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太阴宝剑太阳针 2

说罢,笑面陀整个人一颤,双掌再次抬起,直直地朝阿镜的面门劈来。

姚子卿早有防备,铁拐斜刺里横过来,架住了这一掌。

笑面陀的内功本就深厚,此刻竟比平日里更加阴毒霸道,一掌下来,姚子卿立觉支撑不住。

“走!”姚子卿气运丹田,稳住身形。

笑面陀一击不中,第二掌紧跟着拍来,这一掌比方才更快更狠,掌风所过之处,竟带起一阵尖锐的啸声。

阿镜矮身一避,那掌擦着她的发顶掠过,“砰”地一声拍在她身后的石壁上,竟将那坚硬的石壁震出了一道细细的裂纹,扬起一片灰白的粉尘。

姚子卿见阿镜并未受伤,便直接欺声而上,铁拐横扫而出,直取他腰间软肋。

笑面陀肥硕的身躯竟灵活至极,堪堪避开这一拐,同时反手一掌拍在铁拐的杖身上,将那铁拐打得偏向一侧,险些从姚子卿手中脱出。

两人在甬道中缠斗起来,姚子卿本就带伤,又中了汞毒,手脚发麻,每一招都要比平时多用三分力气,方能施展出来。

又在酣斗时闻见腥甜的气息越来越浓,只觉呼吸不畅,难受至极。

而笑面陀虽然功力反噬,内力却丝毫不见衰减,反因为失了神志的约束,出手越发狠辣,每一掌都带着我活你死的气势。

两人拆了数十余招,笑面陀双掌齐出,朝姚子卿压下来。

姚子卿咬牙举拐,照着剑式崩、挑二用,可那力道大得惊人,铁拐在掌压也总是近不了身。

她渐感吃力,手臂一松,忽然想到这铁拐的妙用,于是卸去了三分力。

铁拐也顺势一扭,化剑为鞭,带着那七分力道唰地一声缠向笑面陀的手腕。

这一变招来得突兀,笑面陀只道她仍是用剑法对敌,掌风刚猛不减,却不料铁拐竟能这般柔中带刚。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拐身缠上腕骨,姚子卿手腕猛地一旋,借着那股缠劲向后一拽。

笑面陀虽失了神智,却凶性大起,五指非但不松,反而猛地收紧,竟将铁拐死死攥住。

掌风裹挟的腥甜之气扑面而来,姚子卿只觉胸口一闷,气血翻涌,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他带得扑上前去。

就在铁拐即将脱手的瞬间,她的目光忽然扫到了脚边散落的东西。

那正是方才被笑面陀一掌打裂的尸身,干枯的断肢散落一地,其中一只手臂就横在她的脚边,手指蜷曲如爪,指甲又长又弯。

她不及多想,脚尖一挑,将那截断臂踢起来,直直地朝笑面陀的面门掷去。

笑面陀本能地偏头去避,掌上的力道便松懈了一瞬。

姚子卿抓住这一线空隙,铁拐猛地往上一刺,将他的双掌架开,整个人顺势往旁边一闪,避开了他紧随而来的下一掌。

阿镜正在一旁看的心急如焚,眼见有用,便也抓起散落的碎骨断肢,朝笑面陀掷过去。

那些干枯的肢体顺着一道道弧线,不偏不倚的砸在笑面陀身上,或擦着他的周身飞去。

笑面陀虽然内力深厚,可神志早已混沌不清,面对这些飞来之物,竟也手忙脚乱、左挡右避。

掌风扫得甬道中灰尘飞扬,甚至将上方那摆放的尸身也打的七零八落。

笑面陀心乱如麻,反身往后向阿镜还了几掌,掌力虽重,但都被阿镜身轻如燕的躲开。

姚子卿见状,忙将地下的残肢向笑面陀掷去:“和尚!你跟我斗!”

