鱼就钻回水中,只留下几许波纹以及呆在原地迷茫着的你。
可能只是为了好玩吧,你无奈地拍拍湿乎乎的裙角,可上一秒是艳阳高照,下一秒天色却突然黑沉起来,铅云密布,突兀的冷风裹着咸腥的气味,割过海面与你的面庞。
你下意识来到孩子们身旁为他们挡风,刚想叫醒他们,耳边却传来粗粝嘶哑的歌声,歌词奇怪,没唱几句就开始走调,其中还夹杂着成年男性偶尔的笑声。
下意识的警惕令你转头想要叫醒孩子们,却直直对上彼得潘冰冷湛蓝的眼睛,而他完全没有对陌生来客的恐惧,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
“海盗!”
海盗?
你心头一颤,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恶棍模样,于是马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温蒂搂在怀里,又催促彼得潘和被他叫醒的男孩们赶紧离开。
船只逐渐逼近,可男孩们并没有听你的话离开,而是往彼得潘身边凑过去,形成个紧密的圆。
“潜水!”
斗志昂扬的精灵一声令下,与男孩们一起跃入礁石后面的水域,你瞥见逐渐迫近的小舟,咬咬牙抱着温蒂一起钻进水中,冰凉的海水沾湿了衣裳,带来沉重的寒意。
阴云沉沉,海盗的小船靠得更近了:上面坐着两个海盗装束的男子,粗糙的甲板上还绑着一个人形的物体。等船驶到礁石前方时你才看清,船上绑着的不是你以为的倒霉的人类孩子——而是一尾面露痛楚的人鱼,祂的鳞片和之前你遇到的那只人鱼一样绚丽,可是尾鳍的部分有数个不规则的空洞,像是被尖锐物捅穿后尚未愈合的模样。
“船长真是好手段。”其中一人放肆地笑着:“叫这些愚蠢的人鱼胆敢用尾巴泼我们一脸水!”
“结果被鱼叉捅了尾巴,又被钩子挠了鱼鳍。现在还要被绑在礁石上晒好几天,晒成鱼干!”另一人大笑着附和,又从甲板上拿出一卷厚重的麻绳,将人鱼牢牢捆得严实。
两人交谈着,丝毫没有看见不远处的礁石,结果一头撞了上去。
“转舵,你个蠢货!”刚开始那人喊道:“这里就是那块礁石了,现在把这不知天高海深的人鱼绑到上面,让祂在接下来几天活活晒成鱼干。”
你扒在礁石上的指尖微微颤抖,看着这两个无耻的家伙将人鱼扛起。
不过他们并没有发现你,只要等他们离开后把人鱼身上的绳子解开就好。
你如此想着,心中略微松了口气,却在转头看见彼得潘胸有成竹的表情时,莫名紧张起来。
“喂,你们两个蠢货!”
声音像成年人那样粗哑,也使得你伸出想要捂住他的嘴的手停在半空。
“船长?”
海盗们从甲板上跳起,面面相觑:“他难道在这附近?”
“把祂放了。”彼得潘继续模仿着船长的声音喊道。
“什,什么?我们刚要把祂绑到石头上。”
“把祂放了,不然就等着我的铁钩子——”
没等彼得潘说完,一个别无二致的声音从不远的另一端响起,你立刻将还想继续发声的彼得嘴捂住,而后警惕地从礁石上探出头——而灵活的人鱼趁两人还在东张西望之时灵巧地滑入水中,只不过手腕和躯干上依旧被麻绳缠绕着。
“喂!快把我拉上去,你们两个蠢货。”
如捕猎时的肉食鱼那样的黑影从水下掠过,而后突然破出水面,露出阴骛的面容与海藻般湿漉漉的黑色长发,两个手下将他从水中拉起,而你清晰地看见他借力上船时用的不是手,而是勾在船帮上的尖锐铁钩。
可你却意外地觉得有几分眼熟。
两个下属见船长坐在甲板上闷闷不乐的模样,小心地开口问道:“船长,发生什么了?”
而被称为船长的男子只是烦躁地用铁钩尖调整了帽子的位置——他的帽檐上全是钩子钩出来的窟窿,不过或许是可以使他看着更像个海盗所以保持了这个习惯——沉闷地叹了口气,直到叹气太多以至手下们开始瑟瑟发抖时,他才不耐烦地开口。
“那些男孩找到了个妈妈,计划失败了。”
而你在听到“妈妈”这个词时如遭雷击,也终于想起了前几日你是如何遭遇这位自称是“快乐罗杰号”的船长的人——谁知道那是海盗船的名字呢。
终于开始和原著情节不一样的地方了(其实长大后发现我不是很喜欢原著某些情节于是改了改)
希望看得开心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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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人鱼与海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