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6进京赶考,金榜居高(上)

琼蕊莲枝岂堪折?才子佳人各消磨。

一线相牵一线扯,是非浮云总相隔。

不能兼得,艰难抉择,泪雾濛濛的琼莲虽然被逼无奈,却是心志不改:“爹,女儿只想嫁给胸怀大志之人,爹爹怎可只看穷富之分,不看愚智有别?”吴楚仁听到此言,愁眉苦脸而泪落衣衫:“莲儿啊莲儿,为父再劝我儿一句,那县丞的侄子你不嫁也罢,爹爹的生意也做也罢,将来最差最差,就算寻求一个中等人家结为亲家,你也万万不能嫁给王家这种穷贱破败之家。”琼莲听到此言,双手扶住父亲,为其擦干泪眼:“爹爹养育女儿,恩重如山,可我与王公子当真就是一段良缘,只求爹爹能让女儿达成心愿。”听此执迷不悔,吴楚仁简直暴跳如雷:“这个王安石,必定难成大器,为父对他只看一眼,就知道他天生命贱,人穷志短,他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莲儿你可千万别盼,除非铁树开花,公鸡下蛋,除非月亮变方,星星变圆。我儿琼莲,你爹现在问你最后一遍,今儿个你若不知何为贫穷卑贱,将来必定遭受大苦大难!你说像他这等寒门小子能有什么胸中大志?凭他还要妄想进京科举考试?他这辈子绝无出头之日。”面对女儿执意悖逆,吴楚仁已然气至颤栗,一再而三地苦苦相逼。

两厢之间,千难万难,认定情缘的琼莲唯有清泪横流地开口恳求:“女儿对于父亲的孝敬之心,永世不变,但是今生唯此一愿,只求爹爹放手成全。”一见女儿如同鬼迷心窍,吴楚仁突然狠狠跺脚地嘶声吼叫:“莲儿呀莲儿,你这糊涂的闺女,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次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琼莲,你若真想寄人篱下,投身在这破败之家,一旦传扬出去,唯们江宁吴家,必定被人当成话笑。还有一事你难道不知,咱在平头百姓眼中看似家大业大,可在那些官宦之家,咱事事都得夹着尾巴,尤其是那县丞侄子,家中有人头顶乌纱,莲儿想啊啊,如此手握权势的官宦之门,你爹一旦攀上这门姻亲,必定震慑城中大贾商民,从此以后准能羡煞世人啊。”琼莲震颤听后,顿时收住泪眸:“爹爹,那个县丞侄子除了依靠裙带,胸中有何真才实学?其人本就无德无能,爹爹当真忍心葬送女儿一生?”一见父亲为了生意兴隆,有心操纵女儿终生,琼莲忧患丛生,自是执意不从。

火往上涨,气往上撞,吴楚仁听得红头胀脸,急得团团乱转:“莲儿啊,我们只是一介商贾平民,纵有万贯家财也只能位居下品,可那县丞侄子就算不入官品,也是高于平民的官贵亲信啊!或许县丞将来一旦有幸,从此一路官运亨通,他的侄子就能名正言顺,定有机会得到恩荫。我儿知不知道?人走运气马走膘,骆驼单走罗锅桥,傻子如果运气好,百步穿杨都射不着。所以县丞侄子根本不用寒窗苦熬,而且无须进京赶考,人家凭借裙带缠绕,一夜之间就能戴上乌纱官帽。爹爹全是好良言,我儿不能不听劝啊,只盼县丞能够熬到七品,县丞侄子就会得到恩荫成为人上之人,我儿应知长远识人啊?”看着父亲不能自拔,琼莲一时泪如雨下:“如此说来,您老真想舍出女儿,前去攀附官贵?”听到反问的吴楚仁顿时怒不可遏,随即跳脚斥责:“为父给你选个好姻缘,你却错怪为父舍女高攀?你真是白读那些圣贤之书,竟敢冤枉亲爹,悖逆为父?”随后浑身颤栗地伸手点指:“好好好,你可不要怪爹心狠,窝在这种穷贱之地,我看你能坚持几日?我就等着你这不孝之女自己撑不下去,回去对我哭天抹泪,来向为父跪地请罪。”暴怒扬言,老步蹒跚,吴楚仁狠狠跺脚以后,当即甩袖就走,他身后跟来的几个壮汉,也全都随之纷纷走远。粉泪迎襟的琼莲目望老父摇摇欲坠而愤愤消失,万种愁绪却是无法消逝,先天之情和后天之爱让人难择进退,琼莲不禁流下忠孝不能两全的苦涩之泪。