她手指在地上胡乱摸索,忽然触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是方才滚落出去的头颅。

姚子卿正待扔出,可当指尖滑到头顶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她猛觉这颗头颅的百会穴的位置上,触手坚硬,似有一根钢针。

又仔细一摸,针尾齐根没入头骨之中,只露出针尖那么一丁点,若不是她摸得仔细,根本察觉不到。

姚子卿正想细看,可笑面陀又是迎面一掌,正巧用指甲掐住那针尖,轻轻往外一拔,钢针“叮”地一声从颅骨中脱出,直射笑面陀掌心。

那针尖不偏不倚,正扎进他掌心劳宫穴。

笑面陀原本动作骤然僵住,脸上肌肉竟然不受控地抽搐起来。

姚子卿见笑面陀身形一滞,机不可失,当即手腕一翻,铁拐如灵蛇出洞,直点他胸口膻中穴。

这一招去势极快,拐尖破空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笑面陀虽然右掌僵硬,左臂却仍能运转,猛地横臂一挡,“砰”的一声,铁拐击在他小臂上,竟如中败革,反震之力让姚子卿连连后退。

她正欲变招再攻,却听阿镜忽然道:“你在这时何必为难我们呀?”

那声音不轻不重,语调平平淡淡,也不知发生什么变故。

姚子卿一怔,眼角余光瞥见阿镜不知何时,已从方才的位置闪到了自己身侧,一只手正轻轻搭上自己的手腕,往旁边一带。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一股力道牵引着自己,往侧方横移了数步。

几乎同一时,一道凌厉的剑风从她们方才站立之处掠过,“嗤”地一声刺了个空。

姚子卿定睛一看,那壮汉道士不知何时已挺剑杀到,剑尖正指着她方才所在的位置,若不是阿镜拉了这一把,这一剑少说也要在她肩头留下个窟窿。

“你这小杂种!”壮汉道士一击不中,恼羞成怒,正欲挺剑再刺,却忽然瞥见了什么,脸色骤变。

他方才那一剑刺得太猛,收势不及,剑尖直奔笑面陀的面门而去。

笑面陀虽神志混沌,但察觉到利器近身,左掌猛地拍出,正正击在剑身之上。

那柄精钢长剑竟被这一掌拍得弯如弓月,“嗡”的一声弹开,剑身剧烈震颤,壮汉道士握剑的手被震得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还没来得及叫苦,笑面陀的第二掌已然送至。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他胸口,只听“咔嚓”几声脆响,劲力实在厉害之极。

壮汉道士直直地飞出去丈许,“砰”地撞在石壁上,又重重地摔落在地,口中鲜血狂涌。

壮汉道士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撑不起身子,只能半靠在墙根下,一边吐血一边骂道:“你……你这疯和尚……老子好心帮你……你倒好……连老子也打……当真是……当真是狼心狗肺……”

笑面陀却对他的骂声充耳不闻,嘴角仍然勾着诡异的笑意,缓缓转过身来,又要朝姚子卿与阿镜的方向逼近。

阿镜心想:总不能让卢姐姐真与这疯和尚再相斗,再过一时半刻,不说打死,也要累死了,于是脑中飞快思索逃离之计。

她一瞥眼,却看到姚子卿往一旁看了几眼,又回头正视前方。

阿镜便顺着姚子卿的指引看去,却见甬道另一侧的暗影中坐着一个人,却是谭四娘。

她心念一转,顿时有了想法,于是拉着姚子卿,快步闪到谭四娘身侧,两人在谭四娘身边站定。

笑面陀此时离得近了,再怎么也得看到谭四娘那凌厉的眼神,直往自己身上扫来;脚步也随之停下,眼睛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掂量着轻重。

谭四娘的目光从笑面陀身上扫过,又看了看墙角吐血不止的壮汉道士,眉头微微一皱,却还是沉默不语。

阿镜见状,便率先开口告状:“谭前辈,您瞧他们,前不久才刚刚说要罢斗,结果您只一睡会儿,他们就敢在您眼皮底下杀我们啦,真是要造反!”

谭四娘闻言,冷哼一声,目光在阿镜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向笑面陀。

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疲惫:“你这肥秃,闹够了没有?”

笑面陀听到她的声音,身形微微一震,脑中似乎清明了一瞬;但听谭四娘语气,也显然是虚浮无力,中汞毒不轻。

他自离开鹿苑浮图司后,混迹江湖十余载,早就没了佛家道义,放眼天下,能入他眼的,不过寥寥数人罢了,自然也对谭四娘没多大尊重。

但他身为黑户隐僧,以往委屈求全,不过也是为了能够蔽身的户籍和通关文书罢了,否则进到平城,可真是难上加难。

平常谭四娘与她兄弟合作,一人难敌三手,此时见到谭四娘竟然中毒已深,那两人又昏迷不醒,不如直接趁此机会直接了结,文书自然得到他手中。

想罢,笑面陀掌中暗暗使劲,这一掌正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拍出,但只听“嗡”的一声破空而出,来势直奔自己眉心而去。

他心头一凛,哪还顾得上偷袭,猛地向左侧一拧,堪堪避开那枚疾射而来的物事。

不等笑面陀站稳脚跟,又是“嗡”的一声,又是接踵而至,直取他心口。

笑面陀脚尖点地,身形向后急退,那物事擦着他的衣襟钉在了身后的石壁上,尾尖还在不住颤动,正是飞镖。

原来谭四娘早知笑面陀许久不作声,按照以往直觉,便是要使坏的前奏。

她默默从穿杨客腰间摸出几枚飞镖,拇指与中指捏住,猛地一弹,便要先下手为强。

谭四娘猜想果然不错,飞镖一脱手,那股腥甜气息,便猛地如风般直扑面门。

谭四娘淡淡冷笑:“死肥秃,让你清醒清醒。”

说罢,她又是两枚飞镖射出,一左一右,封住了笑面陀的退路。

笑面陀左掌一挥,将其中一枚拍飞,另一枚却没能避开,正中他肩井穴。

“咱们都中毒不浅,再打下去,就要把自己先害死了;”谭四娘的声音凌厉:“但老娘可不想死,所以都给我想明白了再干事!”

石室果真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墙角壮汉道士断断续续的呻吟。

姚子卿一手握紧铁拐,一手还拿着那颗被拔出了钢针的头颅,头皮上的头发疏疏落落绕在指尖,触感干涩发脆,像是揉碎的枯草,胃中一阵翻涌。

她实在受不了**尸体,但这头中的古怪还没分辨的清,所以丢也不是,拿也不是,好生为难。

阿镜见她眉头拧成一团,嘴唇紧抿,一副强忍恶心的模样,便轻轻笑了一声:“卢姐姐,你怎么这样舍不得这头颅呀?”

“谁舍不得了?”姚子卿没好气地道:“你这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来编排我,若不是它身上有古怪,我早扔得远远的了。”

阿镜眨了眨眼:“哦?什么古怪?”

姚子卿将那颗头颅翻转过来,指着百会穴的位置:“你摸摸这里。”

阿镜也不嫌脏,伸出一根手指按了上去。

指尖触到的瞬间,她的眉头微微一动,那是一处极细小的孔洞,边缘光滑整齐,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直直钉入的痕迹。

孔洞周围的骨面微微凹陷,似是被什么东西长期压迫所致。

“方才这头颅里插着一根钢针;”姚子卿压低声音道:“针尾齐根没入骨中,只露出针尖那么一丁点;我摸到的时候觉得甚是奇怪,这道士难道为何要在头顶插一根针?”

姚子卿说着,抬眼去看阿镜的神情,原以为对方会露出惊疑之色。

阿镜却只是微微点头,她的目光在那孔洞上停了一停,便与姚子卿对视一笑。

姚子卿心中一动,立即会意:“它是被害的么?”

此话说罢,姚子卿便敏锐地看到对方神色中的异样,虽然只有一瞬,但她认定不会有错,想是这话倒是出乎对方所料一般。

阿镜也察觉自己失态,转身欲走,但姚子卿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它是叫人害死的?”

这一拉,两人挨的极近,好似处在只有二人容身、无处藏躲的密室,叫人不得不四目相对。

阿镜略微勾了勾嘴角:“它是天师,谁敢对天师下如此毒手?也正因为它是天师,它所做的一切,都有它老人家的琢磨呀,别说是往头上扎一针,就算是浑身扎成毛刺儿,那自然有它的道理;卢姐姐,别瞎想啦。”

姚子卿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将话咽了回去。

她想起方才阿镜望着那具盘坐尸身时的神情,那神情既不恐惧,也不谈不上好奇,倒像是在辨认什么似的。

而且寻常人见到尸首头颅中插有钢针,就算不惊叫出声,至少也要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可阿镜却淡淡的,浑不在意,仿佛她早就知道一般。

之前姚子卿看她神情,还以为是自己没绕过圈子,正常人怎么会自己往百会穴上刺一针,自然是旁人给它刺的,所以脱口而出这句话。

但一提到这句,阿镜的脸上就变了神色,难道是自己说中了么?还是她也没想到这人是被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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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红尘说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