壮志凌云,不值一文,王安石既有满腹才学,又有傲岸气节,竟被富贵之人百般轻蔑,一时当真气郁成结。这场肆虐劫数,让人不堪羞辱,猛然转身的王安石此时扑通跪倒母亲面前,不禁痛切出言:“孩儿不孝,竟让母亲受此任人欺压之苦。”老夫人一声默叹,竟是难发一言,琼莲不禁颤步上前,双手相搀:“公子……。”却见王安石漠然远离地自行站起,随后冷淡出语:“小娘子出身富贵,让我王家难担其贵,小生没有裙带缠绕,难以戴上乌纱官帽,就算进京赶考怕也无缘金榜,必然会让姑娘大失所望。”心中大义不屈,落得贫寒被欺,面对困辱来袭,只剩满怀沉郁,琼莲自知缘故,随后诚心安抚:“未能高中金榜,又有何妨?公子怀有惊世之才,朝廷不爱民女爱。”王安石带着波澜起伏之心,难抑懊丧之魂,他虽然暗感震憾,却是语出冰寒:“安石本是寒门之人,配不上你这富贵之女。”遭此重创的琼莲顿时泪眼茫茫而陷入彷徨:“公子?此言何意?”就听王安石才志难担地出言自贬:“王安石从无大志,更是难成大事,我虽然闲来看书,却无意追求功名利禄,唯有一愿就是奉养老母,安居草庐,除此之外,别无前途。”说完无礼伤人之言,冷面无情的王安石看似宁舍爱恋,但却自恨已然深陷情缘。

立于一旁的老夫人听此违心之言,不由怒目横眉地高声怪罪:“安儿住口,你有何德何能?担当莲儿一片深情?竟然还敢口出狂言,你让琼莲情何以堪?”王安石屈辱在怀而无处可排,似乎决心不改:“娘,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儿子既不想攀上高枝,而被世人所轻视,更不想匹夫怀璧而误人一世,所以今朝当断则断,免使来日乱麻难斩。”王安石暗怀忧郁而表明决断之意,随即冷漠转身且黯然离去,琼莲目随人移,顿觉孤魂无依。老夫人的所担之忧,发生得甚是突然又异常激烈,真让一双有情人,一个情志哀切,一个伤心痛绝。

两心相许相知,不敌残酷现实,眼见琼莲难舍痴真,老夫人不禁凑近相问:“琼莲莫要灰心,大娘只有一事要问,你对安石,可曾嫌弃呀?”琼莲虽有愁怨之情,却并无反悔之心:“我对公子初遇倾心且满怀敬意,我对他又岂会嫌弃?”老夫人默默一叹,随后平心而谈:“大娘若有福气,将来能有你这般宽容通达的好儿媳,当真心愿足矣,莲儿呀,安石并非薄情寡意之辈,但却珍爱名节,更是自尊自重,到底还是年轻气盛,你能不能担待他呀?”琼莲擦去泪花而点头作答:“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只要公子今生不负琼莲,我甘愿与他相守百年。”听到此言的老夫人稍展眉头而连声安抚:“莲儿啊,其实,身为婆母,全都盼着儿媳心胸宽广,怀有容人之量,但是莲儿尽管放心,无论安石能否高中金榜,老妇我绝不让你委屈求全,一味忍让。是非黑白,我都了然于心,为娘定会为你长远着想,等到来日,大娘我必然另有主张。”含泪点头的琼莲想到同一屋檐之下,昨日还在相互牵挂,今朝竟然痛得无以复加,几只曲颈白鹅竟也围绕在侧而嗒然落寞。矛盾缠绕,好生困扰,琼莲回想心动之初,但求真情无价,怎知将要付出这种进退两难且煎熬心魂的无常代价!

身居穷屋陋瓦之境,为寻爱恋倾慕之情,暗怀期待的吴琼莲竟然一同承受了难舍难离之痛。谁知自此以后,对于佳人心意,王安石总是刻意相距而冷淡躲避。冰玉之诚,不被回应,琼莲面对君子无情,本就不知何去何从?却因王安石的决然离去,以致陷入迷茫无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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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6进京赶考,金榜居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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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春秋
连载中●匿名 /著